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厲騰照舊來接阮念初去單位上班。
路上,她喝著豆漿想起甚麼,第二次問:“對了,你昨晚上為甚麼問我爸媽今天在不在家?”
厲騰的回答也一成不變,“隨口問問。”
那時,阮念初聞言便沒再多問,低下頭,繼續吃她的早飯。而直到這天下午下班,阮念初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疑惑才得以解開。
電話是阮母打的。
聽筒裡,阮母的語氣輕快愉悅,顯然心情極佳。她說:“念念哪,你說你這孩子,有好事兒了也不跟你爸媽說,怎麼甚麼都瞞著我們。”
阮念初腦子一懵,“好事?我瞞著你們甚麼?”
“還跟我裝傻呢?”阮母滿臉笑容,樂悠悠道:“剛才厲騰都來家裡了,酒啊保健品甚麼的,買了一大堆東西。這孩子就是講禮。他都告訴我們了,說準備先帶你回嶂北,讓他媽看看你,回來就商量你倆結婚的事兒。我就說,無緣無故gān嘛非搬一起住,原來你們都處得這麼好了呀……”
“結婚?”阮念初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厲騰跟你說,我們準備結婚?”
阮母喜道:“對呀對呀。”
老實說,這個劇情,真是令阮念初萬萬沒想到。她伸手撫了下額頭,好片刻,才gān笑著回答:“那就是吧。”
那頭,阮母十分欣慰,嘆道:“念念,你和厲騰能成,說實話媽媽特別高興。厲騰多好啊,大方,風趣,愛笑,又那麼健談,簡直挑不出毛病。”
阮念初舉著電話抽了抽嘴角,懷疑她媽口中誇上天的人,和自己認識的,壓根不是同一個。
她算是明白了,真正該報中央戲jīng學院的其實是厲騰,演亡命之徒像,演高嶺之花像,連演父母眼中的十佳好女婿,都很像。傳說中的戲jīng本jīng,可見非他莫屬。
*
有了“快結婚“這個大前提,阮念初和厲騰的同居,在阮父阮母眼中變得順理成章起來。當晚,阮念初便收拾了一些衣物,搬去厲騰在軍區宿舍的房子。
宿舍和她家分別在雲城的南北,相去甚遠。
切身感受過後,阮念初愈發佩服起厲騰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的毅力。看著他開車時的側臉,她托腮,忍不住發自內心地稱讚:“厲隊,我發現你真的對我好好。”
她最近越來越呆,偶爾冒出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厲騰也習以為常。聞言,他沒太大反應,淡淡嗯了聲,“知道我對你好就好。”
阮念初聲音壓低一些:“欸,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特別喜歡我呀?”
厲騰看她一眼,“你說呢。”
她琢磨著,“是?”
他扯唇笑了下,說:“那就是。”
阮念初想,大概越不愛笑的人,笑容越能感染人,所以厲騰偶爾一個笑,對她的殺傷力才會那麼大。每每看見他笑,她的心情再yīn鬱,也會晴幾分。所以她喜歡看他笑。
她嘴角的弧度隨他擴大,片刻,又輕聲道:“你今天去我家了,對麼?”
厲騰說:“嗯。”
“聽我媽說,你告訴她我們有結婚的計劃。”阮念初笑了笑,“你為了不讓我媽生氣,想了這麼周到的理由,可以的。”
前方是紅燈,厲騰把車停下。
趁這當口,他摸出根菸塞嘴裡,點燃,撣了下菸灰扭頭看她,目光很深,井似的:“阮念初,你都把我睡了,難道沒想跟我結婚?”
“……”阮念初眉心抖了抖,她確定以及肯定,厲騰他用的是“把”,而不是“被”。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他捏住她下巴,貼近她,雙唇間的白色煙霧夾雜一絲薄荷味,低了聲音:“你要跟我耍流氓?”
短短几秒,阮念初反應過來,瞪眼,“你跟我媽說的話是認真的?”
厲騰直勾勾盯著她:“這種事還能鬧著玩兒?”
“但是,”她驚呆了,心跳都漏掉半拍,,“我們正式在一起不到一個月,而且,結婚是人生大事,需要慎重考慮……”
厲騰說:“沒人bī你明天就嫁我。”
“……”
這時,前方紅燈跳成了綠色,背後車輛等得不耐煩,摁響了喇叭。嘟嘟嘟,聲響刺耳。
厲騰坐正發動了汽車,沉默片刻,忽道:“阮念初,我對你甚麼樣你知道,我是甚麼心思你也知道。你要考慮,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我這人認死理,不是我的我不碰,是我的,要我放手除非我死。懂我說的意思麼?”
他說這話時,面色平靜,但那雙眼卻分明透著冷。
阮念初察覺厲騰周身的寒凜,心一沉。
自複合以來,這人冰山的一面已經很久沒展現過了,大多時候,他都對她縱容寵溺,疼愛有加。如今這曇花一現的剎那,威懾力更勝以往百倍。
她撫了下心口,嘀咕道:“我的意思是,現在結婚有點太急了,過一段時間再說。你gān嘛突然這麼激動。”
他答得漠然自如:“怕你又把我甩了。”
“……”阮念初心尖突的一顫,眸光閃動,須臾,哭笑不得,“厲首長我謝謝你,麻煩你有點自信好麼?你看你長得這麼帥身材又好,還是國家之棟樑,哪個女人捨得跟你分手,除非她傻。”
厲騰沒吭聲。論傻,誰比得過他家這隻小妖jīng。
阮念初的心情忽然大好,眉眼彎彎,“放好東西以後,陪我去超市,我要買一些日用品。”
厲騰直接拒絕:“明兒再買,今晚你沒時間。”
“為甚麼沒時間?”現在明明八點不到。
“我剛才我聽你說了‘謝’字兒。”他視線漫不經心移到她臉上,一挑眉,“兩次。”
“……”
於是,同居的第一晚,阮念初果真就一直在嗚嗚地哭。哭到最後,體力不支,直接暈過去。
醒來以後,她陷入了一種深沉的憂傷中。
如今還是被動,都這樣了,如果再聽喬雨霏的話,去主動勾引一下厲騰,她還有命活麼?
不過憂傷沒能持續上多久,厲騰便又黏上來。
阮念初羞得面紅耳赤,一捏拳,道:“你就不能剋制一點,和我蓋著棉被純聊天麼?”照他這qiáng度,她怕自己的腎英年早虧。
厲騰把她抱懷裡,鼻尖來回蹭她的臉蛋兒,“不能。”
抗議無效,阮念初只好撒嬌,故意軟了嗓子嬌滴滴道:“厲首長,我們不演喪屍片了,演《睡美人》好不好?”她真的好睏。
厲騰低笑咬她耳朵,啞聲:“我不正在睡麼。”
阮念初:“……”
第45章
阮念初和厲騰的同居生活,和普通小情侶沒有兩樣。早晨一起出門上班, 下午一起下班回家, 偶爾還一起逛超市, 買買買。
入夜後, 則是到chuáng上jiāo流。
jiāo流的方式也很繁多——躺,站,坐, 跪, 只有阮念初想不到,沒有厲騰gān不到。他槍傷日漸康復, jiāo流的qiáng度也就日漸增大, 大到某個點時, 阮念初不由陷入了一種惶恐——照他這一天更比一天猛的架勢, 彷彿jīng力和體力都沒有上限,也太嚇人了。
如果說鳴人體內封印著九尾, 她懷疑,厲騰體內大概封印著泰迪。
他可能是隻泰迪jīng。
兩週後,生活基本回歸到正軌。
週五下午, 厲騰照例去演出團接阮念初下班。車上,她懶洋洋地窩在副駕駛玩兒手機, 玩著玩著,忽然想起甚麼:“明天星期六, 是不是應該去給小星上課了?”
厲騰:“嗯。”
阮念初一拍腦門兒, 皺眉, “我這爛記性,差點忘了這件事……”嘀咕,“不行我得讓她們改時間。”
厲騰視線掃向她的手機螢幕,上面花裡胡哨,幾個卡通男人的卡片擺了一排。沒看幾眼,便撩起眼皮瞧她,一挑眉:“你明天有其它安排?”
“嗯。”阮念初點點頭,道,“喬雨霏jiāo了新男朋友,約我們明天吃午飯,我當時忘了要給小星上課,就答應了。沒關係,我跟她說改成晚上。”
說完,她一條微信就給喬雨霏發了過去。
喬雨霏秒回:OK。
阮念初便彎起唇角,退出切入遊戲介面繼續玩兒。前陣子事情多,這個養男人的遊戲她只是斷斷續續在玩,純粹打發時間。
剛進去,就看見白起向她發出了約會邀請,問她同意或拒絕。
阮念初點了同意,開始跟遊戲裡的小帥哥約會。
正好紅燈,厲騰把車停下,微側目,面無表情地看她跟小帥哥約會。看了一會兒,他不冷不熱道:“我看你挺喜歡玩兒這遊戲。”
阮念初絲毫沒聽出這語氣裡的不對勁,只盯著螢幕隨口道:“還好。這遊戲就是和虛擬人物談戀愛,他撩我我撩他,偶爾約個會甚麼的。混時間用。”
厲騰半眯眼,勾了勾她的下巴,“阮念初,你在手機養了個野男人?”
“不是一個。”她聞言,扭頭看他,很認真地糾正,“是四個。”
厲騰:“……”
難得逮著個她懂他不懂的話題,阮念初大眼一亮,小腰桿兒一挺,興沖沖地跟他解說:“我跟你講,在這個遊戲裡‘我’就是唯一的女主角,男主角有四個,身份背景各不相同,技能也不同,但是都長得特別特別帥。”
厲騰聽完就不搭腔了,收回目光開他的車,臉色不善。
當晚,弄得阮念初昏過去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