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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節

2022-02-13 作者:弱水千流

“還是你心細。”楊正峰笑了下。

厲騰也彎唇:“在部隊那會兒,他老問我要煙。”

碑上的戰士們,依然面含微笑看著他們。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和光。

兩個男人又陪老戰友們說了會兒話,然後,轉身離去。

楊正峰步子微快,厲騰走後頭,兩手插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跟著,片刻說道:“你兒子明年高考?”

“嗯。”楊正峰點頭,“想考空工大,但是分數差點兒。著急得很。”

厲騰笑,“急不來。”

“……”楊正峰想起甚麼,調轉視線瞧他,眯了眯,“老厲,我要沒記錯,你當年考進空工大是第一名?”

“是。那又怎麼?”

楊正峰清了清嗓子,壓低聲:“給我兒子分享分享經驗唄,我告訴你,你是他偶像。他可跟我說了好幾回要認你當gān爹。”

厲騰嗤,“你再chuī厲害點兒,能他媽把我chuī上天。”

“實事求是,chuī甚麼了。”楊正峰摸出一根菸拿在手裡,想抽,又沒抽,片刻,目光掃過厲騰的左腿部位,眉心微擰,沉聲:“就是你的腿……”

厲騰很平靜:“不影響甚麼。”箇中滋味,輕描淡寫,五個字便帶過去。

楊正峰抿了下唇,“但總歸是個遺憾。”畢竟這世道,人人對英雄的想象和希冀,都是完美無缺。

風有數秒鐘的安靜。

“遺憾麼。”厲騰忽然止步,像是回答楊正峰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淺淡地笑著,目光筆直看向正前方某處。

可他卻覺得,一切都圓滿了。

楊正峰循著厲騰的目光望去。

不遠處有一棵大樹,很有些年頭了,枝gān粗壯,綠葉繁茂。樹下有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孩子。光影jiāo錯照在兩人身上,靈動與天真,美得近於虛幻。

厲騰注視著眼前這幕,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驚擾。

“阮老師,”小星的眼睛清澈如水,看著阮念初,“你剛才哼的歌兒真好聽,歌名是甚麼呀?”

阮念初答:“是《絨花》。”

“我想學這首歌,你能教我麼?”

“當然能。”阮念初輕撫孩子稚嫩的臉龐,“下節課我們就學這首歌,好麼?”

小星輕輕拽住她的衣角,“現在可以教我唱麼?”

阮念初淺淺笑了,“好。”說完,無意識地轉過身,正好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

厲騰盯著她,眼底有濃烈入骨的愛意。

於是,她嘴角的笑綻得更盛,輕聲吟唱,“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chūn,綻芳華……”歌聲隨風,飄散在烈士陵園的每一角。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chūn綻芳華;錚錚硬骨綻花開,漓漓鮮血染紅它。

世上有朵英雄的花,那是青chūn放光華;花載親人上高山,頂天立地迎彩霞……

風很輕也很柔。

“……”唱完最後一句歌詞,阮念初淚溼眼眶。她很確信,這片土地下、土地上的每個生命,都無比榮耀而完整。

*

第二年秋天,軍區醫院婦產科迎來了一對雙胞胎寶貝。在小寶貝們奮力來到這個世界的過程中,沉穩俊朗的寶貝爸爸,全程陪產嬌滴滴哭不停的寶貝媽媽。

牢牢握緊她的手,柔聲哄著。

於是,雙胞胎們出生後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護士阿姨溫柔說道:“你們的爸爸這麼愛你們的媽媽,你們一定會很幸福呢。”

小寶貝們沒有聽懂護士阿姨的話,只是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哭得更大聲。

產chuáng上,阮念初疲累至極,髮絲被汗水溼透,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微張著嘴,沉沉呼吸。

“還疼不疼?”耳邊有人問。那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很啞。

“……”阮念初搖了搖頭,幾秒後,試著把自己的手往回抽,軟聲撒嬌:“你能不能不要抓那麼緊。我現在肚子不疼,手疼。”

聞言,厲騰指上的力道霎時一鬆。

護士笑著走過來,說:“恭喜了首長,是一對大胖小子!”邊說邊把懷裡的小傢伙jiāo給厲騰,“這是哥哥。”

他面色很平靜,接過哥哥。手指卻在輕微顫抖。

另一個護士則把弟弟抱給了阮念初。

她垂眸打量懷裡的小東西,皺皺的,紅紅的,一點也不漂亮,像只還沒長開的猴兒。不由委屈嘀咕:“醜醜。”

阮念初有點奇怪。她和厲騰的顏值組合,為甚麼會生出這麼醜的小猴子?

思索著,阮念初抬眸,將好看見厲騰低下頭,輕吻他懷裡那隻小猴子的臉蛋兒。小猴子哭兮兮的,小腳亂蹬,一不小心踢到了他的鼻子。

他閉著眼,唇久久沒有離開。

阮念初看著丈夫和孩子,片刻,勾了勾嘴角,輕聲喊他的名字:“厲騰。”

“……”厲騰別過頭深吸一口氣,像竭力壓抑甚麼,剋制甚麼,然後才貼近她,語氣低柔得要命:“嗯。你說。”

距離很近。她看見,他素來靜沉如海的眼,竟微微泛紅。

她盯著他咫尺的面容,一字一句,聲音輕輕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真的好愛你呀?”

厲騰低頭親吻她的唇,笑了,“阮念初,謝謝你。”

“謝甚麼?”

“太多。”

謝謝你,成全我的信仰,完整我的生命。

謝謝你,做我森寒孤夜裡的明燈。

得你所愛,三生有幸。

*

彼時,稻花盛放,歲月靜好,希望和新生已同時降臨。

——才疏學淺,拙劣之作,謹以此文獻給最可愛的人

第71章 番外

番外

生完寶寶以後,阮念初有輕微發胖。雖然,腰還是一尺七的小細腰,腿還是又白又細的大長腿,但小巧的瓜子臉卻變成了圓嘟嘟的蘋果臉,拿手一捏,軟乎乎的。

阮念初對此很有幾分惶恐。她去附近的健身房辦了一張年卡,做運動,練瑜伽,積極減肥。

於是,她產假期間的生活形成了一種固定模式,白天給寶寶餵奶,晚上去健身房。

回來以後,就被厲騰拎到chuáng上酣戰。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好幾個月。終於,在某個星期六的早上,被狠狠疼了整晚的阮念初,忍無可忍地爆發了:“我說,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覺麼!”

她每天又要和厲母一起帶孩子,又要去健身,夠累了,哪裡經得住他這樣折騰?

聞言,厲騰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埋頭咬她耳朵,低啞道:“不去健身房,睡覺的時間就多了。”

阮念初瞪他,“你稍微節制一點,我睡覺的時間就多了!”

厲騰淡淡:“夠節制了。”

“……”她氣得伸手掐他胳膊,怒衝衝的,“一晚上三、四次也是節制?”他怕是對“節制”二字有甚麼誤解。

厲騰:“對我來說,是。”

阮念初無語,在他懷裡扭了扭,決定從關懷的角度出發,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正色說道:“厲首長,腎好腰好也不是這樣耗的,你得為你的將來考慮。再這樣下去,我怕你過了三十五,就得靠吃腎寶度日。”

“你jīng神挺好?”厲騰輕輕咬她臉蛋兒,“要不再做一次。”

阮念初羞得抄起枕頭打他,“我要睡覺。”晚上戰到大半夜,剛閉眼沒多久,他就又貼上來,哪有這樣壓榨人的?

厲騰在那張紅唇上啄了口,嗓音低柔,帶著幾分誘哄意味:“你不去健身,我每天讓你多睡兩鐘頭,行不行?”

她體格本就纖細,好不容易長點肉,減甚麼減。

阮念初癟嘴,“但是我胖。”拿手捏起臉頰的一團軟肉,向他展示,心碎欲絕,“你看,好多肉。我本來貌美如花,能迷得你團團轉。”

厲騰輕輕勾她臉蛋兒,“現在照樣能迷死我。”

“切。”她臉微紅,小聲嘀咕:“喬雨霏說了,你們男人的話不可信,今天說不嫌棄我,明天指不定就嫌我發福難看。”

厲騰說:“胖點兒好。”

“好甚麼?”

他貼近她耳垂,低笑:“軟乎,抱起來舒服。”

她羞得脖子都成番茄色,掙扎著,踹他一腳:“流氓!”

厲騰鉗住她,把她腦袋摁懷裡,嘴唇貼近她的耳垂,低聲威脅:“別亂動,再扭一次信不信我真辦你。”

她越來越妖嬈,這麼不著寸縷躺他懷裡,還一扭再扭,他簡直想立馬把她上了。

“……”阮念初被嚇住,當真不敢動了,乖乖窩在他懷裡。

厲騰把她抱緊,側目瞥了眼chuáng頭櫃上的鐘,柔聲說:“還早。你再睡會兒。”

“你不睡了麼?”她有點奇怪。今天是週末,他應該不用上班才對。

“有事兒gān。”

“甚麼事?”

厲騰表情很淡:“給那倆小子換尿布。”

阮念初眸光閃了閃,說:“這種事我來就好了呀。”

他沒甚麼語氣:“兒子是咱倆的,你來我來不都一樣。”說完便起身下了chuáng,穿好衣服,朝門外走去。

阮念初坐在chuáng上怔了會兒。忽然很好奇,厲騰給小猴子們換尿布,會是副怎樣的場景。她猜測,一定非常不和諧。

這麼想著,她下了chuáng,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天剛亮,外面風輕雲淡,太陽剛剛升起。

阮念初在嬰兒房的門口看見了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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