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初聽了卻瞪大眼睛,“不知道?這算甚麼理由。”轉了轉眼珠,幫著他一起思考,猜測,“因為我貌美如花?我面板好?我天籟一般的歌聲征服了你?”
厲騰聽那姑娘胡chuī亂捧把自己誇上天,嘴角勾起道弧,“興許是。”
在她身上,他所有的自制和理智全潰不成軍,所有的準則和原則也都作廢,天曉得他喜歡她甚麼。
有句話,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許他喜歡她的理由就一個,她是阮念初。
*
喬雨霏是富家千金,平生最大樂趣就是享受生活,出入場所,自然也高檔。
晚上七點整,厲騰和阮念初準時到達弗蘭克林西餐廳。
剛進門,服務生就迎了上來,把兩人帶到靠窗的一處座位前,落座。
喬雨霏笑盈盈地給大家介紹,“這是阮念初,我閨蜜,這是她男朋友厲騰厲上校。這是我男朋友,江浩。”
阮念初看了眼那個江浩。二十出頭的年紀,子彈頭,打扮入時,個子也挺高,五官算不上jīng致,但透著股痞痞的勁兒。壞男孩氣質。
江浩衝她和厲騰露出笑容,“阮姐,厲哥,你們好。常聽雨霏說你們,聞名不如見面。”
厲騰冷淡點了下頭,“你好。”
“你好呀。”阮念初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湊近喬雨霏,壓低聲音,“你最近喜歡Bad boy這款的?”
喬雨霏衝她一眨眼,風情妖嬈,“我最近喜歡小láng狗。”
阮念初聳肩,不予置評。
四個人的晚餐,大部分時間都是喬雨霏和阮念初在閒聊,江浩偶爾搭句腔,幽默風趣,逗得喬雨霏哈哈大笑。
厲騰很冷淡,垂著頭切牛排。切好之後,就全給阮念初。
吃到一半的時候,喬雨霏拿紙巾擦了擦嘴,說,“對了,等下江浩有個朋友要過來。他是外國人,剛來中國不久,住的酒店忽然停電了,我就讓他和我們一起玩。”
阮念初沒甚麼反應,隨口道,“外國人?哪國?”
喬雨霏拽洋文:“Kingdom Of Cambodia.”
“……”阮念初眸光微閃,“柬埔寨?”
“嗯。”
邊兒上,厲騰放下刀,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白水。
第46章
沒過多久, 喬雨霏口中那位“江浩的朋友”就到了。阮念初本以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Bad Boy的朋友也會是個痞裡痞氣的壞小子,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 那朋友和江浩, 畫風截然不同。
那是個高個兒年輕男人,年紀和江浩差不多,二十一二歲,戴眼鏡,五官清秀俊逸,膚色偏深。他穿一件白色連帽衫, 整個人的氣質非常gān淨。
阮念初目光落在這人身上,有些出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覺得這位大男孩很面熟, 尤其那雙烏黑清澈的眼,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
下一刻, 她忍不住輕輕扯厲騰的袖子, 湊到他旁邊,低聲狐疑:“欸,我怎麼覺得, 我以前見過這個男孩子?”
厲騰隨手轉了下玻璃杯, 眼皮一掀, 看見那年輕男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
阮念初靠得很近,柔軟烏黑的一縷髮絲,掃過他的手背。
厲騰食指繞住那縷發,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傾身,貼近她耳垂,語氣微痞似笑非笑,“打柬埔寨來的,沒準兒還真是熟人。”
兩人間的姿態,親暱到旁若無人。
“……”阮念初皺眉,依稀聽出厲騰的弦外之音,但細想幾秒,還是懵,“柬埔寨的老熟人?誰?”
“瞎猜的。”厲騰拍拍她臉蛋,“你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我哪兒認識。”
阮念初無語,永遠看不透這人葫蘆裡在賣甚麼藥。
“萊因!這兒!”旁邊的江浩忽然笑著抬了下手,打招呼。
那個叫萊因的柬埔寨男人走近過來,滿臉笑容,慡朗又陽光。阮念初確定自己對“萊因”這個人名毫無印象,又看那人幾眼,移開了視線。
喬雨霏給在座的幾人介紹,說,“萊因是柬埔寨人,大學生,這次來中國主要是來jiāo流學習。”說完扭過頭,衝萊因笑了笑,用英語道:“這是我閨蜜阮念初,這是厲騰,他們是男女朋友。”
萊因禮貌地笑,朝阮念初伸出右手,說的中文:“你好,念初姐。”
阮念初跟他握手,“你好,初次見面,多指教。”
萊因盯著她,“我看念初姐很面熟,說不定,我們以前見過。”
阮念初是很標緻的美人,這種套近乎的方式,很俗,她見多了。聞言勾唇一笑,淡淡的,“也許吧。”
打完招呼,便低下頭繼續吃牛排。厲騰給她切好的那份。
好片刻,萊因的目光才從阮念初身上緩慢移開,看向旁邊的厲騰。厲騰垂眸抽著煙,把玩打火機,臉色冷淡,一眼也沒看他。
萊因輕輕挑眉,笑道:“今天還真奇怪,我怎麼看念初姐像熟人,看厲哥也像熟人。”
厲騰撣菸灰,“大眾臉,你覺得眼熟也正常。”
話音落地,旁邊的喬雨霏直接笑出聲,哈哈道,“得了吧,你們兩口子是大眾臉,那天底下就沒高顏值了。”
一桌子人心思各異,卻都笑起來。
晚上八點多,飯吃完了。
埋單時,江浩和喬雨霏都搶著要去給錢,你一言我一語,推推搡搡,爭個不停。萊因本欲起身結賬,卻慢一步,厲騰已經把卡刷了。
阮念初又小小地肉疼了下。同居以來,她發現,這人對自己甚麼都糙,對她卻甚麼都講究,但凡和她出門,花錢如流水,簡直不眨眼。
她心疼解放軍戰士的腰包,有時會勸他,苦口婆心,“你們都是拿死工資的,也不算高薪,辛辛苦苦攢的錢,還是節約點的好。”
可厲騰總是散漫一句話就給她打回來,“辛辛苦苦攢的老婆本兒,不給你花給誰花。”然後,繼續結賬付錢。
阮念初勸了幾次見不起作用,只好由他去了。
既然她花錢使他快樂,那她就花吧。錢是他的,他開心就好。
從弗蘭克林西餐廳出來,喬雨霏走在最前面,想了想,提議道:“反正現在還早,要不,我們幾個去酒吧玩?”邊說邊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訂位子。
阮念初拒絕了。
她伸手挽住厲騰的胳膊,彎彎唇,夜色下,那副妝容jīng致的臉蛋幾乎能發光。她笑盈盈地說:“你們玩開心。我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跟你們去了。”
喬雨霏故意揶揄,“哎呀,也怪我不識趣,居然妄想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下次再約。”
“嗯。那你們路上小心。”
“你們也注意安全。”說完,阮念初就抱著厲騰的胳膊轉身走了。
喬雨霏目送這對男女離去,觀望好一會兒,忍不住漾開笑臉,感嘆,“真不容易啊。”
江浩不解,“甚麼不容易?”
“愛情幸福的女人,笑容會發光。”喬雨霏指了指好友的背影,看向江浩,“你不覺得,我朋友整個人都BlingBling麼?”
這世上,除了阮母,沒有人比喬雨霏更瞭解阮念初。這女人生了張禍國殃民的臉,卻過著山裡尼姑的日子,清心寡慾,無慾無求,自七年前她從柬埔寨回國後,整個人更是成了潭不起波瀾的水。
其實人最可怕的事,莫過於生無所求。當年那場變故,阮念初嘴上不說,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喬雨霏肯定,必定給她內心深處留下了一定創傷。
現在,創傷大概已癒合了八九分。
因為阮念初這潭靜水,活了,生氣靈動,眉眼明媚。尤其是她看厲騰時的眼神,崇拜依賴,渾然一個被捧在掌心寵愛的小女人。
思索著,喬雨霏一揚眉,朝江浩嗲著嗓子道:“你看我朋友和她老公的感情多好呀,我們也要向他們學習。”
江浩笑著說好。
這對小情侶一邊羨慕,一邊替友人開心,站在旁邊的柬埔寨大男孩,則被忽略。誰也沒看見,萊因注視阮念初和厲騰背影的目光,在某一瞬,忽而變得複雜深沉。
*
阮念初和厲騰吃夜宵的地方,是一家川渝火鍋店,味道正宗,生意火爆,距離軍區宿舍只有兩公里距離。
厲騰口味重,一點就是阮念初從來不敢嘗試的特辣鴛鴦鍋。
不多時,服務生小姑娘拿著選單走了。
阮念初一副怕怕的樣子,皺眉說,“欸,這家店很正宗的,你吃特辣,胃會不會受不了呀?之前我和我媽來吃過一次,點了箇中辣,我吃完鬧了三天肚子。”
厲騰往她杯子裡倒茶水,沒甚麼語氣道:“那是你嬌。我皮糙肉厚,生吃蛇肉都沒反應。”
阮念初抿唇,“說得跟你真吃過生蛇肉一樣。”
厲騰抬眼看她,沒吭聲。
“……”阮念初幾秒之後反應過來,愕然,“不是吧,你真生吃過蛇肉?”
“嗯。”
“……好端端的為甚麼生吃蛇?”
“以前出任務,荒山野嶺,當然是逮著啥吃啥。”這些事,從他嘴裡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帶過去了,“我們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沒甚麼。”
她眉越皺越緊,“可是,吃那些東西沒有寄生蟲麼?你們會生病吧。”
厲騰扯唇,“小姐,軍隊不是養生的地方,活下來才能完成任務。所以無論遇到甚麼情況,存活都是第一目標。要麼病要麼死,你覺得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