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尚書們得到了訊息,加開恩科的意見,還真是太子提出來的。由於透露這個訊息的人是大理寺少卿裴濟懷,大家都沒有懷疑訊息的真實性。
大家改為懷疑太子腦子出了問題。
尤其是那些盼著太子被廢的文臣,太子提出加開恩科後,弄得他們這幾天都不好意思繼續在背後偷偷罵太子了。
身為高高在上的太子,他就不能一惡到底嗎,搞得他們很難做的!
京城裡貴人多,讀書人也多,加開恩科的訊息傳出來,歌頌昌隆帝、太子還有花應庭、衛明月的文章,如雨後chūn筍般出現。所以,竟沒有多少人關注樂陽公主兒子,謝世子搬進宮裡的事。
謝世子搬進宮後,住在還沒封王爵的四皇子與五皇子旁邊。不過五皇子不喜歡謝家人,而四皇子又從來不愛開口說話,他搬過去後,處境十分尷尬。
他身邊伺候的人,也是太后新安排的,至於公主府的那些下人,一個都沒能帶進來。謝世子雖然被養得十分天真,但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明白過來,家裡是出了大事了。
母親送他進宮,是為了保住他的性命。
加開恩科的訊息,就像一股chūn風,很快傳到了全國各地。學子們歡喜異常,加緊讀書練字,以求來年進京能奪得好名次。
謝瑤刺殺太子的訊息,比加開恩科更快一步傳到南方。
訊息剛傳過來的時候,學子們只當是謠言,還說一定是惡人嫉妒謝家的好名聲,故意抹黑謝家。
可是隨著傳來的訊息越來越多,學子們漸漸有些相信,謝家嫡女真的犯了這種殺頭的大罪。
“甚麼,你們還不知道到謝瑤為甚麼要殺太子?”一個從京城過來的商人似乎很驚訝南方人對這事一無所知,“這不對啊,我剛從北邊過來,這事早就在北邊傳遍了,你們南方平日訊息這麼靈通,怎麼反而在這件事上一問三不知?”
他撓了撓頭,迷惑道:“難道有人故意壓下了訊息?”
誰會故意壓下這種訊息?自然是不想讓大家知道這事的謝家。
在不少南方學子心中,謝家向來是光明磊落、書香世家的代表,現在有人突然告訴他們,這家人隻手遮天,連京裡的訊息都敢隱瞞,文人們心裡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世人總是如此,壞人做了件好事,就會覺得這人也不是太壞。可若是心目中的好人做了一件壞事,難免會讓人覺得,此人會不會是偽君子?
不過大多讀書人還是覺得,這個商人在胡說八道,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竟然吵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這件大茶館裡來往的商人很多,一個商人走進來,聽兩邊人爭吵著謝家二小姐刺殺太子一事,忍不住道:“這種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有甚麼好吵的?不就是駙馬爺想讓謝二小姐做太子妃,可是太子想要求娶的姑娘是花將軍之女,便拒絕了謝家的提議。謝家惱羞成怒,派了刺客刺殺太子。據說花將軍的女兒為了保護太子,被刺客用刀砍得鮮血淋淋,一身衣服都被染紅了。”
有幾位書生似乎對花將軍一家十分敬佩,聽到花家姑娘被砍得鮮血淋淋,臉色都變了:“那、那花家姑娘,可還好?”
“小姑娘家家的,流那麼多血,能好嗎?”商人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命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身體甚麼時候能養回來。太子也是有情有義的男人,當著眾多官員的面,向花家求了親。”
大多文人心思細膩,最是佩服不離不棄的感情,不少年輕文人都忍不住感慨:“花家小姐以性命待太子,太子以真情報之,這樣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動。”
這樣一來,就顯得謝家的行為更加醜惡了。
商人嘆息道:“可不是嘛,花家小姐天生體弱,又受了不少傷,能從死亡邊緣掙扎著活過來,也許就是因為放不下對太子的一片情誼吧。”
痴情、無悔、為心愛的人能拋卻生死,忍受苦痛。
這簡直是無數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子形象。
文人們感動了,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回家寫一篇歌頌太子與花家小姐愛情故事的文章。
“不過你們南方的讀書人為何如此悠閒?”商人話鋒一轉,“其他地方的學子都在頭懸梁錐刺股,為了明年的恩科拼命看書,你們怎麼都跑到茶館來聽熱鬧?”
“甚麼恩科?”文人們詫異地看著商人。
“為了慶賀朝廷打了勝仗,陛下決定加開恩科了啊。”商人比這些文人更加詫異,“公告早就張貼到全國,昨天謝家旁支的讀書人,還在我這裡買了幾套從京城帶過來的科舉套題,說是為了明年恩科做準備,你們竟然還不知道?”
眾文人懵了,這麼大的訊息,為甚麼他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
“其他地方,也張貼出公告了?”有幾個文人面色不太好看。
“北方那邊,五天前就已經張貼出來了。”剛才那個自稱從北方過來的商人接過話頭,“你們這邊是郡府地界,離京城還近一點,難道公告還沒有張貼出來?”
後進來的商人滿臉不解,小聲嘀咕:“沒道理啊,謝家旁支都知道的事情,你們還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某些文臣:太子今天被廢了嗎?
答:沒有呢
謝家:看,這口鍋又大又圓,又黑又亮。
第109章婚期
為甚麼謝家知道的事情,他們卻不知道?
是不是謝家想隱瞞住訊息,提前準備?
今年科舉,謝家旁支沒能拿到狀元,他們想明年科舉拿到狀元,一雪前恥?
想拿到狀元沒錯,可是自己偷偷學習,卻不讓別人知道朝廷加開恩科,就有些過分了吧?
眾所周知,當地太守與謝家是姻親,太守的兒子娶了謝家的姑娘。為了謝家,太守壓下公告晚幾天貼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雖然還有部分文人安慰自己,這裡面或許有甚麼誤會,但是謝家高高在上的地位,似乎已經搖搖欲墜。
朝廷加開恩科的訊息,很快傳到每個南方學子耳中。文人們發現,在訊息越傳越烈後,太守府貼出了朝廷開恩科的公告。為了平息文人們的怒氣,太守親自出來解釋,他們也是剛剛接到朝廷傳下來的訊息。
文人們進京趕考,需要在衙門辦理路引等手續,表面上相信了太守的解釋,實際上對謝家以及太守府已經滿腹懷疑。
謝家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事,又怎麼知道買京城傳出來的資料?
不過這個關頭,文人們雖然不滿,但也沒有jīng力與謝家爭吵。
“聽說明年恩科主考官的書籍已經開始在書齋售賣了,我們快去買。”
對於考生來說,主考官的偏好十分重要,所以不管有錢沒錢,都要想辦法弄來一本。
等這些文人趕到書齋一打聽,發現書全部已經賣完了。
“賣完了?”文人們驚訝道,“老闆為何不多準備一些?”
書齋老闆苦笑:“各位老爺,小的準備了不少。可今天書齋剛開門,就有謝家的下人過來,把相關的書買光了。幾位老爺若是不介意,可以去鄰縣買,那邊應該還是有的。”
那幾個自稱是謝家家僕的人出手大方,他一個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是誰給錢多,就賣給誰了。
“多謝老闆告知。”文人們沒有辦法,只好去下一家書齋去問,結果得到的答案是相同的,書被謝家下人買走了。
接連幾家都是這樣,jiāo好的文人們互相一打聽,才得知謝家把全城的書幾乎都買了,唯一沒被買走的那幾家,書籍印字不清晰,書的紙張也不好。
“謝家雖是名門望族,但如此欺負人,也太過分了。”脾氣再好的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有怨言,更何況事關科舉。
可他們大都是小門小戶,得罪不起謝家,就算心中有怨,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好言好語求書齋老闆,讓他下次多準備一些,他們一定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