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此事與孤有關,與福壽郡主毫無gān系。”太子垂著眼瞼,語氣冷淡:“此事自有孤與父皇說清楚,你們不得妄言。”
“是。”
王大人道:“請殿下放心,微臣絕不外傳。”
太子有些意外,這位王大人是杜太師的學生,為人處世也很像杜太師,執拗不知變通,雖然有時候做事不懂看人眼色,但也算得上是個正直的官員。事關朝廷,他還以為王大人會跟他爭執一番,沒想到就這麼應了下來。
習慣了王大人油鹽不進的模樣,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讓太子還有些不適應。
趕到宸陽宮,太子等不及趙三財通報,直接大步衝了進去:“父皇,此事跟福壽郡主無關,請您……”
看到殿內的景象,他腳步一頓,連話都嚥了回去。
不是說有人在琉璃的別苑裡找到了龍袍?為甚麼順安長公主、賢妃還有琉璃都安安穩穩坐在椅子上?
“朕當然知道跟福壽郡主無關。”昌隆帝看了眼坐在旁邊喝茶,不願意走的賢妃,直接開口道:“賢妃,帶順安去你宮裡坐坐。”
賢妃看了眼太子,熱鬧還沒看夠的她,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帶順安長公主一起離開了。
“朕懷疑偽造花景逸通敵賣國書信,還有把龍袍藏到福壽郡主別苑的,是同一夥人。”昌隆帝面色有些不好看:“能在皇家別苑裡,趁人不注意把龍袍放進去的,只有別苑裡的那些下人。”
這些下人是殿中省安排的,能提前在殿中省安插眼線的人,很有可能來自宮中。
張碩沒有說話,陛下的後宮人員簡單,除了幾位妃嬪,就是皇子公主。不過他能理解陛下的心情,誰也不想輕易懷疑身邊的人。
他原本就覺得太子把龍袍放到別苑的理由荒唐了些,現在聽陛下一說,就明白了過來,陛下是在替花家打掩護。
對於陛下這種反應,他心中震驚萬分,陛下得知這件事,首先竟不是懷疑花家,而是找理由保住花家,不讓花家名聲有半點損害。
這是何等的信任,才能做到這一步?
都說鳥盡弓藏,陛下對待花家的態度,哪裡像是要把弓箭藏起來?分明是恨不得把這把弓鍍上一層金,然後再懸掛在高處,向所有人顯擺,我家的弓,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很帥,看到這把弓你們怕不怕?
“張愛卿,這件案子就jiāo由你來辦,不要打草驚蛇了。”昌隆帝看向張碩:“尤其是那個偶然發現龍袍的人,一定要嚴加審查。”
“微臣領命。”張碩看了眼福壽郡主,“郡主,不知別苑的下人裡,有沒有讓你覺得可疑的人?”
花琉璃搖頭:“別苑是陛下賞賜給我的,除了偶爾去巡視外,我並沒有變動裡面的人員,就連傢俱擺件都是原來的樣子。”
“微臣明白了。”張碩朝昌隆帝行禮,“陛下,微臣這就去清查別苑可疑的下人,微臣告退。”
“花家丫頭,這次的事情讓你受驚了。”
走到殿門口,張碩聽到陛下說了這麼一句。
“花家丫頭”這個稱呼,聽起來比封號親近多了,陛下對這個未來兒媳,看來是真的很滿意。
他看著殿外漢白石柱上雕刻的龍紋,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件事,若把皇子牽扯進來,可就難辦了。
從明面上,私藏龍袍這種事,能把花家與太子一網打盡。太子一倒,皇子裡面身份最尊貴的就是英王了。
無論是東宮刺殺事件,還是近幾個月其他幾個大案,似乎都跟英王脫不了gān系。表面上是有利於英王,實際上英王才是最倒黴的那一個。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最疼愛的是太子,太子若是出了事,陛下不會轉而重視皇長子,反而會忍不住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皇長子為了自身利益做的?
還有臨翠宮對福壽郡主下毒一案,查到最後是臨翠宮的宮女“畏罪自殺”,自殺的宮女嘴上說著與賢妃娘娘無關,實際上每一個舉動都恨不得告訴他們大理寺,賢妃與英王最可疑,一定不要放過他們。
可是他們大理寺是這麼容易被矇蔽的嗎?
所以把所有疑點都告訴陛下以後,他們沒有把案子宣揚出去,賢妃與英王殿下,也沒有受到半點牽連。
“陛下。”花琉璃起身跪在昌隆帝面前:“陛下,臣女的事情讓您為難了。”
俗話說,君子一諾重千金,陛下為了不讓她感到困擾,竟然在臣子面前說了謊言。
“元溯,快把花家丫頭扶起來。”昌隆帝見未來兒媳跪下了,安慰她道:“朕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便不覺有何為難。”
“你還小,不懂人心險惡。”昌隆帝笑:“不少人都想給花家染上汙點,想讓我們君臣失和。可朕不能隨他們的意,朕護的不僅僅是你們花家,朕護的是姬家王朝的百年基業,護的是民心。”
花家倒了,最高興的莫過於玳瑁、金珀等國,眼下幾年他們或許不敢亂來,可是十年後、二十年後呢?
花家不僅僅是花家,還是大晉震懾列國的武器。
“元溯,花家丫頭可能被這事嚇壞了,你陪她在御花園裡逛一逛,散散心。”昌隆帝不忘讓兒子與未來兒媳培養感情:“其他事不要擔心,朕相信你們花家的忠心。”
“謝陛下。”花琉璃行了一個大禮,退了出去。
太子走在花琉璃身邊,表情看起來不是太開心:“鬧出這麼大的事,你剛才害怕嗎?”
花琉璃搖了搖頭,又點了一下頭:“原本是有些害怕的,可是我又覺得,既然問心無愧,陛下一定會還花家一個公道。”
太子伸手揪下一朵小花,扯著上面的花瓣,看起來既委屈又難過:“我以為,你會先進宮找我,我在東宮等你,結果你一直沒來。”
得知花琉璃直接到了宸陽宮,他才匆匆趕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難過了,要琉璃親親才能勉qiáng恢復的那種難過。
第122章有病?
“殿下,是在生氣?”花琉璃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太子是真不高興了。
太子偷偷看了花琉璃一眼,扭了扭身子:“嗯。”
見太子鬧彆扭了,花琉璃走到他身邊,拉了拉袖子:“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太子輕輕一扯袖子,沒想到竟然把袖子從花琉璃手裡拉了出來,他彆彆扭扭地把袖子塞回花琉璃手裡,扭過頭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殿下,正是因為我相信你,才沒有來找你。”花琉璃握住太子的手,太子的手溫潤gān淨,握住後能人無限的安全感。
“古往今來,私藏龍袍都是大罪,前朝太子因為不辯真相的私藏龍袍大罪,被他的父皇軟禁了一輩子。你是我的未婚夫,在我沒有弄清陛下對此事態度之前,我不能把你牽連進去。”花琉璃溫柔的笑,“殿下你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樣子有多好看,京城雖然有chūn夏秋冬,可只要有你,就永遠是最美的chūn天。”
“說我自私也好,自以為是也罷,我捨不得你吃一點苦。”花琉璃張開雙手,把太子的一隻手輕輕拽住,搖來搖去道:“殿下,不要生氣好不好?”
太子被花琉璃說得面紅耳赤,心馳神往。他頂著一雙紅撲撲的耳朵,故作生氣的模樣看著花琉璃:“不要以為你說好聽的話,我就不跟你生氣了。”
“那殿下要怎麼才能原諒我?”花琉璃可憐巴巴地看著太子:“殿下因為這麼件小事,就不喜歡我了?”
“莫要胡說。”太子望著花琉璃,他的眼中彷彿有翻湧的情緒,最後全都化作無限的溫柔:“琉璃於我,是心,是肝,也是我的命。你不捨得我受苦,我又怎麼捨得你身陷yīn謀?”
“以後……”太子微微俯身,彷彿要親到花琉璃的唇角,“以後遇到這種事,先來找我好不好?”
花琉璃怔怔地看著太子,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她渾渾噩噩的想,面對這麼深情漂亮的眼睛,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會忍不住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