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
所以他不僅挑了一個舒適的坐姿,還讓宮侍給自己換了盞熱茶,臉上帶著“你們慢慢聊,我只想湊個熱鬧”的微笑。
賢妃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昌隆帝:“陛下,妾今日來,是為了昊兒的婚事。昊兒這孩子,整日只知道勤奮上進,連自己的親事都顧不上,我們做長輩的,只能為他多操心一些了。”
“老大今年已經二十有一,婚事確實不能再拖。”昌隆帝點了點頭,“明昊擅武,又喜排兵佈陣之法,給他找個志趣相投的王妃如何?”
“陛下,您意思是?”賢妃面上並無太多喜色。
“護國大將軍有一愛女,容顏出眾,年十五,配明昊正好。你若是沒有意見,朕便厚顏嚮應庭提了這個親事。”
賢妃聞言,心頭一顫,陛下果然有這個心思。以護國大將軍現在的地位,娶了他家的女兒確實是好事,可是……
歷史上多少戰功赫赫的將軍被帝王猜忌,尤其是像花應庭這樣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牽連滿門。陛下正是年富力qiáng的時候,對花家定有忌憚,不然何必想要花家女成為皇室媳婦?
娶花家女只能一時風光,從長遠來看,卻是不利的。當陛下對花家越來越不滿時,對娶了花家女的兒子,也會生出反感之情。
帝王之家的親情,就是如此的涼薄。
“陛下,花家姑娘,自然是萬里挑一的好。”賢妃陪笑道,“只是昊兒性格太過剛硬,若是再娶一位武將家的閨女,我怕他們日後會鬧出矛盾。不如給他挑一位知書達理,性情溫和的女子,夫妻二人性格互補,方是圓滿。”
聽到賢妃拒絕了自己的提議,昌隆帝深深看了賢妃一眼,直把賢妃看得忐忑不安後,才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道:“既然如此,便依你的意……”
“父皇,兒臣不打擾您與賢妃娘娘的jiāo談,兒臣告退。”太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站起身,朝昌隆帝作揖行禮後,就準備離開。
“等等。”昌隆帝叫住他,“外面冷,你把朕的披風穿上再出去。”
御前總管捧了披風,親手伺候太子穿上,送他出了殿。
“殿下,您慢走。”太監總管趙三財目送太子走遠,直到太子車架看不見影之後,才拍去身上的積雪,換上一雙gān淨的鞋子,回內殿伺候。
等賢妃離開以後,昌隆帝問趙三財:“太子走的時候,可有說需甚麼,缺甚麼?”
趙三財搖頭:“殿下離開之前,只說了讓奴等伺候好陛下,並未提及其他。”
“英王昨日建府,朕賞賜了他不少東西……”昌隆帝沉吟半晌,“英王有的東西,太子卻沒有,豈不是有偏心之嫌?”
“你去朕的私庫去看看,挑一些太子喜歡的東西,給他送過去。”昌隆帝又一想,“把前些日子進貢的御馬,挑幾匹送到東宮。”
“是。”趙三財笑著退下。
太子出了宸陽宮,半道上遇見了大皇子英王,他坐在車裡,懶洋洋地朝英王拱了一下手。
英王繃著臉從馬背上下來,回了他一個禮。
太子是半君,他的禮,皇子們受不起。
“不知太子從何處來?”英王皮笑肉不笑地問。
太子挑眉,慢吞吞理了一下袖擺:“去父皇那坐了會兒。”
英王扯著嘴角笑,突然道:“昨日太子看上了我府中的駿馬,我本該拱手相讓,只是那馬乃父皇賜下,我便不好再轉送他人了。”
“哦?”太子拖長語調,“你不說這事,我都忘了。”
他抬眉看著面帶得色的英王:“無礙,正好我比較喜歡顏色純一些的馬,你那匹馬的尾毛雜了些。若真送到東宮來,會被其他駿馬排擠的。”
英王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不能動怒:“太子,父皇賜下的乃是千里良駒,尾巴上有幾根雜色毛算甚麼?”
太子的目光落到英王臉上,半晌後淡淡道:“可能是因為我不僅以貌取人,還以貌取馬吧。”
英王:“……”
提起以貌取人時,太子這個王八蛋盯著他的臉看,是甚麼意思?!
沒過兩日,京城裡不少官員都知道陛下送了好幾匹貢馬給太子的事,一時間引起無數人唏噓,幾個皇子中,陛下最心疼的還是太子。
到底是自己親手養大的,情分也與其他皇子不同。
太子幼時體弱,不知是哪位高人說,太子命格奇特,一般人教養不了他。陛下一想,一般人教養不了,他身為真龍天子,自然不是一般人,所以就決定親自來養。
說來也是巧,太子被接到陛下的宮中後,很快就能吃能跑能跳,身體也壯實了不少。
就因為這樣,太子在陛下的宸陽宮住到十二歲,才搬去東宮。
上一個被皇帝這麼偏寵的太子,最後被寵愛他的父皇貶去了苦寒之地,直到病死都沒能回到京城。
不知道這位太子,結局會不會好一點?
花家兄妹趕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後。兄妹二人剛進城門,就聽到馬蹄聲傳來,時不時夾雜著路人的尖叫。
花琉璃掀起馬車窗簾子朝外看了看,幾個身著華服的青年騎在馬背上,對路人的驚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幾個年輕人騎著馬,意氣風發地行走在大街上,正準備去酒樓裡喝上兩盞酒,卻被幾個穿著甲冑計程車兵攔住了。
“爾等何人,竟敢攔公子們的去路?”
“諸位公子,我大晉律法規定,鬧市不可縱馬。我家小姐體弱,受不得驚嚇,現在被你們的馬蹄聲嚇得幾近暈厥,你們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士兵們目光灼灼,手握刀柄,大有他們不說清楚,就別想走的架勢。
“啥?”幾位公子看了看離他們還有幾十步遠的馬車,驚嚇?暈厥?
這是來故意找茬的吧?
他們還沒開口置疑,就聽到馬車那邊傳來一陣騷動,幾個丫鬟圍著馬車上上下下,來回奔跑,隱隱聽到她們嘴裡說著“藥”“縣主”“大夫”之類的字眼。
難道真被他們嚇出病了?
京城裡,哪位縣主如此嬌弱多病?
這要真出了甚麼事,他們回家會不會被打死?
第4章病弱小姐
遊手好閒的紈絝公子們被眼前的陣勢嚇著了,再看這些凶神惡煞手持利刃計程車兵,更是心虛,老老實實從馬背上爬了下來。
京城裡很多世家大族,都喜歡在馬車上留下家族的標誌,但是他們從這幾輛馬車上,完全猜不出裡面坐的是哪家人。
車架的規制高,還有士兵護衛,這不是普通世家的待遇。
他們焦慮不安地等待著,可是除了圍住他們計程車兵,還沒有一個能做主的人過來跟他們jiāo談。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縮著腦袋祈禱這個縣主不要出事。
過了好半會兒,終於有個風采不凡的男人朝這邊過來,他們內心竟升起一股詭異的喜悅之情,儘管對方臉色十分難看。
等對方走近,他們便識趣地道歉,順便想套出對方的身份。
“諸位請放心,在下並非無理的人,請諸位先走吧。”
紈絝公子們一聽,忍不住有些疑惑,剛才還讓人氣勢洶洶地把他們圍起來,現在隨隨便便就放他們走了?
“真的?”其中一位公子有些懷疑地看著花長空,“不知……”
“自然是真的。”花長空嘆息一聲,“公子們年輕不懂事,我又怎麼好跟你計較。”
紈絝公子們鬆了口氣,看來這個人是真沒打算細細追究。
“所以待舍妹病癒後,我會親自去諸位府中拜訪。”
紈絝公子們:“……”
這是一言不合就準備向家長告狀的意思?
毒,實在太毒,世間怎麼會有如此yīn損之人?他們不怕賠銀子,也不怕賠藥材,就怕事情鬧到家裡去,到時他們哪還能有好日子過?
“各位放心,在諸位長輩面前,我只會如實敘述,絕不添油加醋。”花長空朝幾個嚇得變了臉色的紈絝拱了拱手,“諸位,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