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民心在戰役中,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軍心民心若是散了,就算有再多計程車兵,也打不好一場仗。
但若是軍民齊心,以少勝多也不是奇事。
看著笑容甜美的花琉璃,太子忍不住想,城外戰火紛飛的時候,獨自留在軍中的花琉璃,是不是也曾站在城門上遠望,是不是也曾表面言笑晏晏,實則在內心期盼父兄母親的歸來?
此刻他的心裡,似乎有幾根銀針在跳舞,疼著、癢著。
“殿下,再不吃肉就涼了。”花琉璃見太子盯著自己發呆,以為自己臉上沾上了有點,用帕子擦了擦:“烤肉要趁熱吃。”
“郡主有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甚麼樣的男子?”太子把烤肉塞進嘴裡,連味道都來不及嘗,就嚥了下去。
“聽話、懂事、性格單純簡單,長得要好看。”花琉璃想了一下自己以後找面首的標準,“如果能懂些琴棋書畫就更好了。”
他長得好看,也懂琴棋書畫,只是聽話懂事……
太子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郡主喜歡聽話的人?”
“養面首嘛,圖的不就是乖巧、嘴甜又懂事,不然養著gān甚麼?”花琉璃說完見太子臉青面黑,神情十分難看,嚇得壓低聲音道:“殿下,京城有律法規定,不允許女子養面首?”
不能夠啊,她明明聽說好幾位郡主公主,都在別院養了面首。
太子咬牙道:“那就沒有。”
“哦,那就好。”花琉璃鬆口氣,見太子表情仍舊難看:“殿下是不贊同女子有此等行為?”
王爺郡王都能養不少小妾,公主郡主們養幾個面首,也不能算驚世駭俗吧?
“那些以色侍人的俗物,如何配得上郡主。”太子在內心默默提醒自己,深呼吸,要淡定,絕對不能發脾氣,“孤只要想著那些面首站在郡主身邊,都覺得那是對郡主的侮rǔ。”
“殿下,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圖的不就是他們的色?”花琉璃道,“又不是挑選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標準不用那麼嚴柯。”
“難道郡主就不想跟人相守到白頭?”太子道,“若真有那麼一個人出現,郡主會為他放棄養面首嗎?”
年僅十五歲的花琉璃,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遇到與之相守一生的人,她想了想爹爹與孃親的相處方式,認真道:“若是真喜歡上一個人,臣女大約是捨不得讓他誤會難過的。”
“這便對了。”太子鬆了口氣,“郡主,你如今還小,還不懂情愛之事。若你現在養了面首,待那個喜歡的人出現,得知你身邊有很多面首,豈不是讓他傷心?”
花琉璃想了想,點頭道:“殿下您說得很有道理。”
太子道:“孤喜歡一個人,便會眼裡是她,夢裡是她,餘生裡也是她。”
他看著花琉璃,一雙眼瞳中,是花琉璃清晰的倒影。
望著太子認真又深情的雙眼,花琉璃心裡咯噔一聲。
太子對那個亡故的女子竟如此深情,連餘生都是她麼?然而生死相隔,太子總不能在這種無望的情感中,守一輩子?
面對如此認真的太子,花琉璃感到羞愧。身為大晉未來的繼承人,太子不僅潔身自好,還對故去的人如此深情,實在是痴情人的楷模。
而她只知道惦記美人,養面首,實在是太墮落了。
“殿下,俗話說往事已矣,人要往前看。”花琉璃勸道,“也許你的未來,會有另一位喜歡的姑娘出現,你……”
“這是郡主所希望的?”太子垂下眼瞼,爐火上的消食茶在炭火的溫煮下,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咦?
花琉璃覺得太子臉色再次變得難看,她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改口道:“臣女的意思是,殿下您餘生過得幸福最重要。”
“那郡主日後多陪陪孤,可好?”太子提起茶壺,給花琉璃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山楂消食茶。
“臣女平日裡又沒甚麼事,只要殿下需要,臣女隨叫隨到。”花琉璃想,受過情傷的人,情緒跟六月的天似的,說yīn就yīn,說晴就晴,真不好哄。
“郡主可以答應孤一個請求嗎?”太子含笑看著花琉璃,雙眼如浩瀚星辰般奪目。
“好、好啊。”太子美色當前,花琉璃是不需要立場的。
“郡主年滿雙十前,不養面首可好?”
花琉璃在太子黑黝黝的眼瞳裡,竟看出了幾分憂傷與委屈,憐香惜玉之心大起:“好啊。”
“如此,便多謝了。”太子笑容滿面地端起茶杯,與花琉璃手裡的杯子碰了碰,“願孤與郡主,找到相攜一生的人。”
花琉璃捧著消食茶喝了一口,酸得瞬間回過神來。
雙十……
她現在才十五歲,太子這是要她五年不近男色啊?!
看著太子臉上如chūn風般的笑容,花琉璃實在說不出反悔的話:“殿下為何對臣女找面首的事,這麼感興趣?”
“可能是因為……”太子頓了頓,神情溫柔地看著花琉璃,“跟郡主在一起時很開心,孤不想讓那些面首,搶走郡主的注意力。”
花琉璃恍然大悟,茅塞頓開。
她果然擁有一個有趣的靈魂,連太子都不想失去她這個可愛的小夥伴。
罷了罷了,誰讓太子長這麼好看呢。
五年就五年。
左右跟太子待在一起,還不知道是誰佔便宜呢。
第48章誤會
每一屆chūn闈結束後,考中的學子們都很忙,尤其是名次比較好的考生,會收到一堆的請柬,然後大家湊在一起……討論殿試的考題。
大晉的殿試考題,向來是風雅中不失務實,有時候陛下興之所至,還會出一些比較複雜的數算題,數算不好、心態又不夠穩的考生,考完出宮後,都能崩潰得坐地大哭。
花長空待在京城的時間少,幾個好友擔心他不懂殿試時需要注意哪些事,特意叫上他,與京城裡那些上了榜的世家公子,蹲在山清水秀的別苑裡,整日琢磨如何完美地在殿試上表現自己。
姚松柏與花長空是這些考生中名次最好的學子,所以在溫習書本時,大家若是在理解上產生分歧,都會拉上兩人一起討論。
不過短短几日,花長空便與這些人稱兄道弟,關係好到可以互相調侃打鬧的地步。
“我這次能考中,已經是十八輩祖宗保佑。”說話的人,是個公爵府的幼子,他懶洋洋地趴在躺椅上,聽著好友們的高談闊論,打個哈欠道,“前些日子我給林家公子下拜帖,邀請他與我們一起復習書本,被他拒絕了。”
“人家是狀元郎的兒子,兩歲能背詩,三歲能寫字,五歲能作詞,自然與我們這些不同。”另一位公子道,“整日與我們這些紈絝公子在一起,豈不是拖累他學習。”
“長空還是本屆會元呢,架子還沒他大。”公爵府幼子坐起身,把書往旁邊一放,“看他那樣子,清高得很。”
同是一屆考生,以後就算入了官場,也比其他人多一分情分。能在這個別院裡學習的人,都是京城裡有身份有地位的後輩,聚在一起就不僅是為了溫習書本,也是個世家面上的情誼。
林森拒絕他的拜帖,幾乎等同於他不屑於跟他們來往的態度。
這讓下拜帖的人,面上如何掛得住。
“你們兩個又躲在這邊偷懶。”姚松柏朝兩人招手,“快來投壺,誰若是投不準,就來背一段書,作詩也成。”
“來來來。”花長空也朝兩人招手,“我就不參與投壺了,免得你們說我欺負人。”
此話一出,公子們齊齊反駁花長空,不過在他們見識到花長空十發十中以後,都沉默了。
“花兄,你明明可以靠無力吃飯,為甚麼還要跟我們文人搶名額。”姚松柏故作悲傷地拍花長空的肩膀,“給我們留條活路不好嗎?”
“不行啊。”花長空滿臉遺憾地嘆息:“我不好好考試,就要回家讓小妹養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