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隨侍太監學著這兩個宮女的語氣,把她們說過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
“甚麼御花園?”英王莫名其妙道:“前幾日聽說福壽郡主在西御花園,我為了避嫌,特意繞了一個大圈,這算甚麼私會?”
“還有,別說福壽郡主參加櫻桃宴那天戴了甚麼首飾,我連她穿的衣服是甚麼樣式都弄不清,就記得還挺好看。”說完“好看”兩個字,英王察覺太子又看了自己一眼,想到自己確實對福壽郡主有那麼些不明不白的心思,於是有些不敢看太子的眼睛:“可不能冤枉我。”
“福壽郡主那天戴的首飾,確實是你送來的。”太子輕輕敲著步輦扶手。
英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從沒見過沒有綠帽子,主動織一頂給自己戴的男人,他甚麼時候給福壽郡主送首飾了,這事傳到父皇與母妃耳裡,他豈不是會被打斷腿?
剛想到這,他屁股就被人重重一踹。回頭望去,自家母妃一手叉腰,一手拎著裙襬死死瞪著自己。
“母妃,我是被冤枉的!”被自家母妃二話不說就踹了一腳屁股,英王有些委屈,這麼多人在,他不要面子的麼?
“廢話少說,我先打死你這個不安於室的不孝子。”賢妃也心疼自家兒子,可是此時她不打,等太子氣得緩過勁兒來,就要由太子來打了。
想到這,賢妃又是哐哐幾腳,一時間jī飛狗跳,熱鬧不已。
等賢妃踢得差不多了,太子才道:“賢妃娘娘,你誤會了,此事與大皇兄沒有關係。”
“啊?”賢妃收回抬起來的腳,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子:“此事,當真與他無關?”
太子略略點頭:“只是這兩個傳謠的宮女,卻是從你宮裡出來的。”
“怎麼又是本宮?”賢妃忍不住道:“本宮又不是腦子又問題,怎麼可能讓宮裡的僕從跑到外面說明昊給你戴……”
太子微笑地看著賢妃,賢妃把後面三個字嚥了回去。
“在櫻桃宴前,大皇兄曾送給孤一匣子珠寶,孤見那些打磨好的珊瑚珠不錯,便讓東宮的匠人連夜趕製出幾樣首飾,送給了未婚妻。”太子笑容更加冷漠:“這本是孤與大皇兄的私事,不知你們從何得知,那珊瑚與英王有關?”
賢妃不敢置信地看著英王,他得了珠寶玉石不送給她,竟送給太子去討好花家丫頭?
這樣的兒子留著有甚麼用?!
兩個宮女膽子小,在太子的冷眼凝視下,竟然暈了過去。
太子轉頭看英王:“大皇兄,不知你送孤的那盒珠寶,從何而來?”
英王拍著衣服上的腳印,隨口道:“是二皇妹送來的。”
“哦?”太子抬手示意殿中省的太監,把兩個暈倒的宮女帶下去,又讓東宮隨侍搬了幾張凳子:“賢妃娘娘,大皇兄,今晚月色正好,我們坐在這裡,慢慢賞月,把二皇妹請來一起,人多熱鬧。”
英王揮手拍開嗡嗡作響的蚊子,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他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賢妃,從扇套裡取出摺扇,開啟扇子替賢妃趕蚊子。
太子抬眸看了母子二人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眼瞼。
“太子、大皇兄、賢母妃?”二公主匆匆趕過來,看著排排坐的三人,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不是向來不合,站在一塊兒都會互扔白眼嗎?這會兒竟然沒有對罵,沒有互相嘲諷,而是心平氣和地……曬月亮?
她抬頭望天,今晚的月色有甚麼特別之處?
第138章釣魚
“二皇妹來了?”太子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
二公主偷偷看了眼賢妃與英王,見他們都不說話,神情疑惑地坐下,剛坐下就有蚊子朝她臉飛過來,她連忙用團扇揮開。
“太子,此事既然是誤會,說開便好了。”賢妃雖不太喜歡福壽郡主,但福壽郡主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又是如花般的年紀,若因為這種事與太子起了嫌隙,豈不是讓她後面大半輩子都過得不順暢。
“賢妃娘娘不必多心,孤與福壽郡主情比金堅,又豈會因為這點事情,與她鬧得不愉快。”太子身邊有太監打扇,有太監捧燭,倒是沒受到蚊蟲叮咬。他的目光掃過二公主,手中的玉串被他捻得輕聲作響。
“太子,這手串好生jīng致。”尷尬的氣氛令人窒息,二公主在這裡坐得渾身難受,只好主動找話說。
“孤也這麼覺得。”太子勾起嘴角:“這是福壽郡主送孤的。”
二公主gān笑兩聲,假裝沒看出太子是有意顯擺。
尷尬的氣氛漸漸流淌,直到福壽郡主的聲音傳過來。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賢妃娘娘、英王殿下、公主殿下。”
“琉璃,來。”太子招手讓花琉璃在自己旁邊坐下。花琉璃坐下以後,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叫我來的太監,說你在荷塘邊賞月,我想著荷塘邊蚊蟲肯定多,就帶了兩個驅蚊香囊來。”
“我們一人一個。”花琉璃把解下來香囊繫到太子腰間,扭頭對其他人歉意一笑:“對不住,臣女來之前,以為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在此。”
不等其他人說話,太子率先開口道:“沒關係,他們不會介意的,對嗎?”
賢妃等人只能點頭,你是太子,我們得罪不起,所以你說甚麼都對。
“郡主帶來的香囊真好,才這麼一會兒,蚊蟲就不見了,連奴婢等人都跟著享福了。”東宮的宮侍們又是一頓誇,彷彿花琉璃送來的不是驅蚊香囊,而是甚麼厲害的物件。
看著東宮隨侍諂媚的嘴臉,英王想嘲諷兩句,可是想到他們chuī捧的人是不福壽郡主,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chuī捧過後,東宮太監把剛才發生的事,向花琉璃說了一遍。
“那兩日從父皇私庫裡也拿了些寶石出來,加上大皇兄送來的那些,我挑揀色澤最好的那些寶石做成首飾,給你送了過去。”太子握住花琉璃的手:“此事與你無關,只怪那些多嘴多舌的人亂傳謠言。”
“只要殿下信我,其他人的愚蠢之言,我不會放在心上。”花家的女兒,必要的時候可以不拘小節。
“可臣女有一事不明。”花琉璃扭頭看向二公主:“除了二公主以外,還有誰知道,櫻桃宴當日,臣女戴的珊瑚釵,曾是英王的東西?”
二公主面色風雲變幻,隨後看向身後幾名親信宮女:“你們誰洩露了訊息?”
幾個宮女嚇得面無人色,通通跪了下來。公主送了英王哪些寶石,除了她們以外,再無他人知曉。現在宮裡傳出這樣的流言,除了她們以外,還有誰更可疑?
“事關儲君婚姻大事,你們竟敢如此兒戲!”二公主氣得全身都在發抖,連說三個好字:“既然你們都不願意說,那你們就一起受罰,我用不起你們這樣的好宮女。”
花琉璃看了眼二公主的表情,她憤怒的樣子不像是作假。
宮女們齊齊求饒,磕頭作揖一番,很是熱鬧。
大概見公主不願意鬆口,有個宮女心一狠,牙一咬:“請殿下容稟,奴婢前幾日發現,她半夜偷偷出過屋子。”
被指出來的宮女,是個穿著綠衫的宮女,她被指出來以後,神情有些慌亂,連忙推諉。
“你不用辯解了,那天夜裡我發現你神情有異,所以並沒有喝下你端來的水。”指認的宮女道,“其他喝了水的人,當天夜裡都睡得格外香甜,大概也不知道你偷偷出過門。”
綠衫宮女面色慘白,她大概知道自己已經bào露,辯無所辯,突然冷笑著看向二公主:“公主,你是氣奴婢亂傳謠言,還是氣奴婢破壞了您的計劃?”
“你在說甚麼?”二公主皺眉看著她,“你這賤婢,造謠生事便罷了,還想攀咬本宮一口?”
“公主可還記得福生?”綠衫宮女笑出了眼淚:“若不是你,他怎麼會對自己虛構出來的身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