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初事後回想,覺得自己真虧。
她就像一顆紅蘋果,知道他想吃,於是自己把自己洗得gāngān淨淨,削好了皮,直接滾到他嘴邊。
厲騰理所當然地把阮念初這顆小果子吃了,並且,吃得徹底。
直接從天黑吃到了天快亮。
不知幾次之後,阮念初累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全身軟軟的,蜷在厲騰懷裡不想動。他親了下她的頰,一伸手,扯過被子把她裹嚴實,只露出張緋紅的小臉。
好一會兒,阮念初才癟了下嘴,嘀咕著抱怨:“好累。我明天還要搭飛機回雲城。”
“嗯。”厲騰把她抱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低聲:“所以快睡覺。”
熱氣全鑽進耳朵裡,阮念初癢得縮縮脖子,然後扭過頭,瞪他,“八點鐘集合,這都快四點了,我最多還能睡三小時。”
厲騰低眸瞧著懷裡的人,淡淡,“再耽擱就只能睡兩小時。”
“……”她握拳,“厲上校,我這是在變相譴責您,您聽不懂麼?”
厲騰不冷不熱:“譴責我甚麼。”
她哼哼兩聲,一字一頓道:“縱慾過度。”
厲騰直接把阮念初腦袋摁懷裡,閉眼,沒甚麼語氣地說:“睡覺,還是接著gān,自己選。”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gān甚麼?”
他回答:“你。”
“……”阮念初嘴角抽搐了瞬,向他抗議:“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直接,委婉一點好不好?”
厲騰靜幾秒,說:“睡覺,還是接著睡你,自己選。”
服氣。
“……我選擇睡覺。”阮念初衝他gān笑了下,然後支起身,去撈chuáng頭櫃上的手機。
厲騰捏住她藕節子似的手臂,“睡覺不準玩手機。”
她眨眨眼,“我只是想調鬧鐘。”
厲騰:“你幾點起?”
阮念初認真想了想,“七點吧。”
“嗯。”他下巴抵在她腦袋頂,整個人和她貼得嚴絲密縫,柔聲說:“明天七點鐘我叫你。睡覺。”
過了幾秒,懷裡的姑娘扭了扭,“你不用鬧鐘麼?”
厲騰說:“不用。”
她又扭了扭,忽然想起甚麼,支吾道:“受了傷不能……劇烈運動,剛才又那麼……劇烈,你肩膀上的傷要不要重新包一下?”
“不用。”
“你不疼麼?”
“不疼。”
“你明天也是和我一班飛機嗎?”
“嗯。”
她翻了個身,覺得更不舒服,又重新翻回來,手指在他胸前畫圓圈,認真思考著,忽然又說:“那……”
“……”厲騰擰眉,忽然掀開眼皮直勾勾盯著她,捏住她下巴,語氣低得危險:“阮念初,你這jīng神頭挺不錯。不想睡了?”
這女人簡直就是為折磨他而生的。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火,讓她一扭,再扭,又給引燃了。天曉得,剛才那頓他豈止沒過度,簡直只算解了個饞。
阮念初的表情有點委屈,“不是。我有點不舒服。”
聞言,厲騰神色微變,眉頭皺得更緊,“哪兒不舒服?”
她兩頰溫度往上躥,難為情,“……就是不舒服。”
這模樣,厲騰瞬間明白過來,語氣低柔道,“對不起,我的錯。下次我儘量控制。”
阮念初裹著棉被“切”了聲,“‘對不起’光說就行了麼?哪兒那麼容易。”
厲騰好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把,語氣低柔:“我家女王還想怎麼樣?”
她眼珠子轉了轉,捉住他的大掌,捏捏,眸光促狹:“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
他挑眉:“哪部電影兒學的?”
她gān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倚天屠龍記》裡的經典橋段……你到底答不答應?”
“行。”厲騰點頭,“甚麼事。”
“……”阮念初思考幾秒鐘,“具體的三件事,我暫時還沒想好。先欠著,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
倚天屠龍記裡,趙敏和張無忌因三件事之約,成就了一段姻緣,傳奇,làng漫。這個劇情,給當年正處於童年時期的阮念初,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小時候的阮念初,也時常幻想自己和未來心上人,發生一段曠世奇緣。
沒想到的是,在她十九歲那年,奇緣還真來了。
所以說,夢想還想要有的。
這晚,阮念初睡在厲騰懷裡,看著窗外的夜空,身體很累,頭腦卻格外清醒。她忽然在想,自己到底是甚麼時候喜歡上厲騰的。
他喜歡她是在七年前。
她仔細回憶當年的心路歷程,一琢磨,好像也是那時喜歡的他。所以在時間先後上,他們誰都沒佔著對方便宜。
但分開之後,他對她眉間心上念念不忘,她卻過得逍遙。可見,他中毒的程度比她要深,他喜歡她,也比她喜歡他多。
這麼一想,阮念初終於有種賺到了的感覺,於是閉上眼,心滿意足地睡過去了。
*
頭天夜裡顛鸞倒鳳,註定了第二天的悲劇。
次日集合,演出團的其它同事都jīng神飽滿,興沖沖地jiāo流這幾天的旅遊見聞。唯獨阮念初,眼下青黑四肢無力,哈欠一個接一個。
好像身體被掏空。
許芳芳很關心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念初,你這幾天搞‘絕地求生’去了呀?這麼疲倦。”
阮念初故意一副震驚臉,“你怎麼知道?還真是。”
“哎呀,幽默幽默。”同事們都沒當真,嘻嘻哈哈地又聊其它去了。
回雲城的航班,是上午的十一點四十,這個時間點很尷尬,不吃午飯,大家餓,吃了午飯,怕來不及。演出團的團長思來想去,發揮勞動人民的偉大智慧,給一幫演員每人都準備了一盒牛奶加兩個餅,外加一桶泡麵。
於是,中午的時候,阮念初只好跟著大部隊一起,坐在候機大廳啃餅。
啃著啃著,面前多出一桶炸jī。
肯德基豪華全家桶。
阮念初懵了。抬起頭,厲騰表情如常,一身休閒裝站在她跟前,左手全家桶,行李箱上還放了一大袋其他吃的。
“……”她gān咳了一聲,趕緊讓出個位子給他坐,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低聲:“欸,你怎麼現在就過來了?”
厲騰語氣挺淡,“我的習慣是提前一個鐘頭值機。”
“不是……”她擺手,聲音更小,“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跑我們座位這邊來了?其他地方沒空位了麼?”
他說:“給你送吃的。”
“哦。”她笑笑,從全家桶裡拿出個jī腿,咔擦,咬一口,邊嚼邊問:“可是你直接這樣過來,是不是有點太引人注目了?”
厲騰擰開礦泉水瓶蓋,喝水,沒有答話。
阮念初吃完一個jī腿又去拿第二個,剛要說甚麼,便聽見團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驚喜道:“哎喲,這不是厲首長麼?”
厲騰笑了下,“又不是正式場合,趙團叫我名字就行。”
趙團長連忙擺手,“這可不是我跟你見外,兄弟歸兄弟,級別歸級別。”說著看看厲騰,又看看旁邊把臉埋全家桶裡的阮念初,狐疑,“你也來邊城出差?”
厲騰說:“陪我媳婦兒來的。”
“你媳婦兒?”趙團長驚了,又瞟阮念初一眼。
這時,旁邊的幾個年輕演員笑起來,打趣道:“團長您還不知道呢?首長在跟咱們團的阮念初同志處物件,都好長一段時間了。”
趙團長驚愕瞠目,“是麼念初,怎麼一次沒聽你提過?”
阮念初用力清了清嗓子,gān笑,“處物件嘛,挺普通的一件事,沒甚麼好提的吧。”
趙團長故意板著臉,“哦,合著你是想結婚的時候直接送請柬,嚇你團長一跳?”
阮念初支吾:“我不是故意……”
厲騰伸手摸她腦袋,語氣裡的寵溺,顯而易見,“算了趙哥。她臉皮薄膽子又小,你就別嚇她了。”說完,他把那袋吃的東西遞過去,“多買了些吃的,要是大傢伙不嫌棄,就隨便吃點兒。”
趙團長於是把吃的分給了演出團的其它演員。
大家很開心,連連過來跟阮念初和厲騰說謝謝。
看著同事們啃jī腿的模樣,阮念初癟嘴,湊近厲騰,道:“大家把你的午飯都分完了。”
厲騰看她一眼,“那本來就是給你同事買的。”
她驚訝:“都不認識,你為甚麼給他們買吃的?你很有錢麼?”
他漫不經心地回:“窮得很。”
阮念初忍著笑:“那你還這麼大方?”
“你男人再窮,也得讓你有面子不是。”厲騰手指勾她的臉蛋兒,低聲:“不然還能睡你麼。
“……”
這人的畫風,一向能在正直陽剛和耍流氓之間隨意切換,坦白說,阮念初很佩服厲騰這種多變性和可塑性。
不過最近,他“流氓”狀態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程度,似乎也越來越嚴重。
真不是件好事。
*
下午兩點多,航班準點在雲城國際機場降落。
大家奔波了大半天,都累壞了,團長給參與慰問演出的演員們放了半天假,讓他們回家休息。
阮念初歡呼雀躍,和厲騰一起坐出租離開機場。
路上,她目光來回瞄他的肩膀,道:“我還是陪你去一下醫院吧。”雖然他qiáng調多次只是皮肉傷,但流了那麼多血,昨天晚上又沾了水,她怕會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