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年,他身邊也被qiáng塞來不少鶯鶯燕燕,軍校女同學,女兵,女軍醫,還有親戚朋友介紹來的物件。那些女人,要貌有貌,要氣質有氣質,但他就是入不進眼。
厲母總說,他再這麼挑,退役之後gān脆直接進少林寺,出家當和尚。
但只有厲騰自己知道,他這三十三年人生,二十年讀書,兩年待獵鷹,四年在柬埔寨臥底,剩下七年,就全他媽拿來惦記一個女人了。
知道了最好的甚麼樣,其它再好,也都只能是第二。得不到最想要的,那就一個也不要。
阮念初看著他垂下的眼睫毛,濃密纖長。看著看著,忽然彎了彎唇,想起了喬雨霏,“你知道麼,我以前一直以為,只有情史簡單的人,才容易一往情深。看來不是這樣。”
厲騰抬眸看她,“還在想你朋友的事兒?”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瞞著她,到底是對還是錯。”阮念初低眸,“我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讓她儘早抽身,但又怕破壞你們的計劃。所以沒有。”
“世上沒有絕對的善惡,也沒有絕對的對錯。”他低聲,“只是看你怎麼選。”
她緩慢點頭,“必須選更重要的一方。”
厲騰這次沒有答話。他看了眼她的足踝,背對著她,半彎腰,“走了。”
“……你又要揹我?”
“你這腳怎麼走?”他不由分說背起她,手裡還拎了只她的小高跟鞋,沿著路邊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之後擦點藥,再貼個創可貼。洗澡注意別沾水。”
她乖乖趴在他背上,笑了笑,應得乖巧,“嗯,好。”
銀杏葉子鋪滿整個路面,燈一照,反she出金燦燦的光。厲騰看著腳下的樹葉,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柔,“阮念初。”
“嗯?”
“等這事兒一完,咱倆就把婚結了,成不。”他說話的口吻痞裡痞氣,很隨意。
“……”阮念初眸光閃了下,臉紅,“為甚麼這麼突然?”
厲騰:“我問你答不答應。”
“……能不答應嗎?”阮念初無語。他這婚求得簡直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答應也必須答應。”厲騰往後看一眼,“到這份兒上想反悔,晚了。你還欠老子一窩兒子沒生。”
噗。阮念初被他霸道的表態給氣笑了,眯眼,掐他手臂,“請問厲首長,您這是求婚還是bī婚?起碼說幾句好聽的吧。”
厲騰問:“你要聽甚麼。”
阮念初想了想,又孩子氣了,冒出句電影臺詞:“那說你愛我一萬年。”
他靜默數秒,道:“我愛你。如果我厲騰這輩子夠長,我就愛你阮念初到我死。如果我這輩子短命,那下輩子我也給你補上。”
長達一萬年的愛情究竟存在與否,說不清,厲騰不確定的東西,不會承諾。他確定能給她的,是他這一生。
第61章
陳國志很走運。兇手開的那一槍沒傷在他要害, 加上他身體素質良好, 不到一週,整個人的元氣便已恢復大半。
之後,厲騰和阮念初又去看過他一次。
那天是週五, 雲城天氣晴朗, 是入秋以來最暖的一個豔陽天。傍晚時分, 夕陽將半邊穹隆染成一種暖橙色。
病房內,陳國志的主治醫生正在查房。
“除了傷口疼痛外,身體還有沒有其它地方不舒服?”
“沒。”
“排便正常麼?”
“正常啊,每天幾小一大,消化系統能力絕對一流。”
醫生低著頭拿筆做記錄,片刻道:“目前看來沒有出現感染和併發症。行了, 家屬幫病人把體溫計量上,五分鐘後會有護士來做記錄。”說完就收好東西出去了。
負責陳國志安全的是一個叫李小龍的年輕特警。聞言, 他從抽屜裡拿出體溫計, 然後就去拽陳國志的領口。
哪隻對方一臉驚恐地護住衣服,“慢著!大哥,我是個正常男人來的, 你這樣動不動就扯我衣服, 我很尷尬的嘛。”
李警官對這麻煩jīng沒有好臉色,涼涼的, “尷尬?那別量了。”說完就把溫度計到一邊兒。
陳國志皺眉,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來。你們年輕人脾氣這麼bào躁的?真是。”一扭頭, 雷蕾面無表情地站旁邊, 便舔著臉衝她笑笑,輕言細語:“雷警官,麻煩你把溫度計遞給我。”
雷蕾抿了下唇,給他遞了。
幾秒後,懶洋洋的語氣,“雷警官,我有點口渴。”
“……”雷蕾閉眼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忍住,又給他遞水杯。
“雷警官……”
“閉嘴!”雷蕾忍無可忍,壓抑著怒火道:“姓陳的我告訴你,我們特警隊只是負責在抓到持槍歹徒之前,對你提供保護,不是來給你當傭人的。你再這麼呼來喚去,信不信我讓你另一隻胳膊也廢嘍?”
陳國志一下慫了,gān笑道:“大家這麼熟,開玩笑而已,gān嘛這麼當真。”
雷蕾眯眼,“要不是達恩想辦你,盯著你酒遲早能抓到瓦莎和段昆,老子才懶得管你死活。”
陳國志安靜幾秒鐘,動了動唇,“那……”
“從現在開始,”雷蕾打斷威脅,“再讓我聽見你說一個字,我就撕爛你的嘴。”
“……”陳國志很無辜,嘀咕,“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就一個。”
雷蕾皺眉,怕是甚麼與案件有關的資訊,便頗不耐煩道:“那隻能問一個。要問甚麼。”
陳國志神神秘秘:“你有男人麼?”
雷蕾一懵,眉頭越皺越緊,“我單身。你問這做甚麼?”
“猜都是。”陳國志蹦出句粵語,換上副恍然大悟的悠哉表情,“你這麼兇,哪個男人瞎了才敢要你。”
“噗。”旁邊正在喝水的小特警沒忍住,直接笑噴出來。
“你……大爺的。”雷蕾被這無賴氣吐血,咬咬牙,攥了拳頭就往陳國志臉上招呼。他挑挑眉靈活一閃,躲開了,手臂傷口卻被扯疼,當即抽了口涼氣兒。
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說:“鬧夠沒。”
“……”陳國志和雷蕾的動作驟然便頓住。
“閒呢。”厲騰坐在沙發上,撩眼皮,視線冷淡掃過兩人,語氣很沉,“一個要破案,幾個月了鬼影兒都沒抓著一個,一個不做任何準備就來傳話,命都差點兒jiāo代。這會兒是你倆鬧的時候?”
陳國志清了清嗓子,撓撓頭,重新在病chuáng上挪正躺好。
雷蕾也站遠幾步不吭聲了。
屋內安靜。
眼瞧他們消停下來,阮念初才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不是一路人,互相看不順眼,但事情到這份兒上,不走一起也走一起了。有甚麼看法,有甚麼情緒,就先忍忍,等事情解決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還認識誰。”
話剛落,病房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幾人目光同時看過去,只見來的人一身空軍常服,帽子拿手上,步伐急而穩,顯然是一路趕來。是楊正峰。
“楊哥。”厲騰衝他淡淡點了下頭,介紹屋內其它兩人,“這是雲城公安特警大隊的雷警官,這是陳國志。”
“你們好。”楊正峰硬朗面容綻開一個笑,分別跟雷蕾與陳國志握手,“我是楊正峰,中國空軍空降旅政治處委員,獵鷹大隊前隊長。很高興認識二位。”
雷蕾微笑:“楊首長,久聞大名。”
陳國志也笑起來,“您這大人物親自來醫院看我,我哪兒受得起。”
“甚麼大人物,不都長倆眼睛一鼻子,別整那些虛的。陳國志,你好好養病,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們。”楊正峰說完,扭過頭看厲騰,道:“我們出去說吧,別打擾病人休息。”
厲騰點頭,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雷蕾朝年輕特警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看牢陳國志,也出去了。
阮念初知道他們要商量正事,自己不便在場,於是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孰料下一秒卻聽見楊正峰叫她,道:“弟妹,你也出來。”
“……”她眸光閃了閃,狐疑,起身跟出去。
四人離開住院大樓,在醫院食堂後方的空地上站定。四下無人。遠處,夕陽只剩半邊臉還掛在天空西側。
雷蕾最先開口,抱歉道:“楊首長,實在不好意思,我走不開,只能請您紆尊降貴來找我。”
“沒甚麼。我剛從公安局出來,就這附近,順路的事兒。”楊正峰面色嚴肅幾分,“雷警官,實不相瞞,這次我們找你,是想跟你們警方進行一次合作。你們要抓瓦莎和段昆,我們要抓他們的頭兒,正合適。”
雷蕾有點驚訝地笑了,“軍方警方合作,這麼大件事,我這級別可做不了主。”
楊正峰說:“找你之前,我已經找你們宋局長聊過了,他沒有意見。他還告訴我,瓦莎和段昆的案子一直是你在直接經手,有甚麼事,我可以直接聯絡你。最晚明兒早,你應該就會接到宋局的電話。”
正說著,雷蕾兜裡的手機就響了。她微皺眉,掏出電話一看,來電顯示是“市宋局辦公室”。
“……”她笑了下,接起電話,不到一分鐘就講完結束通話。看向對面站著的兩個男人,“請問二位首長有甚麼指示?”
片刻,厲騰垂眸點了根菸,臉色很冷,“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抓一個人。”
“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