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不動,紅著臉斥道:“你才該聽話。我一個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一個大男人介意個甚麼勁?”
他簡直鬼火冒:“不是介意。”
她也冒火:“那你在這兒嘰歪甚麼?”
話剛落,厲騰眯了下眼睛,一翻身就把阮念初摁倒了身下。她被這突然的舉動一驚,眼睛瞪大,看見他單手鉗死她兩隻腕子,頭埋低,盯著她的眼睛láng性畢現。
厲騰咬牙切齒,嚇她:“阮念初,你明知道老子想睡你,還脫成這樣在我面前晃,裝傻呢?信不信我在這兒把你辦了?”
阮念初一愣,幾秒功夫臉就紅成了番茄色,支吾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怕你著涼怕你發燒,好心好意照顧你,你這人簡直……”
話沒說完,厲騰忽然悶哼了聲。吃痛,擰眉闔了下眼睛。
“……怎麼了?”
阮念初一驚,抓起裙子兩下套在身上,彎腰去扶他,一看,傷口處顏色又暗了大片。看來是剛才一番動靜拉扯了傷口。
她心沉下去,皺眉,扶著他往草堆上躺,動作小心翼翼:“傷口又裂開了,你好好休息,別亂動。我不煩你了。”
厲騰咬牙根兒,撐身坐起來,後腦勺靠著粗糙的石壁,唇色發白。微側目,那姑娘抱著膝蓋坐在他旁邊,頭垂得低低的,表情看著有點兒委屈。
他捏了下眉心,低聲:“我沒嫌你煩。”
阮念初癟嘴:“哦。”
厲騰又平靜地補充:“我是怕自己忍不住。”
“……”阮念初抬眸瞪他一眼,鼓起腮幫,低斥:“受了傷就老實躺著。臉白得跟紙一樣還想東想西,你這會兒能gān嘛?”
聞言,他扯扯唇,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瞧,“怎麼不能gān?”
阮念初知道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逗她,無語了,站起身撲撲手,故作輕鬆:“行,你自己慢慢gān,我去裡面看一下,找找有沒有沒被淋溼的草,生火用。”
剛轉身,背後那人便漫不經心道:“膽子這麼大,也不怕遇到野shòu?”
“……”阮念初步子驟頓,轉過頭,心裡打鼓,很認真地問他:“這裡真的會有野shòu麼?”
厲騰臉色很淡,“你說呢。”
荒郊野外,又是山上,出現毒蛇猛shòu的機率確實很大。好吧。她左右環顧嚥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雨下得那麼大,應該沒有哪根草能倖免於難。還是不去找了。”說完折返回旁邊,乖乖坐好。
厲騰頭靠石壁支起一條腿,閉上眼,忽然淡笑一聲。
阮念初目光看向他:“你笑我?”
厲騰眼也不睜:“不敢。”
她哼了一聲,視線無意識地下移,落在他身上。那些緊實的肌肉肌腱分明,上頭傷疤遍佈,大大小小,新舊不一,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阮念初打量他右肩位置的槍傷,皺眉道:“你先睡一覺。明天天一亮,我就帶你去找醫院。”
厲騰睜開眼看她,“沒傷到內臟和大血管,不打緊。”
阮念初說:“我只知道,你這傷口既沒消毒也沒上藥,必須去醫院再處理一次。”
他一勾唇,想輕描淡寫地帶過去,“我命硬,自愈能力qiáng。”
她聽完脫口而出:“這不是件小事,你能不能用這種語氣說話?”手指指這,指指那,“你自己看看這些傷,多嚇人,其他人就不說了,這要是被你媽看見她還不得心疼死?”
厲騰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片刻,微挑眉:“就我媽心疼?”
阮念初:“你媽當然心疼兒子了。”
厲騰又淡聲說:“你不心疼你男人?”
“……”阮念初怔愣,臉上溫度往上飆,咬咬唇,抄起一根枯草就扔他臉上,“我在跟你說正事呢,很嚴肅。你能不能正經點?”
他表情冷淡,“我問的也是正事。怎麼不正經。”
阮念初:“……”
厲騰:“問你話呢。你心不心疼?”
她低頭咬嘴唇,臉更紅,小聲嘀咕:“我當然心疼了。如果非親非故不心疼你,誰管你受甚麼傷。”
厲騰盯著阮念初看了會兒,衝她點點下巴,“你過來。”
她狐疑,還是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站定之後低頭看著他,問道:“做甚麼?”剛說完就被他抓住,用力一扯,她便不受控制撲進他懷裡。
她立刻掙扎了下,道,“你小心點!一會兒傷口又要裂開了……”話沒說完,唇便被他死死封住。
厲騰制住她,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眼微闔,吻得很深,很用力,近乎發洩。她眼睛微微瞪大,張嘴想要說甚麼,他的舌卻趁機搗入,把她的低呼和氣息全部吞入腹中。
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的唇,吻著她的額頭,擰眉平息。
阮念初眼裡蒙了層薄霧,睫毛顫動。他身上的雄性氣息混合著淡淡血腥味,很熟悉,也很原始。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片刻,她低聲叫他的名字,嗓音軟軟:“厲騰。”
厲騰應:“嗯。”
她緊張而認真:“其實,如果你實在忍不住,那就做吧。我向你保證,這次我不會生氣了。”
“……”厲騰失笑,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把,語氣低而柔,“只要你別又脫光了往我懷裡鑽,就能忍住。”
阮念初抬起頭打量他,很狐疑,“你不想麼?”
他沉默須臾,“想。”
“那為甚麼不?”
厲騰板著臉:“這荒山野嶺連個chuáng都沒有。不行。”
聽他說完,阮念初沒忍住,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厲騰捏住她下巴往上抬,皺眉:“你笑甚麼?”
阮念初說:“真沒看出來你對自己糙,對這事這麼講究。”
“不是為講究。”
“那是為甚麼?”
“為你。”厲騰低眸,晃了晃她的下巴,沉聲說:“我無所謂,但是我不能委屈我女人。明白麼?”
阮念初怔了怔,眸光閃動,半天不知道該說甚麼話。
這時,厲騰抱著她側躺下來,食指勾勾她的臉蛋兒,笑了笑,“明天還得去找下山的路,你快睡覺。”
“……哦。”阮念初點點頭,剛閉上眼睛又想起甚麼,重新睜開,盯著他道:“你不睡麼?”
厲騰說:“不安全,我得守著。”
她眉頭打起一個結,“……這個地方那麼隱秘,他們應該不會追過來。你需要休息。”
“瓦莎和段昆只是其次。”厲騰很平靜,“山裡猛shòu多,得有人值夜。”
阮念初連忙道:“那我來值夜,你睡覺。”
他側撐著頭看她一會兒,忽然道:“你家小區裡有隻huáng貓,十來斤重,我見它好幾次了。你這次回去找它打一架。”
“……哦。”阮念初莫名其妙:“可是,我為甚麼要找一隻貓打架?”
厲騰面無表情:“打完你就能認清一個事實。”
“甚麼?”
“你連貓都打不過。”
阮念初默:“……”
厲騰眼底的笑意一閃即逝,刮她鼻頭,“快睡覺。”
“……”她無語,低頭一瞥才發現自己連衣裙的領口還敞著,臉微紅,趕緊抬手係扣子。
厲騰見狀一嗤,“剛才不挺豪放的麼,這會兒想起害羞了?”
阮念初支吾:“剛才是特殊情況。”說著一頓,抬起頭半眯了眼睛瞧他,“喂,你剛才應該沒有亂看吧?”
厲騰冷淡:“黑燈瞎火的看甚麼。”
“那就好。”阮念初拍拍心口鬆一口氣,幸好沒被看見。
他又說:“又不是沒看過。”
她一下子愣了:“……你看過?甚麼時候看過!”
厲騰盯著她羞憤jiāo織的臉,挑眉,眼底流出一絲興味兒,貼緊她耳朵低聲說:“七年前在柬埔寨,我瞧見你洗澡了。就那木桶裡。”
“……七年前?在柬埔寨?”阮念初驚呆,簡直難以置信:“厲騰,你居然偷看我洗澡?”
那人不置可否。
她氣結,瞪大了眼睛想罵髒話,可他一根食指抵到她唇畔,低笑道:“反正都要看,早看晚看都一樣。快睡覺,再不睡親你了。”
阮念初憤憤,“喂,你這人怎麼怎麼壞呀?”
厲騰一本正經:“就對你壞。”
第41章
整整一天,阮念初的心都懸在嗓子眼兒。她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神奇的是,這一覺她躺在厲騰懷裡,睡得很沉。
醒來外頭的天都已經亮了。
她睜開眼轉了轉眼珠,轉頭就見厲騰坐在她旁邊,神色冷峻,右肩傷口周圍的血已經gān透,成了深褐色的痂。他整個人看著還好,和平日區別不大,只是眼裡的血絲重了些。
阮念初皺起眉,“你前天晚上就沒睡,昨晚又熬一宿,休息會兒吧?”
厲騰沒甚麼語氣地拒絕了:“先出去再說。”現在情況不明,他神經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想睡也睡不著。
阮念初默,不再多勸。
兩人離開了山dòng。
清晨時分,又是雨後,放晴了,山野間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阮念初邊走邊左右環顧。邊城周邊的這些大山,都還沒有經過開發,山體山貌依舊是原生態的樣子,綠樹青山,滿目青翠。
但景色秀麗是一回事,路難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座山和那些景區沒法比,索道石梯統統沒有,就是清一色的泥巴路,雜草橫生,荊棘滿道。阮念初從小生長在大城市,走這種不算路的路,是頭回,不得不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