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陶瓷器店的媳婦
第六節
兩人走進一家自助咖啡廳,在二層靠窗的位置相對坐下。
尚哉直奔主題,問加賀怎麼會知道麻紀的名字,加賀拍了一下桌子,擺出懊惱的樣子,表情卻並不沮喪。
“哦,我的確說出了您夫人的名字。當時我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牽連,有些疏忽了。可這麼一點失誤都看的出來,您真是敏銳。”
“牽連?甚麼意思?”尚哉探身向前,“難道和麻紀有關?您要看我家的廚剪,這也很奇怪,請不用瞞著我。”
見尚哉如此著急,加賀伸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沒那麼嚴重。我明白了,那我就告訴你吧。起因是在死者房間中發現的一把廚剪。”
“又是廚剪?”
“廚剪是新買的,刻剪刀的包裝都還沒拆掉,我們正是因此生疑。死者的房間裡有一把廚剪,也不算舊,可她為甚麼又買了一把新的?若說是別人送的,但上面還貼著價籤,一般送人東西時都要把價籤撕下來的。”
“不錯。”尚哉點點頭。
“後來,我們在死者的電腦裡發現了一封有趣的郵件,傳送時間就在死者被害前。”加賀取出記事本,“是這麼寫的:‘買了,六千三百元,下次給您帶到店裡。’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是剪刀,因為一般的剪刀也不值六千三百元。但到了刻剪刀一眼,我才發現六千三百元正是那把廚剪的價格。於是看了一下收件人的姓名。正是……”
“柳澤麻紀……”
“對。”加賀點點頭,“收據上寫著柳澤商店,因此我猜柳澤麻紀可能是店主的女兒或兒媳。遺憾的是您夫人並沒收到那封郵件,她的手機好像設定成了拒收電子郵件的模式。因此死者應該是第一次給您夫人發郵件,她們可能最近才熟起來。”
“也就是說,麻紀託那位三井女士幫她買廚剪?”
“昨天我正是出於這個想法才去了您店裡,但你夫人完全沒提。我說的牽連就是因為這一點。”
“那你當時直接問她不就好了?”
加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喝了口冰咖啡。“刑警一般不會讓人看出自己的目的。要是對方有所隱瞞,就要先緩一緩,看看情況。而且對方也可能有不便說的內情,比如家務事之類。”
聽到“家務事”,尚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啊……”
“怎麼了?”
“沒事,沒甚麼。”尚哉用吸管喝起冰咖啡。
“我不明白您夫人為甚麼會拜託三井女士。刻剪刀就在附近,她隨時都可以去買。另外她為甚麼要買廚剪呢?剛才我也看了,您家的廚剪沒甚麼問題。我本是想讓她解釋這些疑問,但又想或許有些話她不能當著您的面說。”
“原來如此。”
“您有甚麼線索嗎?”加賀盯著尚哉。
尚哉嘆了口氣,說道:“就在剛才,我想起一件事,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要是不說,又難以洗清嫌疑……”
“能說的您就說。不能說的不用說。”
“我知道了。說起來有些不體面,我們家正鬧矛盾呢……”
加賀聞言面露驚訝。尚哉講起麻紀和鈴江間的矛盾,他其實也想找人傾述。
“是婆媳矛盾啊。這與此有甚麼關係?”
“您可能不知道,女人真是很麻煩。簡單地說,她們兩人都下廚房,卻不願使用同一把菜刀。所以我家不少廚具都有兩套,一套老婆用,一套我媽用。”
“啊,是這樣。”加賀點點頭,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所以她想買新廚剪。”
“我是這麼想的。她不想讓我和我媽知道,才託別人買。刻剪刀的人也認識她,很可能會告訴我媽。”
“嗯,我知道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她們的關係真那麼不好?”
“壞得不能再壞了。”尚哉撇撇嘴,“下週我媽要去旅遊,那時我才能鬆口氣,因此現在非常期待。”
“旅遊?去哪兒?”
“伊勢志摩一帶,還說可以吃到鮑魚,興致勃勃的。麻紀聽了又氣鼓鼓的,說自己哪裡都沒去過。”
“鮑魚……”加賀望著遠方,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