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完,她便退出聊天介面,去刷朋友圈。
阮念初性格懶散,不主動,人際jiāo往中的技巧,算計,和笑裡藏刀,她一向不碰,也沒jīng力去學。因此從小到大,她身邊的朋友都不多。
微信好友倒是有幾大百。同學,同事,還有掃碼打折加來的微商。朋友圈裡的內容,除了賣東西的,就是曬娃曬自拍的。
她手指無意識地翻動,看見一條動態,很另類——那一天你來,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你驚醒我的昏迷,償還我的天真,讓我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傳送人是萊因,頭像是一片湛藍色的天。
濃濃的書卷氣息。
阮念初眨了眨眼睛,留言:不明覺厲【大拇指】。
只過了幾秒鐘,對方便回:最近在看中國詩人徐志摩的詩集,剛好讀到這首《翡冷翠的一夜》。摘錄學習。
阮念初低著頭,看著手機笑起來,隨口感嘆,“哎呀。男大十八變。”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膚色黝黑,笑起來便露出一口白牙的小托里,被七年的光yīn一打磨,長成了個文藝小青年。
厲騰沒有搭她的話。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凜冽的寒氣,徹底凝成冰。
這一晚,新買的杜蕾斯用掉四分之一。阮念初玩完幾局遊戲之後,上chuáng睡覺,差點丟掉半條命。
她在過程中哇哇大哭,邊哭,邊夾雜哭腔生氣怒斥:“你瘋了?吃相這麼難看,又沒人跟你搶。就不能、不能溫柔一點嗎!”
厲騰總說自己在這事上沒放縱過,阮念初一直都不信。但這晚之後,她信了——他以前不放縱,再生猛,也只是泰迪jīng修煉成的人;放縱了,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shòu。
他適合身經百戰的妖豔狐狸jīng,憑她這顆小白菜,哪招架得住。
厲騰由阮念初哭鬧,咬牙摁死她,力道,速度,絲毫不減。
誰說沒人跟他搶。
他這姑娘又傻,又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事後,阮念初是真被掏空,縮在被窩裡奄奄一息,連動腳趾的力氣都沒有。她閉著眼,軟乎乎的,開始慎重思考要不要跟他分房睡。
沒多久,就呼呼睡著了。
厲騰看著阮念初酣睡的顏,傾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眼底濃黑瀰漫。然後裹緊她,盯著窗外的夜色,直至夜盡天明。
*
被折騰得太狠,次日,阮念初連排歌的時候都哈欠連天。演出團的同事們見她這麼虛,都很關切,問她有哪裡不舒服,可以請假回家休息。
阮念初只能gān笑著,婉拒大家的好意。
她沒哪不舒服,就是累,好累,相當累。但再累也只能硬抗。因為房事過激而去請病假,那也太丟臉了。阮念初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萊因的出現沒給生活帶來太大波瀾。
但變化還是有的。
在萊因的引導下,年近二十六的阮念初終於徹底拋棄之前那個養男人的小遊戲,一頭扎入另兩個手機競技遊戲中。開墾一段時日之後,又在萊因的帶領下,將魔爪伸向電腦上某人氣火爆的大型推塔網遊。
至此,阮念初的興趣愛好得到了質的飛躍。
萊因雖文藝,但遊戲卻打得很好,操作,意識,全都是上游水平。經常一局遊戲結束,就有隊友和敵方給萊因發好友驗證,抱大腿,高呼大神。
有這樣一位大神帶自己大殺四方,阮念初很開心。
每天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腦,叫上萊因和喬雨霏夫婦,開四黑。推塔,打團,搶人頭,低端局雖沒甚麼技術性觀賞性,但勝在過癮。很適合阮念初這種新手。
厲騰近來工作上的事忙,她玩遊戲,他就坐在旁邊看檔案。偶爾,瞥眼她的電腦螢幕。
這姑娘的操作,非常爛。敵人一來,就嚇得跑。實在跑不掉,就滾鍵盤,一通技能毫無章法地亂丟。
他見她大眼亮晶晶的,注意力全在遊戲本身,也就由她去了。
時間一到,再抱她上chuáng。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星期。
這週五下午,阮念初照例回家就蹲電腦前,殺殺殺。他們的遊戲小分隊,分工較為固定,江浩中路APC,喬雨霏打野,阮念初和萊因走下路,一個ADC,一個輔助。上單則是路人。
“草叢給個眼。”耳機裡傳出萊因的聲音,說的英語。
“哦。”遊戲裡,拽著小熊玩偶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放了一個眼進草叢。
剛點亮,埋伏已久的敵方打野就跳了出來,和敵方下路一起,把她給殺了。萊因救她不成,反殺掉一個之後只剩幾十點血,回城購置裝備。
螢幕灰黑一片。阮念初扶額,默默等復活。
這時,旁邊漫不經心丟過來一個字,淡嗤,“菜。”
“切。”阮念初心情正不慡,眯眼,捂住耳機話筒,壓低聲,“我沒笑你土都不錯了,甚麼遊戲都不玩,甚麼遊戲都不會,你還好意思笑我菜。”連微博賬號的沒有的人,是還活在上個世紀嗎。
厲騰懶懶扯了扯唇角,收回視線。
又被殺了兩次,阮念初皺眉,放下耳機匆匆起身。走之前特意掃了眼自己的資料,0-3-4,便跟厲騰qiáng調:“我去下洗手間。先說,你不許碰我電腦。”
然後便離開了。
等再回來,她傻眼。
螢幕右上角,自己的資料變成了3-3-5。殺敵數,從0變成了3,死亡次數不變,幫助隊友殺敵數增加到了5。
腦子懵懵的。
“……”阮念初第一個反應,是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再看,資料確實是3-3-5。再看自己的技能欄,大招R已經放過,其它技能也都在冷卻中.
阮念初著實驚了。
這時,語音室裡的喬雨霏還在哇哇大叫:“阮念初你剛才鬼上身嗎?突然這麼厲害!拿輔助英雄當AP打呀?”
“我也不知道……”阮念初眉毛皺成一團,思索幾秒後反應過來,轉頭,目瞪口呆地看向厲騰,“剛才……是你幫我打的?”
厲騰看她一眼,“這屋裡除了你跟我,有別人?”
“……你居然會玩這個?”阮念初下巴都要掉到地上。這個遊戲的難度,她不相信他看幾天就能學會。
厲騰擰眉不耐,“不就一LOL。”
聞言,阮念初眼睛瞪得更大:“你們解放軍也玩兒遊戲?”
他冷淡,“誰他媽告訴你解放軍就不能玩兒遊戲。”
“……”又長見識了。短暫的驚訝之後,阮念初抓住他胳膊,好奇:“你玩兒這個厲害麼?”
“湊合。”厲騰應了句,掃眼時間,把她的耳機從腦袋上摘下來。
幾秒後,語音室裡的幾個人就聽見聽筒裡傳出一把低沉嗓音,沒甚麼語氣道,“她睡了。”阮念初的賬號隨之退出遊戲。
大家:“……”
這邊,阮念初眼睛亮亮的看著厲騰,驚喜道:“我一直以為你不玩遊戲的。”
厲騰把她抱chuáng上放好,彎腰,親親她的臉蛋兒,“會不多。”他二十幾歲那會兒,網路沒現在發達,遊戲種類也少。三十歲之後,就沒心思碰那些玩意兒了。
阮念初望著他,隨口問道:“那《絕地求生》那些會麼?”
“不會。”他吻住她的唇,“但是我可以學。”
“呃……不會就算了,也沒必要專門去學。”阮念初尷尬地笑。雖然她時常嘲笑他土,但都是開玩笑的。他夠完美了。
“有必要。”厲騰唇在她耳邊,哄著,語氣低柔,又有點蠱惑意味,“只要你喜歡,我做甚麼都行。”
“……這麼好?”
“嗯。”他鼻尖親暱蹭蹭她的,“外面的野男人有我好麼?”
阮念初毫不猶豫:“沒有。”
“知道就好。”
第53章
遊戲繼續玩, 日子也繼續過。
自那天后, 阮念初便把厲騰也拖進了“遊戲小分隊”微信群。極偶爾,厲騰會和他們一起開黑,更多時候, 他都充當一個旁觀者, 就在旁邊看阮念初玩兒。實在看不下去, 才上手幫她打幾局。
關於這個推塔遊戲,厲騰只說他以前玩兒過,從未透露過具體段位。
但阮念初卻發現,但凡他參與的局,都是穩贏。
看著越來越高的勝率,和越來越高的等級, 阮念初每天的心情都很好。
這日是週六,阮念初本要去給小星上聲樂家教, 中午時, 卻接到夏姨打來的電話,說小星所在的特殊學校給孩子們組織了一次秋遊,下午一點就出發。課程取消。
於是阮念初宅在家裡, 和遊戲小分隊開黑。廢寢忘食, 昏天暗地,從中午吃完飯,一直打到晚上吃飯前。
厲騰削好水果, 端著果盤靠坐在電腦桌前, 邊餵給她吃, 邊看她玩。臉上表情很淡。
這局,遊戲小分隊遇上了麻煩。
距離開局已過去四十分鐘,敵我雙方人頭數持平,我方卻比對面多掉三座水晶塔,形勢不容樂觀。阮念初皺著眉,手指把滑鼠捏得緊緊的。
“準備大龍。”耳機裡,萊因的語氣是與平素不同的沉和穩。
如今這情形,拿下大龍是獲勝的唯一希望。阮念初控制的小雪人搖搖擺擺走過去,在大龍周圍做好視野,回城。
很不幸的是,小分隊打龍的時候,對方的五個人也趕來了,一時間,觸發團戰,技能滿天飛,狂轟濫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