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老師住院了
第六節
鐵平和鬱夫兩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病房,渾身都是汗。
“你們兩個人真奇怪,幹嘛要跑來這裡?”
阿忍苦笑著說。
“因為想早一點看到老師。”
鐵平說完明顯是奉承的話後問:“發生甚麼事了?我看到有警車停在醫院門口。”
“嗯,發生了一點事。”
阿忍告訴他們,昨晚有人闖入病房。
“是喔,半夜居然有小偷。”
鬱夫聽了阿忍的話,偏著頭思考。
“但外人可以這麼輕易進入病房嗎?”
“大醫院的管理通常不夠嚴謹,走大門的時候會檢查,但如果走旁邊的員工出入口,幾乎暢通無阻。而且,一旦走進病房大樓,就會被誤以為是病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沒問題。”
“拯救人命的醫院管理這麼不嚴謹不太好吧。”
雖然鬱夫才國中二年級,說話卻像大叔,“有沒有被偷走甚麼東西?”
“我沒有被拿走任何東西,婆婆……藤野女士的紙袋被拿走了。”
“真的嗎?”鐵平轉頭看著婆婆。
“真是個笨賊,偷老太婆的內衣褲有甚麼好玩的。”
“但藤野女士的家裡前天被闖空門,昨晚小偷又來這裡,你們不覺得藤野女士被竊賊鎖定了嗎?”阿忍說。
警方似乎也認為案情不單純,所以再三追問藤野婆婆,但婆婆堅持她甚麼都不知道。
“應該只是巧合。”
藤野婆婆再度不以為然地回答。
阿忍也躺在床上接受了警方的問話,但她完全沒看清楚竊賊的長相和體型,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對辦案完全沒有幫助。目前也沒有其他目擊證人,刑警為此傷透腦筋。
不一會兒,本間義彥也來到了病房。護士在走廊上說:“請不要奔跑。”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病房走來,用力推開病房門,好像要把門拆了。
“阿忍小姐,你沒事吧?”
本間跪在地上,探頭看著阿忍的臉。“啊,太好了,我聽到有竊賊闖入時,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你太誇張了。”
原田鬱夫在一旁小聲說道,但本間不為所動。
“這家醫院的保全系統太差勁了,阿忍小姐,我不能讓你一直住在這種地方。”
說完,他咂著嘴,“應該已經鎖定嫌犯了吧?老百姓平時繳稅,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得到警方的協助,警察應該好好辦案。”
“對,刑警都很認真辦案。”
阿忍沒有告訴他目前沒有任何線索,含糊其詞地敷衍道,心想,如果新藤這種時候出現,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沒想到就在這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喔,大家都在啊。”
新藤一派輕鬆地走了進來,本間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他。
“看你這副散漫的樣子,找到嫌犯了嗎?”
新藤一進門就被嗆了一句,忍不住怒目相向。
“又不是我負責的案子。”
“這不重要,要優先偵辦這起竊案。”
“我也很想這麼做,但每個人分工不同。”
“那這起竊案由誰負責?我完全沒有看到任何警察。”
“你這麼生氣幹嘛?”
“我當然生氣啊,阿忍小姐遭到攻擊,難道你不恨嫌犯嗎?”
阿忍很想告訴他,自己沒有遭到攻擊,但看到本間佈滿血絲的眼睛,立刻閉嘴不再說話。
“我當然痛恨啊,但著急也沒有用,而且,沒有看到警官是有原因的。剛才,在這個轄區內,發現了重大事件的證據,警力都派出去調查了。”
“甚麼重大事件?”阿忍問。
“偽造貨幣,也就是假鈔。最近市面上出現了假鈔,警方展開偵辦,沒想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假鈔。”
“意想不到的地方?”
“出現在派出所的桌子上。巡警才離開一下子,就有人把假鈔放在桌上。目前,警力都在派出所周圍打聽情況。”
“喔,假鈔嗎?”
阿忍應了一聲,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往旁邊一看。
田中鐵平和原田鬱夫的臉色蒼白,簡直和白粉筆的顏色差不多。
“星期六早上,我去學校的路上撿到的,就在垃圾堆裡。”
畑中弘膽顫心驚地回答。這裡是醫院的候診室,正在問話的是轄區的刑警,但阿忍、鐵平他們也在旁邊,並沒有偵訊的緊張氣氛。
“哪裡的垃圾堆?”刑警問。
“一丁目的郵局後面。”
“就在我家附近。”
鐵平瞪大眼睛。
“是怎麼掉在那裡的?”
“怎麼掉在那裡……就放在垃圾袋後面……”
“還有其他的嗎?”
“好像沒有。”
“你以為是真鈔吧?”
聽到刑警的問話,畑中用力點頭。
“我一直以為是真的錢。”
“但你沒有交去派出所。”
“對不起,”畑中低下了頭,“雖然我知道應該交給警察……”
“最後他還是交去派出所了,這樣不就好了嗎?”
原田鬱夫在一旁袒護他。
“但如果只是放在派出所的桌子上很傷腦筋。”
刑警露出銳利的眼神說道。
“對不起,因為我沒有及時交去派出所,所以就……”
畑中縮成一團,讓人看了於心不忍。阿忍覺得差不多了,刑警也剛好收起了記事本。
“不管是真鈔假鈔,以後撿到之後,要馬上交到派出所。”
刑警可能在開玩笑,但沒有人笑。
刑警離開後,畑中向阿忍鞠躬道歉。
“老師,好久不見,沒想到一見面就是為這麼丟臉的事。”
“沒甚麼好丟臉的,你又沒有佔為己有。”
阿忍安慰道,“話說回來,那些假鈔真的那麼逼真嗎?”
“嗯,真的超像是真的。”
畑中用力點頭,“我現在仍然不相信那是假鈔,只是紙質好像稍微薄了一點。”
“即使在大阪燒的店裡用那些錢結帳,也不會被發現嗎?”
鬱夫哪壺不開提哪壺,畑中皺著眉頭。
“你別提這件事了,我會覺得揪心。”
“喔,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果然是中學二年級的學生了。”
聽到阿忍這麼說,畑中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