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得花枝招展,畫著jīng致妝容的花琉璃:“哈?”
誰說將軍的女兒,就必須是女英雄了?
嘉敏幸災樂禍地扭頭看她:“女英雄?”
花琉璃淡定地掏出袖子裡的繡花手帕,鳶尾與玉蓉快速走到花琉璃身後,兩人彎腰扶起花琉璃。
“讓您見笑了。”花琉璃捂著嘴角低咳幾聲,在婢女的攙扶下,慢慢走到說話的這個女將士身邊,對她溫柔一笑,“姐姐可是在說我?”
女將士沒想到會是一個瘦瘦弱弱,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出來,再看她細細的腰肢,帶著盈盈水光的美目,女將士甚至懷疑,自己嗓門大一點,會不會把這個小姑娘嚇倒。
“小女子雖以雙親自豪,但是遺憾的是,小女子並不擅武。”花琉璃虛弱一笑,然後用抒情的語調,講了一個懷孕女武將,如何一邊抗敵,如何一邊艱難養活早產女兒的故事。
在寒風呼嘯的雪夜裡,女將軍為了女兒找來救命的藥材,在雪山中摔倒又爬起來,即使渾身都被凍僵也不放棄。弱小的女兒,在死亡的邊緣聽到父母在泣血的呼喊聲中,忍著全身的劇痛睜開了眼睛。
她靠著各種藥物艱難地長大成人,卻成了一個無法習武的病秧子。世人嘲笑她,說她墮了雙親的名聲。
講到這,花琉璃用手帕擦拭了幾下眼角,嬌弱的臉上滿是堅定:“無論世人如何評價,但我知道,爹爹與孃親都是愛著我的。”
女將士早在故事講到一半的時候,就紅了眼眶,等花琉璃講完,已經泣不成聲:“多麼感人的親情,我為自己的膚淺向您道歉。”
“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女將軍敬佩地抹著眼淚道,“你戰勝了死亡,是英雄。”
目睹這一切的嘉敏,不由得沉默了。
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她就佩服花琉璃。
扭頭看了眼四周低聲哭泣,被花琉璃故事感動的女眷們,她內心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傷。
“琉璃這孩子真不容易。”順安長公主用手帕擦著眼淚,哽咽道,“嘉敏,上次為娘給你的暖玉,可還在?”
嘉敏:“怎麼?”
“聽說暖玉養身,琉璃身體不好,把玉給她吧。”
嘉敏:“……”
完了,又完了一個,這次還是她親孃。
作者有話要說:琉璃:我感覺自己離史上留名的病弱美人又進了一步。
當事人嘉敏:別問,問就是後悔。
第102章蜜瓜
“衛將軍好生厲害,不僅能行兵打仗,孩子也教得好。”
“哪裡哪裡。”
“我家孩子有這麼懂事就好了。”
“你太謙虛了。”
平時都是一堆武將圍著自己問行兵佈陣的事,這還是衛明月第一次被大堆女眷圍著,問她是怎麼教孩子的,還有人垂淚道:“養好孩子不容易,衛將軍,這些年你受苦了。”
衛明月:“……”
“青寒州那邊,冬天幾乎被積雪覆蓋,衛將軍為了找藥材,吃了很多苦吧?”
衛明月:“……”
“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福壽郡主對你也孝順。”一位夫人紅著眼眶道,“將軍真是不容易啊。”
衛明月記得這位夫人以前好像不是很喜歡她,怎麼聽了一個故事,就轉變態度了?
都說京城裡的人心思不簡單,以她看來,分明簡單得很,琉璃那個丫頭胡編亂造出來的故事,這些人竟然也相信了?
可能是因為花琉璃剛回京的那天,被田銳棟等人嚇得生了病,導致京城眾人對她早就有了體弱多病的印象,竟沒人懷疑她說的話。
這樣一來,不僅沒人叫她出來比武,還有不少漂亮小姑娘圍過來安慰她。
“福壽郡主,不能練武也沒甚麼關係,誰說孩子必須跟父母一樣了?”漂亮姑娘甲道:“家父是榜眼,家兄連秀才都考不上,他也活得開開心心的。”
“可不是。”漂亮姑娘乙接話道,“家中祖父是個文臣,家父卻去軍營做事,也沒有子承父業呢。”
“這算甚麼,家父家母都是俊男美女,結果我哥還盡挑他們長得不好的地方長。”漂亮姑娘丁耿直道,“福壽郡主你長得這麼漂亮,完美繼承了雙親的相貌優點,比家兄qiáng多了。”
花琉璃跟其他小姑娘齊齊扭頭看向說話的人,哎,這不是康王家的閨女安寧郡主嗎?
想想長得確實不怎麼樣的康王世子,她們沉默了。
沒想到安寧郡主平日不說話,安慰人的時候,竟然如此實誠,這真是親生妹妹才說得出來的話。
被這些小姑娘擠到半邊的嘉敏,面無表情地雙手環胸,看著花琉璃被無數嬌俏小美人圍繞的畫面,伸手把也準備湊上去的田珊與姚文茵拉了回來。
“沒看見她左擁右抱正開心嗎,你們去湊甚麼熱鬧?”把這兩個小姐妹摁到椅子上,嘉敏沒好氣道,“人家有這麼多小美人陪著,哪還想得起我們?”
“嘉敏,你這個語氣,好像是在吃醋哦。”田珊小聲道,“可是福壽郡主真的很不容易啊,從出生開始就吃各種藥,生病的時候全身都疼,如果是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嘉敏差點沒忍住翻白眼,她當然能撐下去了,因為她在撒謊啊。
“是啊。”姚文茵跟著點頭,“想到福壽郡主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我就後悔當初故意與她作對。”
嘉敏沒好氣道:“你們放心吧,人家以後是太子妃,身邊伺候的人多得很,誰受委屈她都不會受委屈。”
姚文茵扭頭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她們,才小聲道:“就是因為她以後要做太子妃了,我才不放心。”
太子雖然長得好看,但他脾氣多差啊,嘴上還不饒人,福壽郡主那麼溫柔的人,跟他在一起得受多少委屈?
嘉敏嚥了咽口水,她覺得花琉璃受委屈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很擔心太子跟花琉璃會互相傷害,最後花琉璃還有可能忍無可忍,把太子按在地上打,打完還能嚶嚶哭著說太子欺負她。
“我若是個兒郎就好了。”姚文茵憂鬱地捧臉,“這樣我就能厚著臉皮求娶福壽郡主,讓她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嘉敏冷笑,呵,膚淺,無知。
“你們怎麼都坐在角落裡?”花琉璃走了過來,在田珊身邊坐下。
“不陪那些小美人了?”嘉敏挑眉。
“在我心中,當然還是嘉敏最美啊。”花琉璃邊說邊扭頭對那些離去的小美人溫柔一笑,伸出白皙細嫩的手,朝她們做拜拜。
小美人們臉頰緋紅,拎著裙襬羞澀走開,一邊走還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上兩眼。
“你可消停點吧。”嘉敏忍無可忍,“你一個女兒家,招惹人家小姑娘做甚麼?”
花琉璃眨巴著眼睛看嘉敏,乖乖低頭道:“哦。”
她一個委屈的字眼都沒說,但田珊與姚文茵都覺得,花琉璃受了委屈。
“嘉敏,我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要這麼兇嘛。”姚文茵趕緊哄看起來有些低落的花琉璃,“嘉敏是在開玩笑呢,郡主你不要放在心上。”
花琉璃笑著道:“我知道嘉敏都是好意。”
姚文茵偷偷瞪了一眼嘉敏,看人家福壽郡主多溫柔,多體貼,多善解人意!
嘉敏深吸了一口氣,不生氣,不生氣,這是她親堂姐。
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正準備開口說話,忽然聽花琉璃喊了一聲小心,伸手攔住了飛到她面前的一粒小石子。
不遠處,有兩個國家的使臣似乎有了矛盾,所以打得正激烈,石子正是從那邊飛過來的。
“你的手沒事吧?!”嘉敏一把抓下花琉璃的手,見她掌心有道紅印,語氣一下子弱了下來:“謝謝。”
“一顆石頭而已,打在手上總比毀了你的容好。”花琉璃站起身,提起裙襬正準備往打架的那邊走,就見穿著錦袍的三哥穿過人群,直接一手一個,把兩人撥到了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