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昌隆帝有些意外地看著五皇子,“朕記得你與謝家的二丫頭,似乎沒甚麼jiāo情?”
“這等無禮粗鄙之人,兒臣自然不會與她有jiāo情。”五皇子優雅地行了一禮,“與福壽郡主比起來,她……”
聽到“福壽郡主”四個字,昌隆帝怕這個五兒子也說甚麼“兒臣覺得福壽郡主甚好,有意求娶”之類的話,趕緊道,“朕也覺得福壽郡主甚好,所以有意讓太子迎娶她為太子妃,你們覺得如何?”
寧王向來是父皇說甚麼是甚麼,大哥三弟說甚麼是甚麼,聽到父皇這麼問,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先說好:“福壽郡主乃良將之後,與太子乃天生一對,兒臣以為父皇這個想法很好。”
五皇子表情有些糾結,福壽郡主是一位品位高雅的懂畫之人,嫁給太子這個有些難以相處的人,會不會受委屈?
“宴丘,你以為呢?”昌隆帝見五兒子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兒臣以為甚好。”五皇子的良心沒有堅持到五息的時間,便選擇了投降。
反正他是皇家人嘛,為了自己的利益,良心這種東西,偶爾拋棄一下也是無可奈何。大不了以後,多作兩幅畫送到東宮,就當是自己賠禮了。
自認自己的畫作價值千金的五皇子,想通這一點後,睜眼說瞎話也心安理得起來。
送走了昌隆帝,鳶尾小聲對花琉璃道:“小姐,您見風使舵的功夫,是越發的厲害了。”
“哪裡哪裡。”花琉璃謙虛笑道,“我說的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半點都不摻假。”
鳶尾與玉蓉誰也不信她的話,只笑著在一邊伺候,玉蓉擔心她無聊,還特意找了幾本書來,念著給花琉璃聽。
“郡主,太子殿下來了。”壽康宮女官進來彙報,鳶尾與玉蓉互看了一眼,識趣地選擇了退讓到了一邊。
“琉璃。”太子大步進來,見花琉璃面色仍舊蒼白如紙,又是心疼又是後悔:“孤若有……若有花將軍那般武藝,你就不用受傷了。”
“殿下,家父自小習武,又是在戰場上打拼過,您何必與他比?”花琉璃輕笑一聲,“殿下從小既要學文,又要習武,還要跟著陛下學習治理朝政,已經很厲害了。”
“更何況,若不是殿下後面捨身救臣女,臣女只怕回不來了。”花琉璃說的是實情,當時那個情況,若不是太子放心不下她,衝出來分散殺手的注意力,她恐怕會死在刺客的亂箭之下。
“你以捨身救我,我自然捨得以性命待之。”太子拿起玉蓉放在一邊的書,“這是甚麼?”
“婢女擔心我無聊,便找了書念與臣女聽。”
太子翻了翻,對花琉璃笑道:“既然如此,我來給你念一段。”
“方生茫然四顧,遠遠見一姑娘手持花籃而來。”
“方生問:你是何家的姑娘,竟如山尖白雲般無瑕?”
“姑娘曰:公子莫是忘了,三年之前,您救了一個採花的姑娘,曾對那姑娘說,待我考中狀元,便騎著高頭大馬,迎娶你回家?如今三年已過,公子哪裡還記得,小女子在此處等候你千個日夜?”
讀到這裡,太子皺了皺眉:“我定是捨不得讓心愛的人,等我這麼久的時光。”
花琉璃看著他不說話。
“三年的時光,三十六個月,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三年?”太子把話本合上,輕輕放回原位,“人生短暫,時光正好,怎能làng費一時一刻?”
“殿下覺得,怎樣才是對的?”花琉璃笑問。
“自然是帶她一起走,山中苦寒,喜歡一個人,又怎麼捨得讓她獨自等待那麼久,再相見時,竟認不出她的容貌?”太子起身走到chuáng邊,輕輕握住花琉璃的手,“我若是看雪,便為她穿上最暖和的衣服,帶她一起看世間最美的雪。我若是享受珍饈美食,永遠都只與她分食。”
花琉璃微微鬆開太子的手:“若是她不願呢?”
太子怔怔地看了她良久,緩緩鬆開手,勉qiáng笑道:“若是她不願,我便贈她暖裘,予她榮華,由得她一生自由。”
花琉璃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很難過,卻還要笑著的美人,輕笑出聲:“這樣傻不傻?”
“人這一生,總要做一件傻事,才算是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賣慘專業戶.太子:我美,我qiáng,我還慘,可憐可憐我吧。
第75章嬌羞太子
花琉璃捂著傷口對太子道:“殿下,您先扶臣女起來。”
“你傷得這麼重,不宜挪動。”太子嘴上勸著,手卻不由自主上前扶起花琉璃,給她後背墊了一個軟靠。
“殿下方才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做一點傻事?”花琉璃笑盈盈地看著太子。
太子與她的視線對上,他看不懂花琉璃眼神的含義,在她的眼神裡,他沒有看到深情,也沒有看到嫌棄。
太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彷彿她如果說出拒絕的話,他能當場哭起來。
“臣女覺得殿下這話說得有道理。”花琉璃伸出手指,想摸一下太子的臉頰,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心。”太子趕緊托住她的手臂。
“不過人生還有一件遺憾事,那就是你做傻事的時候,沒有人陪你傻。”花琉璃捏了捏太子手臂,“臣女見慣了生死別離,從小最害怕的便是兩個傾心相付的人,最後yīn陽相隔,天涯各一邊。”
“於是臣女就想,長大以後絕對不要喜歡甚麼人,更不要付出甚麼真心,不然分開的時候,該有多難過啊。”花琉璃笑,“做人,還是要無憂無慮,無牽無掛才好。”
太子已經明白了花琉璃這段話的意思,他眼瞼輕顫,低下頭道:“我……明白了。”
花琉璃彷彿沒有看到太子的悲傷,她放下自己的手:“殿下,臣女從出生開始,就總是目睹生離死別。”
“我懂你。”太子勾起唇角笑了笑,眼睛裡的悲傷卻快要溢位來了,“那你以前答應我的話,可還作數?”
“甚麼話?”
“五年內不養面首。”
“好。”太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悲傷,“這樣就好。”
“這樣就滿足啦?”花琉璃笑眯眯地看著太子,“臣女本來還想說,雖然看慣了生死,不想經歷痛苦的生死離別,但臣女還想試試。”
“試……甚麼?”太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試著做臣女心中的傻事,比如說……”花琉璃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太子的鼻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也許這不會是傻事,而是一件幸事。”太子激動地握住花琉璃的手,他想擁她入懷,卻又怕弄疼她的傷口,“即便是傻事,我也能把它變成一件好事。”
“真的?”花琉璃看著轉悲為喜的太子,笑容裡有幾分狡黠。
世上總有人說,為甚麼要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座森林。她想,也許是因為這棵樹最好看,最挺拔,最合心意。有了這棵樹的存在,森林裡其他的樹都變成了一個樣,再不能吸引人的目光。
“對你,我從不說謊。”
“來。”花琉璃勾了勾手指,讓太子靠得近一些。
太子乖乖俯身靠近她,花琉璃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把他往自己唇邊一拉,在他臉頰上留下輕輕一吻。
“這是給誠實孩子的獎勵。”花琉璃鬆開太子的脖頸,一副自己見多識廣,閱盡千帆的模樣,只可惜她紅通通的臉頰與耳朵出賣了她。
但是太子會拆穿她的故作熟練嗎?
當然不會。
他垂著腦袋,一副嬌羞的模樣,把另外半邊臉湊了過去,伸手指了指臉頰:“可以……這邊也要嗎?”
“咳。”花琉璃不自在地扭頭看向屋子裡的幾個貼身婢女,“男孩子不可以這麼貪心。”
太子聞言失落地看著她:“好吧……”
“算了算了。”花琉璃湊過去在他臉上再次親了一下,“真是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