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濃眉大眼,典型的歐美人長相;另一個又是墨鏡又是口罩,整張臉遮得嚴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出街。
阮念初微皺眉,“Who is this?”
托里聲音壓得很低,“Might be……BOSS.”
“……”她眸光一跳,看見另一行人迎了上去。為首的手拿佛珠笑容可掬,是圖瓦,後頭則是他的貼身保鏢,還有永遠寒臉冷眼的厲騰。
圖瓦和兩個客人笑盈盈地打了個招呼,很快便帶著他們往營寨深處走去。
腳步聲遠去了。
小托里壓著聲音說:“原來這就是厲哥說的大事情。”
“……”阮念初若有所思,“或許吧。”正要關窗,餘光卻看見阿新婆婆的屋子,窗戶也開著。婆婆看著幾人漸遠的背影,面無表情。
阮念初心驀的一緊。
因為老人素來慈祥溫和的眼神,竟yīn沉得可怕。
*
與此同時,距離地面1000米高空處。狂風呼嘯。
“報告隊長,一切準備工作均已就緒!請指示!”
“厲副隊那兒有甚麼新情況沒?”
“沒有!”
“那一切就按照原計劃執行。通知戰士們,最後一次檢查所有裝備,五分鐘後開艙門,準備下跳。”
眾人異口同聲:“是!”
第11章
幾人談買賣的地方,就是圖瓦平時住的那間屋子。位於營寨腹地,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全是持重型機槍的武裝人員。他們來回踱步,眼神狠戾而jīng銳,充滿殺氣。
屋內,戴墨鏡口罩的中年人在主位上入座,左右手分別是同來的歐美人和圖瓦。厲騰站在圖瓦身後,眸低垂,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圖瓦先笑呵呵地開口,介紹道:“對了BOSS,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個兄弟叫Lee,四年前開始跟我的,身手好,頭腦好,絕對的人才。”說著gān咳一聲,“Lee,過來跟BOSS打個招呼。”
厲騰於是上前一步,“BOSS.”
中年人抬眼,黑色鏡片後的目光在厲騰身上打量幾遭,然後才緩慢點頭,“嗯,是個青年才俊。”邊說邊摘下墨鏡和口罩,放在桌上,“你阿公的眼光,向來沒得挑。難得他賞識你,不錯,好好gān,將來一定能有番大作為。”
聽他說完,厲騰終於掀高眼皮。
面前這人長得並不起眼,五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國字臉。整副容貌唯一能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對眼睛,似狐又似鷹,滿是老jian巨猾的jīng光。
這就是亞洲地區最大的軍火走私商之一,坤沙。
此次任務的頭號目標人物。
厲騰冷眼直視這個中年人,不吭聲。柬埔寨的五年,他蟄伏黑夜,刀尖舔血,把自己徹底變成另一個人,為的就是這一天。
對面的人點燃一根菸,盯著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厲騰突的彎唇,笑容很淡,“謝謝BOSS,我一定會好好gān,不讓您和阿公失望。”
坤沙聞言笑了幾聲,擺擺手,注意力回到身邊的歐美人身上,說:“奧博倫先生,這是我的兄弟圖瓦,Lee。這是奧博倫先生。”
幾人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奧博倫耐性差,沒說幾句話就直入主題,用英語道:“坤沙,你知道我大老遠從馬德里過來的目的。我時間有限,沒工夫陪你們閒聊。先看看貨吧。”
坤沙慢悠悠地吐出口菸圈,點菸灰,“那麼重要的貨,你覺得我會隨身帶著?”
話音落地,奧博倫先是一怔,勃然大怒,起身拔槍指著坤沙的太陽xué,“你他媽的耍我?”
電光火石之間,厲騰手裡的槍已對準奧博倫。周圍隨之“哐當”數聲,子彈上膛,兩方人馬舉槍對峙。
坤沙動都不動,繼續慢悠悠地抽菸。
倒是圖瓦,盤著佛珠一副和事佬的姿態,笑道:“欸,大家有話好好說,別總打打殺殺。做生意嘛,最重要的是和氣,和氣才能生財,是不是?”
空氣靜了幾秒鐘。
半刻,奧博倫深吸一口氣吐出來,放下槍,重新坐回椅子上,怒極反笑,“坤沙,你到底甚麼意思?”
坤沙瞥他一眼,“開甚麼玩笑。永恆能源半成品,全世界都想要的東西,我怎麼會帶著到處晃悠。如果出了事,算你的還是我的?”
奧博倫琢磨幾秒鐘,“有點道理。”頓了下,忽然有些好奇,“我聽說,那枚電池的製造技術資料,是你們殺了一箇中國的科學家之後搶過來的?”
“殺個科學家算甚麼。”圖瓦笑起來,語氣裡透著得意,壓低聲,“你聽過‘獵鷹’麼?”
厲騰面色平靜,握槍的五指卻寸寸收緊。
“中國空軍空降旅最qiáng的特種部隊。”
“沒錯。”圖瓦輕聲,“殺那個科學家的時候,我們還順手,宰了兩隻鷹。”
“Woo ,that's cool.”奧博倫讚歎。
輕蔑的笑聲一時間充斥了整個屋子。
就在這時,屋外猛地一陣驚呼:“甚麼人!”緊接著就是一陣重機槍掃she的聲音。突的,不知從哪兒扔過來一顆煙霧彈,刺鼻的濃煙滾滾瀰漫,屋內人哎喲連天,全成了睜眼瞎子。
屋外,整個營寨槍聲叫喊聲此起彼伏,亂成一鍋粥。
坤沙臉色大變,起身道:“怎麼回事!”
“媽的!”奧博倫狠狠啐了口,槍口一把抵住身邊的圖瓦,怒吼:“狗雜種,你這兒有內鬼!”
圖瓦厲聲駁斥:“我的人絕不可能有問題!”
“都別吵了!”坤沙斥,“先想法子脫身。”
*
bào亂髮生的前一秒,阮念初還在跟托里學高棉語,然後,一陣重型機槍突突掃she的聲音便響徹了整個營寨。
兩個人同時一驚,回過神後立馬衝到窗前向外張望。
槍戰,人群,四處都是受傷倒地的武裝分子。而外圍區域,一夥不明身份的人正手持武器從四面八方急速突圍,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四處都是濃煙,阮念初看不清那群人的衣著打扮,一把關上窗,捂住少年的嘴,抱著他躲到chuáng邊角落處。
托里臉發白,瘦小的身軀不停發抖:“阮……發生了甚麼事?”
“我也不知道。”她不停地吸氣吐氣qiáng迫自己鎮定,壓低嗓子,“Lee說無論發生甚麼事都別亂跑,所以我們暫時先躲在這兒。別害怕,沒事的。沒事的。”
托里又小聲地問:“厲哥會來找我們的,對不對?他會來救我們的,對不對?”
“……”阮念初把孩子用力抱進懷裡,點頭,“嗯。會,一定會。……對了,你的槍呢?”
“這。”托里掏出一把老舊手槍,遞給她。
屋外槍聲夾雜爆炸聲,火光沖天。
阮念初嘴唇幾乎要咬出血,抱緊托里,黑dòngdòng的槍口對準那扇緊閉的房門,通紅的眸戒備警惕。
突的一聲巨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她嚇得六神無主,無意識地就扣下了扳機。
“叮”,子彈歪了,剛好打在那人腳邊。
“……”厲騰眯眼,要被她氣死,大步過來拽她胳膊。阮念初很輕,被他拎小jī似的給拎起來。他惡狠狠地斥她,“姓阮的,你他媽抽甚麼瘋?”
“對不起……”看見他,她沒由來的全身一鬆,不住道歉,“我、我剛才實在太害怕了。我以為你是壞人。對不起。”
厲騰咬咬牙,“別廢話,先出去再說。”拽著她轉身就走。
阮念初趕忙牽起托里跟在他後面。
然而,三人剛走出門口兩步,就又緩慢退了回來。托里顫聲道:“……阿公,這兒危險,您快跟我們走吧!”
圖瓦身上已多處掛彩,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làng的人,他神色並不見過多慌亂,手裡的槍對準幾人。寒聲道:“阿公當然要走,但走之前,阿公還有件事要辦。”
厲騰側身擋在姑娘和少年前頭,很冷靜,“阿公要辦甚麼事,jiāo代我就行。”
圖瓦盯著阮念初,目光yīn鷙,“我這地方隱蔽,這麼多年了,從來沒出過事。這女人一來,禍事也就來了。她肯定有問題。Lee,你讓開,等阿公殺了他,就帶你和這小崽子一起走。”
阮念初皺眉,聽不懂他們的高棉語。
厲騰不動,“阿公,這裡這麼多人,你就這麼肯定她是鬼?”
“她不是鬼,難道你是鬼?”圖瓦冷嗤,“Lee,這麼多年,阿公一直把你當半個兒子栽培,我可沒教過你婦人之仁。不過一箇中國妞,你喜歡,阿公找一百個送你。”聲音沉下去,“讓開!”
“……”厲騰垂眸靜半刻,淡聲道,“畢竟一場情分,我來動手吧。”說完就拿過了阮念初手裡的槍。
托里大驚失色,慌道:“厲哥!你們肯定哪裡搞錯了!不可能的!”
厲騰緩緩舉起手槍。圖瓦沉著臉,手裡的槍緩緩放下去。
阮念初不解地看向托里:“What are they talking about?”
托里急得想跳腳:“Lee will kill you!”
阮念初:“……”
然而下一瞬,厲騰猛一回身繞到圖瓦背後,繳下圖瓦的槍,把圖瓦的胳膊反擰到背後,槍口同時對準他腦袋。動作極快,gān脆利落。
圖瓦怔住,完全沒反應過來,“……Lee?”
他說:“我是鬼。”
圖瓦這才恍然大悟,怒道:“你到底是甚麼人?你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