“多謝父皇關心。”英王看了眼坐在那裡沒有吭聲的姬元溯,單膝朝昌隆帝跪下,“父皇,兒臣請求您徹查兩位郡主被刺客帶走一案,還田家一個清白。”
“明昊。”昌隆帝無奈嘆氣道,“田愛卿病故,朕十分痛心,也不願在這個時候與田家為難。可兩位郡主在田府被無聲無息帶走,朕若不追究田家,順安公主與護國大將軍會作何想?”
“可田家是無辜的。”英王不解,“求父皇開恩。”
“朕身為帝王,不能因為自己覺得誰是無辜的,便毫無顧忌的免去其罪責。”昌隆帝看著尤帶不甘的大兒子,“朕已經讓人徹查此事,你無需擔心。”
“可您為何要降了舅舅的爵位?”英王叩首道,“求您網開一面。”
昌隆帝嘆息一聲,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全都白說了。
“大哥,孤若是你,就去勸田大人去給兩位郡主賠罪。”太子憐憫地看著這個傻哥哥,“不管這事與田家是否有關,都不能抹去兩位郡主在田家失蹤的事實。唯有兩位受害者願意諒解田家,田家才能全身而退,可明白?”
英王懷疑地看著太子,他不相信姬元溯會有這麼好心。
“你回去讓田家照著太子的意思做。”昌隆帝擺了擺手,“退下吧。”
孩子腦子不好,他這個做父皇的也有責任,罵又沒有用,只能眼不見心不煩。
“是。”英王忍下心中的不甘,退出了宸陽宮。
英王走後,負責搜尋山林的侍衛回來了,他匆匆走進宸陽宮:“稟告陛下,太子殿下,屬下等人在密林中發現了一些被兇shòu啃噬過的屍骨。但因屍骨不全,無法辨別究竟有多少人。屬下等人還在一棵樹上發現了避蛇蟲的藥草,以及人為攀爬的痕跡。”
“嘉敏與花家小丫頭可能就是靠著這個機會逃了出來,攀爬樹木的人,應該也是她們。”昌隆帝點頭道,“看來嘉敏學些舞刀弄槍的本領還是有用的。”
“比她母親……”昌隆帝看了眼太子,不好當著兒子的面說順安公主壞話,揮手讓侍衛退下,對太子道,“幸好花家的小姑娘沒事,不然朕拿甚麼嚮應庭jiāo代。”
太子笑了笑,轉移話題道:“父皇,您怎麼給大哥訂了林太守的女兒做王妃?兒臣早前聽聞,賢妃似乎有意讓大哥與嘉敏結親。”
“林家姑娘飽讀詩書,聰慧靈秀。朕聽御醫說,兒女腦子好不好與父母有關。”昌隆帝嘆氣,“為了能讓你大哥能有腦子好的孩子,林家姑娘比較合適。”
太子沉默片刻:“兒臣懂了。”
他倒是覺得,嘉敏跟大哥的腦子挺門當戶對的。
跟著父皇學完治理政事,太子離開宸陽宮時,天已經快黑了。
懶散地坐在步輦上,早已經習慣四周宮女太監對他又敬又怕的態度,太子連眼皮都懶得抬。
黑暗中,不知何處傳來小貓的叫聲。
他坐直身體:“去看看。”
“是。”幾個隨侍匆匆離去,不一會兒便拎了只小貓過來,小貓脖子上繫著繩,還吊著金鈴鐺,應該是宮中哪位有身份的貴人養的。
太子看了兩眼便失去了興趣:“放了吧。”
隨侍們趕緊把貓抱到旁邊放下。
太子確定自己對養貓其實沒有甚麼興趣,他若有所思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開口道:“最近幾日可給福壽郡主送零嘴過去?”
“回殿下,並未。”
“明天就送過去”
他可能是想養個像貓的小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想去花家偷貓。
嘉敏郡主:就瞎吧你,那是腦斧!
可憐的嘉敏郡主,風評被害。
第28章花應庭
花長空看著桌上的食盒,這是東宮剛讓人送過來的,他懷疑地看著花琉璃:“小妹,太子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啥?”花琉璃從食盒裡拿出果脯往嘴裡放。
“發現你……身體嬌弱,所以需要吃更多的食物來養身體。”花長空瞥了眼盒子,裡面果脯肉gān點心gān果都有,都是宮廷秘法制成,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可能是覺得我差點被歹徒抓走,所以特意準備了這些安慰我?”花琉璃並未察覺哪裡不對,“以前在青寒州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安慰我的嘛。”
家人跟太子又怎麼能一樣?
看著小妹悠閒開心的模樣,花長空心中一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說得對,是三哥想多了。”
“喏。”花琉璃抓起一把肉gān放到他手裡,“分給你的。”
“多謝,咱們家小乖乖真大方。”花長空笑呵呵地收下。
他記得十一年發生了一場很大的天災,青寒州糧食斷絕,通往青寒州的塞道被山石堵住,朝廷的資源暫時送不進來。為了填飽肚子,軍營附近的老鼠都被捉光了。
即使是將軍府,日子也十分難熬。小妹年幼,有甚麼好吃的家裡總是讓給她。可年僅四歲的小妹,似乎也知道那段時間有些不同,總要把碗裡的肉分給家裡所有人,才願意吃飯。
至今他都還記得,小小的妹妹,拽著他的衣角,舉著又gān又瘦的麻雀翅膀,說是要跟他一人一半。
“三哥,我現在十五歲,不是三歲,這種哄小孩子的誇獎語氣對我沒有用。”花琉璃若有所思地看著花長空,“爹爹孃親快到京城了,你這是想讓我幫你多說幾句好話吧。”
“小沒良心的。”花長空伸手戳花琉璃腦門,“你自己好好玩,我去書房看會書。”
“三哥,你能不能別戳我腦門。”花琉璃捂著腦門,“這可是一顆聰明絕頂,天下無雙的腦袋。”
“還聰明絕頂呢,若真絕了頂,你不得在家裡哭三天三夜?”花長空又從食盒裡薅走一把果脯,才快步溜走。
大理寺真正絕了頂的張碩大人卻很憂慮,因為他也聽說了皇上對他不滿,準備讓林舟代替他大理寺卿一職的傳言。
他摸著越來越稀疏的頭頂,對坐在屋子裡其他心腹下屬道:“你們把身上的那些破毛病都改一改,等新上司上任,可容不得你們那些毛病。”
林舟此人,早年他是打過jiāo道的,為人十分正直,眼裡容不得沙子。他手底下帶的這一幫子人,辦事能力都不缺,就是性格各異,不太正經,跟林舟共事,恐怕有些合不來。
世間打哪兒找像他這麼好的上官,自己官位都快保不住了,還要操心下屬與新上官的關係。
“大人,這事也不一定,任命還沒下來,我們還有機會。”大理寺有兩位少卿,一位是裴濟懷,一位是苟敬祺,兩人行事風格不同,但都與張碩這位上官關係好。苟敬祺十分擅長處理一些官場雜事,被張碩死對頭成為狗頭軍師。
“能有甚麼機會,林舟都做英王爺岳丈了。”大理寺卿嘆氣,最近一兩個月接連發生大案,還牽扯到皇家人,而幕後黑手卻一直沒找到,也難怪陛下對他不滿。
早知道他就該去道觀拜一拜,求三清爺爺保佑他運氣好一點。
不對,應該去拜文曲星,保佑他官運亨通。
“大人,林舟雖然做了英王爺的岳丈,也不代表我們沒有任何依仗。”苟敬祺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鬚,“我們可以走太子與花家這兩條路。”
“太子?”大理寺卿趕緊擺手,“太子殿下的脾性滿朝皆知,萬一討好不成,反而被他當場嘲諷,我這張老臉不要了?”
苟敬祺默默看了眼他,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要甚麼臉。心裡雖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苟敬祺gān咳一聲:“大人,那我們可以去找花家。”
“花家如今勢如日中天,就連太子都要給花家顏面。屬下聽聞護國大將軍不日便要回京,現在我們去拜訪花家兩位小輩,讓他們幫著您在大將軍面前美言兩句。萬一大將軍願意幫您說幾句好話,很多事情就好解決了。”
大理寺卿搖頭:“這種討好小輩的事,本官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