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四皇子板著一張臉走到林舟面前,“恭喜。”
“多謝殿下。”林舟連忙行禮,不敢有半點越矩。
四皇子不再說話,彷彿說這四個字是他必須完成的任務,完成後就不必再管了。
林大人偷偷看了眼太子與花應庭,他們這對舅甥的氣氛,還不如太子與花應庭親近。
可惜四皇子完全體會不到林舟的尷尬,他面色yīn沉地站在林舟面前,成功地讓周圍的朝臣離他們遠了好幾步。
“花愛卿啊。”昌隆帝笑眯眯地看著花應庭,“令郎考中狀元,是件大喜事。今天是個好日子,朕想讓愛卿喜上加喜,雙喜臨門。”
朝臣們好奇地看向昌隆帝,甚麼叫喜上加喜?
難道還要給花家加封爵位?
“朕與愛卿年幼時結識,如今轉眼間,我們的兒女都長大了。”昌隆帝笑,“咱們做爹孃的,養大了孩子還要操心他們的婚事,你說是不是?”
花應庭連忙道:“陛下的皇子公主都是人中龍鳳,末將無能,無法與陛下比肩。”
朝臣心想,難道陛下要把女兒下嫁給花家三公子?
陛下總共就兩個女兒,大女兒早就嫁了,現在就剩下二公主在宮中,難道是嫁二公主?
也對,史上娶公主的名將不少,不過這不代表著陛下的信任,而是讓名將以為陛下信任他們。
反正最後的結局……不會太好。
“福壽郡主冰雪聰明,為了保護太子,差點丟了性命。朕以為,令千金與太子十分有緣,不若我們做了親家?”為了兒子的幸福,昌隆帝選擇了最不要臉的方式,當著眾臣的面,主動提出兩家結親的意思。
眾臣:哦,原來是要把太子嫁到花家……
不對!
眾人驚駭地回過神來,陛下竟然想讓花家那個體弱多病的女兒做太子妃?!
花應庭神情複雜地看著昌隆帝,又看了眼站在自己旁邊的太子。作為一個忠誠的將士,他已經很努力阻止悲劇發生了,可他萬萬沒想到,陛下讓自家閨女做太子妃的決心這麼qiáng,竟然當著這麼多朝臣提起了這件事。
求親的時候鬧得這麼大,以後退親就不容易了。
“花愛卿,你以為如何?”昌隆帝見花應庭不說話,料想愛將內心可能是有點不同意。可大家都是做爹的,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自私一回,“若是愛卿沒有意見,朕等下便讓康王代朕到貴府提親。”
“末將,謝陛下恩典。”
陛下,這是您老親自做的選擇,以後不要怪末將啊。
他也不想的。
看著垂著頭的花應庭,昌隆帝良心隱隱作疼,但是為了最寵愛的兒子,這良心不要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花應庭:陛下,末將努力了,末將真的已經努力了,可您堅持作死,末將也攔不住啊。
第83章jiāo換庚帖
眾朝臣一臉茫然,內心十分驚駭。
把公主下嫁到臣子家,跟讓臣子家女兒做太子妃是兩碼事。太子是一國儲君,未來的皇帝,能做太子妃的,都是陛下信任看重的家族。
難道陛下一直都沒有猜忌過花家?
不不不,很多朝臣下意識地排除了這種猜測,開始往另一個方向猜去。
難道是陛下已經對太子產生不滿,想把太子與花家一網打盡?
大臣們偷偷瞅了兩眼滿臉是笑,似乎還沒意識到與花家結親,意味著甚麼的太子,這個想法漸漸堅定起來。
肯定是了,陛下肯定是這樣想的。
考生們想法大多很簡單,他們見花長空剛得了狀元,妹妹又是未來太子妃,對花長空態度難免熱情了一些。
“花兄,恭喜恭喜。”
“花兄,雙喜臨門,恭喜啊。”
林森看著那些跑到花長空面前獻殷勤的考生,微微皺眉,身為讀書人,為何如此看重名利?
“這些人,都是些沒甚麼用處的牆頭草。”謝榜眼痠溜溜地站在林森旁邊,“我們不是才華輸給他,只是在身份上輸給他而已。”
林森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味,他身份比這位謝榜眼要高,名次還要比他低兩名,豈不是在說自己才華輸他一大截?
想到這,林森耷拉著眉,沒有理會此人。
見林森不搭理自己,謝榜眼心裡有些不暢快。林森不是跟花長空關係不好,在花長空最風光的時候,最難過的不就是林森?
殿試名次出來以後,就是老百姓最喜歡的狀元遊街環節。道路兩邊擠滿了湊熱鬧的百姓,少女們早就準備好了香囊鮮花,只等狀元探花們經過。
一些實力雄厚的商家們也聰明地請了樂人,在街邊敲鑼打鼓,順便把自家大大的招牌豎在旁邊,爭取讓路人知道自家的招牌。
姚松柏身為姚家後人,長相頗是出眾。他的叔父能當駙馬,靠的就是那張好看的臉,不然就憑他那沒多少內涵,連秀才都考不上的靈魂,哪能做駙馬?
狀元、榜眼、探花三人騎在馬背上,姚松柏與花長空是好友,言談間自然要親密許多,謝榜眼看著那些一個勁兒對花長空、姚松柏尖叫的女人們,覺得自己被排擠了。
好男兒靠的是才華,長那麼好看有甚麼用?
謝榜眼冷哼一聲,把頭扭到另一邊,不再看兩人。
“謝兄。”花長空微笑道,“愚弟見謝兄面色不好,可是身體不適?”
“不必狀元郎關心,我好得很。”謝榜眼硬邦邦回了一句。
“謝兄無事,愚弟就放心了。”花長空好脾氣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謝榜眼的無禮。
為他們牽馬的人,是禮部的人,聽到兩人的jiāo談,難免留下了花長空溫和體貼,謝榜眼彆扭不好親近的印象。
在京城這個地界,能在六部做事的,誰不認識幾個貴人呢?
這些剛考中的學子,在名次宣讀出來的那一刻,就成了各個部門的考察物件。
茶坊裡,姚嘉敏看著騎著高頭大馬經過的花長空與姚松柏,拍了拍姚文茵的肩膀,安慰道:“探花很好了,甚麼狀元榜眼,叫起來都沒有探花好聽,對不對?”
哪知道姚文茵臉上沒有半點難過,反而一臉激動道:“果然跟著福壽郡主一起做事是沒錯的,我哥他殿試名次提高了!”
嘉敏:“……”
她怎麼就忘了,小堂姐早就已經背叛了她,把花琉璃當成了好姐妹。別說只是花琉璃三哥科舉名次比堂哥好,就算花琉璃指著天上的太陽說是月亮,小堂姐也能點著頭說,福壽郡主眼神真好,白天也能看到月亮,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
人啊,一旦開始墮落,就永無底線。
“幸好你沒有繼續跟福壽郡主作對。”田珊高興道,“不然咱們又要跟著丟臉一次。”
嘉敏;“……”
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說出來很合適嗎?
目送著熱熱鬧鬧的遊街隊伍過去,嘉敏道:“花琉璃雖然可惡,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他們家的人長得都挺好看。”
“那當然,衛將軍年輕的時候,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就算是現在,衛將軍也是第一美人。”嘉敏維護衛將軍的心,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我覺得福壽郡主的長相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完美繼承了兩位將軍的所有優點……”
“小堂姐,我覺得是你眼神不好。”
“我看美人的眼神是最好的。”
“那你之前為甚麼說花琉璃是個小賤人。”
“還不是為了幫你出氣?再說了,能做賤人的,相貌都不會差。”
眼看著兩個人吵了起來,田珊習以為常地剝桌上的果子吃,不參與兩人之間的戰爭。
反正她是看明白了,不管她們現在吵成甚麼樣子,在花琉璃面前,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郡主!”一個婢女匆匆跑上樓,神情激動,田珊認出她是順安長公主身邊的人。
“何事?”嘉敏見這個婢女神色匆匆,以為是家裡出了甚麼事,也顧不上與姚文茵拌嘴,“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