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老師是飆車族
第五節
阿忍接到原田鬱夫的電話後,立刻趕去醫院。鬱夫和他的父親一臉擔心地坐在候診室內。聽鬱夫說,日出子照完X光,做完檢查,離開診察室時對他們說,詳細情況問竹內老師就知道了,於是,鬱夫才會打電話給阿忍。目前,日出子正在接受警方的調查。
“所以,你媽的傷勢並沒有很嚴重,對嗎?”
阿忍鬆了一口氣確認道。
“我媽沒有受傷,但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好像很危險。”
“老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鬱夫的父親愁眉苦臉地問。於是,阿忍告訴他,他們從三天前開始進行特別訓練,鬱夫的父親聽完後,不以為然地說:“莫名其妙。”
“開車這種事,並不是靠特別訓練就能夠學會的,而是要靠經驗逐漸適應。”
“對不起。”
阿忍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低頭向鬱夫的父親道歉。
“不,老師,你不必道歉,都是我老婆的錯。”
鬱夫的父親難過地搖著頭。
不一會兒,日出子跟著警官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很沮喪。
“日出子,你怎麼做這種無聊的事……”
鬱夫的父親情緒激動,連話都說不出了,握緊的拳頭拚命顫抖著。
“老公,對不起,沒想到會闖這麼大的禍。”
日出子捂著臉,像少女般哭了起來。
“車禍的原因是沒有停車確認。”
“是啊。”
新藤抱著手臂沉吟。他們正在阿忍住家附近的咖啡店內,田中鐵平一臉乖巧地坐在新藤旁邊,原田鬱夫垂頭喪氣地坐在阿忍身旁。
“這件事不好處理,恐怕必須由原田太太負起責任。”
“能不能請你想辦法通融一下?”
鐵平問,新藤搖了搖頭。
“如果我可以做主,當然可以想辦法,但問題責任歸屬是由法院判定的。”
這次輪到阿忍發出呻吟。
車禍的狀況看似單純,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又似乎很複雜。肇事原因是日出子沒有在必須停車讓行的路口停車,她並不是沒有看到交通標誌,而是搞錯了煞車和油門。
日出子駕駛的車子沒有停車,直接緩緩穿越馬路。這時,右側有一輛小客車以驚人的速度駛來。對方的車子煞車不及,用力撞擊了日出子那輛車的右後方。日出子駕駛的車子在衝擊之下,被撞向了左側,撞到了那裡的電線杆。副駕駛座那一側則被撞爛了,若本身受重傷。
麻煩的是對方那輛車在肇事後逃逸無蹤,因此,目前仍然無法掌握正確的情況,也無法完全釐清責任歸屬。
鬱夫拜託阿忍救救他的母親,但阿忍也不知該怎麼辦,無奈之下,只能找她認識的新藤商量。新藤是大阪府警總部搜查一課的刑警,和交通課在工作上完全沒有任何交集。
然而,就連新藤也認為照這樣下去,情況對日出子很不利。
“她的運氣太差了。”
阿忍嘆著氣說道,“照理說,那裡根本不可能發生車禍。那一帶都是印刷工廠的倉庫,早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車子。”
“那輛逃逸的車子沒有任何責任嗎?”
鐵平不滿地問。
“當然有。那輛車的駕駛沒有注意前方來車,所以,雙方都要負責,但法官可能會認為原田太太的過失比較嚴重。”
聽到新藤這麼說,鬱夫無力地垂下肩膀。
“早知道就不該讓我媽開車。”
“我可不這麼認為。”
“話說回來,老師沒有被捲入這起車禍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你只有那天沒去參加特別訓練吧?”
“其實,我沒去是有原因的。”阿忍回答了新藤後,把狗屎的事說了出來。如果是平時,三個人一定會捧腹大笑,但因為目前事態嚴重,所以他們仍然保持嚴肅的表情。
“是嗎?所以你是因為狗屎因禍得福。”
鐵平深有感慨地說。新藤和鬱夫也都點著頭。
“那天之後,就沒有再出現狗屎,我真的是走了狗屎運。”
阿忍這麼說,反而更強調了日出子的倒黴,氣氛更加凝重了。
持續了一陣沉默後,新藤抬起了頭。
“這件事似乎有點蹊蹺。”
“甚麼事?”
“狗屎的事,真的是巧合嗎?”
阿忍看著新藤的臉問:“新藤先生,你想說甚麼?”
“我覺得未免太巧了。原田日出子太太和你去學開車,但第二天、第三天時,你家門口就出現了狗屎,於是,你就沒有參加特別訓練,在家監視,結果就發生了車禍,好像就在等這一天。也許不是‘好像在等這一天’,而是真的在等這一天。也就是說,是有人想要阻止你一起搭車,特地把狗屎放在你家門口。”
“怎麼可能?這麼一來,那場車禍就變成是有人預謀的。”
“的確可以從這個角度思考,這麼一來,就可以解釋為甚麼很少有車輛經過的路段,偏偏在那天早上,出現了一輛超速的車子。根據我的推測,很可能是故意撞車。”
“這不就變成了謀殺……”
“是啊。”
新藤很乾脆地點著頭。
“你居然說是啊……”
“要不要針對這一點調查一下?雖然只是我臨時想到的,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等一下,我們先來整理一下。兇手想要殺誰?原田太太?還是若本先生。”
“目前還不知道,也許是他們兩個人。但是,兇手顯然不希望把你捲進去,所以才會想出放狗屎這個方法。”
“是喔,”鐵平嘀咕後問:“果真是這樣的話,原田阿姨就無罪了嗎?”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無罪,但罪責絕對可以大幅減輕。”
“太好了。”
鐵平拍著手,然後抓住新藤的手臂,“大叔,那就拜託你了,無論如何都要往這個方向調查,抓住肇事的兇手。”
“你這麼拜託我也沒用,目前只是我隨便亂想,總之,要先找出那輛逃逸的車輛。”
“不能從狗屎開始調查嗎?”
鬱夫小聲地說。
“這也可以成為調查的方向之一,但要怎麼調查?”
新藤反問道,鬱夫低下了頭。阿忍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很希望能夠助他一臂之力。
“我會去駕訓班打聽一下若本先生,因為我覺得不會有人想要殺原田太太。”
阿忍說,新藤對她點頭。
“雖然不知道能夠調查到甚麼程度,但我也會盡量蒐集訊息,也會請教漆哥的意見。”
如果他的前輩漆崎願意幫忙,事情就更容易解決了。
“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如果甚麼都不做,好像有點空虛。”
鐵平問。
新藤抬頭看著天花板,“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請你們去找一下。”
“找甚麼?”
“那還用問嗎?”新藤露出奸笑說:“當然是狗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