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花琉璃拒絕了英王,裴濟懷半點都不意外。事實上,以福壽郡主的身份,最好哪個皇子都不嫁,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太子與福壽郡主之間……
世間永遠不缺情愛悲劇,但即使這樣,仍舊有無數男女前仆後繼。
終於沒再被牽連的賢妃英王母子,此時正處在震驚之情當中。
賢妃看著眼前神情倨傲的樂陽長公主,忍不住懷疑,究竟是樂陽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吾兒性格愚鈍,性格衝動,恐怕配不上公主的掌上明珠。”賢妃恨不得把嘴裡的茶水吐到樂陽長公主臉上,讓謝瑤這樣的女人做她兒媳婦,還不如當初讓花琉璃做她兒媳婦呢。
至少人家長得比謝瑤好看,生下來的小孩也更好看。
“小嫂嫂,英王為長,需要娶一個對他事業有幫助的女人。待以後……做甚麼都方便。”樂陽長公主矜持笑道,“你覺得呢?”
賢妃覺得一點都不好。
以前這位公主看她的眼神,都是吊著眼角的,一口一個田妃,別說叫她嫂嫂,就連叫她的封號,就好像侮rǔ了這位公主的嘴巴。
“公主有話就直說,您也不用我小嫂嫂,像以前那樣喚我田妃就行。”賢妃冷冷淡淡道,“我出生不如公主尊貴,不太在乎稱呼。”
“往日我有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小嫂嫂多多包涵。”樂陽長公主知道賢妃對她心有不滿,但她心裡很清楚,比起這些,賢妃更想讓兒子登上帝位。
賢妃捧著茶盞不說話。
“文人的筆,無形的刀。”樂陽長公主繼續道,“謝家在南方的地位如何,想必你也知道,讓兩個小輩結親,是對你我都好的事情。”
“呵。”賢妃譏諷笑道,“你把謝家說得這麼厲害,是想gān甚麼,造反嗎?!”
樂陽長公主面色冷了下來。
“別以為你家的女兒是能下金蛋的母jī,就算她是金子做的,那也只是母jī,不是鳳凰。”賢妃嘲諷道,“太子不要的女人,就想塞給我的兒子,你以為我們母子是甚麼,撿破爛的嗎?!”
“我不管謝家有多厲害,反正我就是看不上。”賢妃站起身,忍氣吞聲多年,終於有了發洩的機會,賢妃罵得十分暢快,“真要那麼厲害,就不會把女兒當貨物一樣送來送去,東家不稀罕要,我西家也看不上。誰願意娶,就讓誰娶去,別來噁心我。”
“好!”樂陽長公主氣極反笑,“田氏,你今日給本宮的侮rǔ,本宮記下了。”
“記下便記下,公主長得人模狗樣,做的事卻像老鴇,我們家元昊是正經孩子,消受不起你家姑娘。”賢妃假裝朝地上啐了一口:“您且好走,我便不送了。”
樂陽長公主氣得兩眼發黑,出門的時候,還踹翻了臨翠宮兩個花瓶。
“哼。”賢妃看著摔壞的花瓶也不生氣,反而神清氣慡地甩了甩帕子,“小賤人,想把我們母子當棋子用,本宮是傻的嗎?”
說完,她把帕子往臉上一捂,gān嚎著往宸陽宮跑。
做女人的,被小姑子欺負了,不就得告訴自己丈夫嘛?
這兩個花瓶,可是兒子特意給她帶回來的,雖然顏色花銷了些,樣式醜了些,但那也是孩子一片心意呢。
從頭到尾沒機會說話,坐在角落裡的英王目瞪口呆地看著空dàngdàng的門口,神情茫然得好像看了一場大戰。
看來平時母妃罵他,還是溫柔了不少。
到底是親兒子,待遇就是比別人好。
他走出臨翠宮,沒走多遠就看到樂陽長公主的二女兒正在御花園裡賞花,趕緊轉過身拔腿就跑。
“英王……”謝瑤雖不喜英王,但她知道母親有意讓她與英王聯姻,所以見到英王,她主動開口問好。
哪知道一句問安還沒說出口,英王就忙不迭跑開,好像她是看一眼都可怕的怪shòu似的。
“腦子有病。”謝瑤低聲罵了一句,氣得轉身就走,剛好與一個捧著畫卷的太監撞在了一起。
“你是哪個宮裡的,走路不長眼睛麼?”謝瑤的貼身丫鬟趕緊扶住謝瑤,把滾到腳邊的畫卷踢開。
繫著畫卷的紅繩被踢開,露出了半截畫。
“這畫的是甚麼鬼東西。”貼身丫鬟又罵了幾句,扶著謝瑤往回廊上走。
謝瑤心中怒火高漲,但向來溫柔善良的她,是不會責罵一個不小心犯錯的太監,所以她只是沉默地讓婢女扶著走。
“五皇子殿下?”月亮門後,有個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謝瑤被嚇了一跳,看清此人是五皇子姬宴丘後,她露出一個柔弱的笑容:“見過五皇子殿下。”
誰知平時溫和好相處的五皇子,只是眼神寒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謝瑤:“……”
宮裡的這些皇子,腦子都有病?
沒一個正常的嗎?
花琉璃聽說太子在東宮準備了好吃的,又特意遣人來接她入宮,連假意推辭都沒有,就答應了下來。
剛進宮門,她就看到五皇子帶著一個垂首喪氣的小太監往這邊走,她停下腳步,向對方行禮問安。
“福壽郡主。”五皇子看到花琉璃,繃著的臉上有了笑意,“你這是上哪兒去?”
“臣女有事要去東宮一趟,殿下這是打哪來?”沒臉說自己是去東宮蹭吃的,花琉璃見這對主僕臉上帶著點委屈之色,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了。
“我今日晨起時忽然靈感大發,作了一幅旭日東昇圖,本打算獻父皇,哪知半路上發生意外,畫卷沾上了髒汙。”五皇子就連沮喪的樣子,都帶著優雅,“身為兒子,怎能把髒汙的東西送給父皇,所以我只能把畫拿回去了。”
說完,他從小太監手裡拿過畫卷,展開畫卷遞到花琉璃面前:“郡主覺得,此畫如何?”
平心而論,花琉璃實在看不出,五皇子的畫技有甚麼長進,但是面對五皇子期待的眼神,她的良心並不值錢。
“殿下的畫技,似乎又有所長進了。”盯著畫卷看了片刻,花琉璃滿臉認真道,“最重要的是,這幅畫的意蘊非常特別。朝陽給大地帶來光明,大地又親近著朝陽,好一幅充滿生機的旭日東昇圖。”
五皇子羞澀一笑:“其實也沒郡主說得這麼好,不過我對這幅畫也是很滿意的。本想把這幅畫送給郡主,只是……”
原打算送給帝王的畫,就算不能送出去,轉送給他人也不妥。
“君子不奪人所好。”花琉璃趕緊道,“殿下的這幅畫動人心魄,臣女雖得不到它,卻已經把它的模樣記在了心裡。”
“郡主是懂畫之人。”五皇子感慨,“不愧是兩位將軍的掌上明珠,見識與心胸果真不同於他人,令人敬佩。”
五皇子真情實意誇了花琉璃一番,才掛上笑顏出了宮。
被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花琉璃:“……”
皇子們誇起人來,都這麼熱情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五皇子:死亡凝視警告!記仇警告!
第69章刺客
“五皇子對作畫,實在……痴迷得很。”鳶尾見花琉璃盯著五皇子離去的背影發呆,小聲道,“郡主,快午時了。”
讓太子等,不太好。
花琉璃回過神,轉身往東宮的方向走。現在正是chūn暖花開之時,四處都可見到盛開的鮮花,就連長長的宮道上,都擺著修剪jīng致的盆栽。
絢爛多彩的牡丹肆意綻放著,花琉璃見幾個太監正在修剪花枝,停下腳步,叫住一個小太監:“這位小公公。”
小太監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他不知道花琉璃的身份,但卻認識在前面領路的公公,那可是在東宮伺候的大公公,他連忙放下花剪,上前行禮道:“貴人好。”
“我想剪幾枝牡丹,你可以幫我挑一挑麼?”花琉璃站在一堆牡丹裡,看花了眼。
“請貴人稍等。”小太監趕緊挑了幾支開得正好的牡丹,整理好以後,用gān淨手帕裹住花枝,小心翼翼遞到花琉璃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