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花琉璃嘆息一聲:“娘娘您飽讀詩書,最是善解人意,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讓人失望的話。”
院子裡的淑妃娘娘眉頭挑了挑,隨後淡淡笑了笑。
她與容妃對望一眼,有了福壽郡主這番打岔,她跟容妃之間的尷尬,已經消失無蹤。
不過想到賢妃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要攪三分的性子,她們站在院子裡不打算進去。免得賢妃發瘋罵人的時候,把她們也牽連進去。
“本宮就是失了勢,也沒有你一個外臣女說話的份,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聽到“飽讀詩書”這四個字,林妃就覺得心煩,因為寒門出身的她,除了飽讀詩書,已經沒有甚麼可以提的了。
這些年為了在陛下面前維持形象,她總要書不離手,寫詩作詞。可是做這些又有甚麼用,她的兒子是個怪物,而陛下對她,跟其他女人也沒有差別。
就像賢妃這個蠢貨,除了出身比她好,還有哪裡比得過她?
可是在陛下面前,就連這樣的蠢貨都能與她平起平坐。
“林妃,你怎麼說話呢?”賢妃厲聲呵斥林妃:“福壽郡主是兩位大將軍之女,又是陛下親封的郡主,還是陛下請康王爺親自說媒的未來太子妃。她心地善良,出身高貴,說你兩句怎麼了?”
說到“出身高貴”四個字時,賢妃特意加重了語調。
賢妃討厭花琉璃嗎?
當然是討厭的。
但是也僅僅只是討厭,在此時此地,她們就是有相同立場的盟友,她跟花琉璃都是百國宴後殿yīn謀的受害者。
“林妃,不是本宮說你。”賢妃搖頭,“你我在福壽郡主面前,也算是長輩。世上哪有心思yīn毒,故意安排下人給晚輩戴綠帽子的?”
“賢妃娘娘,您不要生氣。”花琉璃對賢妃娘娘笑了笑:“臣女雖然對林妃娘娘的行為感到痛心與失望,但是臣女相信,太子殿下不會背叛臣女。所以從一開始,臣女就沒有相信那個宮女說的話。”
賢妃:“……”
她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太子與花琉璃感情好不好,她只是想借花琉璃來打擊林妃而已,為甚麼這位郡主一點都不懂她的用意,還一臉“你真好”的表情看著她?
衛明月怎麼養的女兒,把孩子養得這麼天真單純,等以後進宮,不知要吃多少虧?
能不能嚴肅點,認真點?
她們現在是在宮鬥,不是長輩關心晚輩情感現場。
“林妃娘娘,臣女不知道您為何如此討厭太子殿下,處處都不忘記挑撥幾位皇子殿下與太子的兄弟感情。”花琉璃捂著胸口猛咳幾聲,神情憤怒道,“就算其他人認為臣女不講規矩,臣女也要說。您欺負一個從小就沒了母親的可憐孩子,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賢妃一頭霧水,從小沒母親的可憐孩子指的是誰?
太子?!
沒想到這位郡主不僅腦子單純,眼神兒還不太好,那個狗太子到底哪裡跟可憐有關係?
林妃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花琉璃,欺負太子?
誰敢欺負太子?
整座後宮,還有誰沒被太子折騰過?
能不能把話說清楚,究竟是誰欺負誰?
“娘娘,臣女今日好心來探病,你卻在挑撥臣女未婚夫與他兄弟們的感情。”花琉璃虛弱地站起身,似乎被氣得不輕,“早知道如此,臣女就不該來。”
“您不喜歡臣女,批評臣女都可以,但你不要說臣女未婚夫的壞話。”花琉璃看著林妃,“太子沒有母親疼愛他,我疼他。”
賢妃聽著這話,實在覺得荒唐,可她瞧著福壽郡主較真的眼神,有些懷疑人生。
福壽郡主的眼神,好像是真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我好可憐,好孤單,需要琉璃親親抱抱。
後宮眾人:狗太子!
第114章猜忌
太子站在和煦的陽光中,忽然扭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英王與寧王,對他們露出一個親切友好的微笑。
英王被這個笑噁心得夠嗆,把頭扭到了一邊。
可是福壽郡主那句“我疼他”,就像是一把刀戳在了英王心頭。他知道太子為甚麼會突然笑得這麼噁心,可他偏偏不想如太子的意。
寧王想得比較簡單,沒想到福壽郡主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想到對太子三弟這麼好,難怪在刺客到來時,能擋在太子三弟面前。
人生在世,一輩子若有人願意以命相護,實在太幸運了。
“福壽郡主,你可真會說笑。”林妃嘲諷笑道,“太子身份尊貴,誰敢招惹他?”
“正是因為他身份尊貴,所有人才會覺得,他不會受任何委屈。”花琉璃繃著臉,“他受委屈的時候,你們沒人看見,因為你們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人們只會關心自己在乎的人好不好,對於不在乎的人,人們往往只會看到他的風光,看到他犯的錯。
至於委屈不委屈,難過不難過,關他們甚麼事?
“呵。”林妃冷笑一聲,不再跟花琉璃爭辯。
花琉璃也不在乎她聽沒聽進去這句話,起身道:“臣女見林妃娘娘氣色不好,需要好好休養,臣女告退。”
“這就走啦?”賢妃有些意猶未盡,她還想福壽郡主多說幾句呢。
花琉璃福了福身:“娘娘,明日是杜太師下葬的日子,臣女想再去杜府為他老人家上一炷香。”
賢妃忽然想起,杜太師下葬的日子就在明天。
杜太師死後,陛下追封了他“文忠”兩字,杜家請僧道在家中唸了足足二十一天往生經,去杜家拜祭的文人絡繹不絕。
杜太師在京城及周邊州府文人裡極有地位,以往這老爺子就愛時不時挑太子的刺,她還挺高興。沒想到病重後,時不時在訪客面前誇太子幾句,就連他嚥氣的時候,也誇了太子。
這老爺子,做人怎麼能不堅定呢,既然喜歡罵太子,就該一直罵到底啊,怎麼轉口就誇了?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就不留你了。”賢妃擠出一個笑,“路上小心,來人,送送福壽郡主。”
“娘娘。”賢妃身邊的宮女提醒,“這裡是林妃娘娘寢宮。”
您這做派,太像主人了。
賢妃瞥了眼林妃,林妃現在已經不頂事,她還是讓人親自送花琉璃出門比較好,至少安心。
“你們在這等著,孤有事去去就來。”太子轉身出了院門。
寧王不解地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福壽郡主都要出來了,太子怎麼反而走開了?
害羞了?
“見過各位娘娘,見過兩位王爺。”花琉璃沒想到院子裡竟然站了不少人,給他們行了禮。
“福壽郡主好。”容妃與淑妃對花琉璃笑得格外溫柔,讓花琉璃有些受寵若驚。
她記得這兩位娘娘,以前看她的眼神沒有這麼和藹啊。
“娘娘與王爺們,是去探望林妃娘娘吧,臣女不打擾了。”花琉璃對英王與寧王微微頷首,走出林妃的寢宮內院。
院子圍牆下,種著幾顆柿子樹,樹上已經掛了果,綠油油的看起來格外喜人。
“這些樹在林妃娘娘進宮以後就種下了。”送花琉璃出來的宮女,是賢妃身邊的人,她看了眼柿子,解釋道:“林妃娘娘與恭惠皇后娘娘同年進宮,但林妃娘娘一直沒有懷孕,就讓人在院子裡種下了柿子。”
“哦。”花琉璃點了點頭,她還以為種柿子是為了吃。
“福壽郡主。”英王追了出來,見花琉璃站在柿子樹下,上前道,“本王正好也要出宮,郡主與本王一起吧。”
賢妃身邊的宮女,見到英王追出來,臉色都變了。
“多謝王爺好意,但是太子殿下已經替臣女備好了馬車。”花琉璃往旁邊退了一步,扶著鳶尾的手道,“不敢讓王爺相陪。”
“是不敢,還是不想?”英王忍不住開口道,“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鳶尾與玉蓉扭頭瞥了英王一眼,但您再這麼作下去,郡主有可能會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