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謝傢俬通的不是金珀?”其他使臣不解:“這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使臣甲面色煞白:“我聽聞謝家曾提議,讓晉國按照我們玳瑁的風俗禮儀,重新定製晉國禮儀規制。你們說,跟謝傢俬通的,會不會是我們玳瑁的哪位大臣或是……”
皇子?
使臣甲看了坐在上首的賀遠亭一眼,不敢把剩下的兩個字說出來。
賀遠亭看了使臣甲一眼,沉默良久,起身道:“我進宮求見昌隆帝,若是事情不成,我們再另想辦法。”
“殿下,昌隆帝若是不想放我們走,必不會見您,您進宮只會遭遇難堪。”使臣乙道:“公主殿下在宮中學堂唸書,不如讓她去求一求宮裡的貴人,讓貴人幫著探一探話?”
賀遠亭苦笑:“受些難堪又如何,只要能讓諸位大人平安歸國,我也就安心了。”
使臣們聽到這話,感動得紅了眼眶。三殿下乃皇后所生的嫡子,為了他們與玳瑁國,真是受盡了委屈。
使臣們預料得沒錯,宮裡拒絕了賀遠亭的求見,理由是昌隆帝最近政務繁忙,請他過幾天再來。
“前兩日微臣還在外面看到,晉國太子陪他未婚妻去買首飾。昌隆帝若真有那麼忙,身為儲君的太子還有空閒陪女人?”
其餘使臣皆沉默下來,一位使臣安慰道:“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萬一晉國太子生來就是遊手好閒的性子呢?”
這樣,晉國下一代就倒黴了。
和王還不知道玳瑁的使臣為了離開晉國,連他們金珀都開始偷偷羨慕了。金珀使臣昨天連夜離開,他早上起來以後,就挑出最好的衣服換上,大搖大擺去了大理寺。
在獄卒的帶領下,和王站在了一間老門前。
他左看右看,也沒看到二弟的身影,心裡有些失落。他打扮得這麼好看,如果不能刺激二弟,還有甚麼意義?
獄長拿著一串鑰匙,開啟了旁邊一間牢房的門,朝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犯人道:“你,出來。”
“哎!”話癆犯人站起身,拍了拍阿大的肩膀:“哥們,等我回來,再繼續跟你講,我家先祖的光榮事蹟啊。”
阿大無聲地對他說了一個“滾”字。
自從跟這個話癆關在一起,他才知道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人如此折磨。可他被大理寺廢去了丹田,一身武藝不再,打又打不過這個人,只能硬生生忍著。
他瞥了眼站在牢門外,錦衣華服的和王,翻身躺了下去。
短暫的安靜時光,對他而言,都是無上的享受。
“老大,你也被關進來了?”
就在和王還在迷茫的時候,他面前牢房裡的大胖子開口說話了。看著這個胖子油汪汪髒兮兮的臉,還有擠成一團的下巴,還有衣衫蓋不住的肚子,他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忍不住高身問獄卒:“你們晉國大理寺監牢,還會關野豬妖?”
“啥叫野豬妖,世上哪來的妖怪?”獄卒抬了抬下巴:“這不就是你弟弟?”
和王沉默了。
雖然他看二弟非常不順眼,但是他的良心告訴他,二弟真沒這麼醜。
兄弟二人隔著牢門兩兩相望,沉默地凝視了一會兒後,和王轉身往外走。
“老大,老大……”阿瓦伸出手臂,試圖挽留和王,然而和王越走越快,幾乎用跑的速度,遠離了阿瓦的視野。
他怕自己再不跑快一點,就會忍不住在晉國獄卒面前,大笑出聲。
阿瓦隔壁牢房的阿大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話癆回來。當夜晚來臨,他忍不住問獄卒,話癆犯人的去向。
“他啊?”獄卒意味深長地看了阿大一眼:“刑滿釋放,你以後都不會見到他了。”
阿大愣了愣:“官爺,大理寺的犯人,能否戴首飾?”
獄卒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他,哼了兩句曲兒,轉身離開。
第137章綠帽?
花琉璃去東宮的時候,發現太子身邊多了一個沉默寡言,沒有表情的小太監。與東宮其他能說會道的宮侍站在一起,這個太監顯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這個太監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看起來不像是太監,更像是金甲衛穿上了太監袍。
“他前些日子替孤去辦事,昨日才回來。”太子注意到花琉璃的眼神,主動解釋道,“當年他全家被jian妃所害,是忠臣之後。”
“原來如此。”花琉璃看向這個太監的眼神溫和了幾分,能在一眾擅長chuī捧的太監裡面脫穎而出,在太子面前爭得一席之位,說明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高壯的太監向花琉璃行了一禮。
“他似乎不太愛說話?”花琉璃小聲道:“因為家中受那位jian妃迫害,這些年一直沒有從悲痛走出來?”
“他家裡遭難的時候,他還未出生。”太子搖頭:“想來是前段時間話說得太多,近來不想開口了。”
花琉璃若有所思:“哦。”
雖然她根本沒有想明白,但這並不影響她假裝明白。
“郡主。”鳶尾拿著一疊紙走進來,向太子行了一個禮,繼續對花琉璃道:“各宮主位,還有她們身邊會寫字的女官,筆跡全部在這裡。”
“辛苦我的好鳶尾了。”花琉璃接過這疊紙,快速翻閱起來。
昨天她跟太后串通好了,以她跟太后娘娘夢到神仙為由,讓宮中會寫字的女眷,抄寫幾句祈福的話,祭燒給仙人,為自己和大晉積攢福氣。
不管這些宮裡的女眷們信不信,只要太后表現出對夢境深信不疑的態度,她們都會積極表現。
誰讓陛下不好女色,宮裡就那麼幾位娘娘,宮鬥是鬥不起來的,大家總要找點熱鬧的事情做。
太子知道花琉璃想做甚麼,兩人湊在一起,頭挨著頭,拿著這些紙張上的字跡,與那封從謝家搜出來的信件字跡一一比對。
“原來宮裡擅書法的女眷這麼多。”翻了一半,太子伸手替花琉璃輕輕捏著肩膀:“休息一會兒再看?”
“等等。”花琉璃抽出一張紙,神情凝重地放到太子面前:“殿下,你看這份。”
太子拿起來一看,這份祈福書,幾乎與那封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兩人互相對望一眼,把剩下的祈福書全部翻閱了一遍,又從裡面挑出兩份字跡有些相似的,但都比不上最開始找出來的那一份。
花琉璃把信紙與祈福書放在一起:“幾乎一模一樣。”
“這份祈福書是誰寫的?”太子問。
花琉璃看了眼落款,表情有些微妙:“是臨翠宮的女官。”
“怎麼又跟賢妃牽扯上了?”太子食指輕輕點著桌面,“那個恨賢妃的小太監已經被押送進了監獄,宮裡還有誰想把這種勾結謝家的大罪,栽贓到賢妃頭上?”
“殿下,你有沒有想過,幕後之人或許已經預料到,你並不相信這事是賢妃做的。”花琉璃把信好好儲存起來,等下還要把這個證物還給大理寺的。
“嗯?”太子挑眉。
“也許在他的計劃裡,這是一把他送給你的刀。因為他覺得,你恨賢妃母子,就算你知道這件事不對勁,也會藉著這次機會,除掉他們母子。”花琉璃歪了歪頭:“可是這麼多年你都忍下來了,為甚麼他會覺得,在這件事上你會忍無可忍?”
不是她想故意羞rǔ賢妃母子,而是按照事實說話。按照太子與英王的大腦聰明程度,太子如果想要坑死英王早就坑了,不會留到現在。
“殿下,你覺得英王對你做甚麼,你會無法原諒他?”
“他蠢成那樣,我都沒要他的命,還有甚麼是不可原諒的?”太子表情微妙地看了花琉璃一眼:“此事你不用再管,我去跟大理寺那邊的人商量。”
“好。”花琉璃想也不想地點頭,她實在不想再面對大理寺張大人那奇怪的眼神了。
在東宮用完午膳,太子去了宸陽宮,花琉璃準備出宮找嘉敏幾位小姐妹玩,剛走到宮門口,就有人喚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