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做夢,他也在源源不斷的大量喝酒。
他夢到自己坐在家裡的地板上,周圍堆滿了無以計數的酒瓶,啤酒白酒紅酒黃酒都有。
各種酒水從酒瓶裡自動飛出,然後化為一條條水線,匯聚過來,鑽入他口中。
他感覺自己全身內臟都浸泡在酒水裡,整個人都昏昏沉沉,思維遲鈍。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每當王一洋以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時,求生的慾望,總是一次次的讓他不斷掙扎,努力最後拖延一點時間。
一次次掙扎,一次次拖延。
不知道過了多少次。
他甚至都已經麻木了,感覺自己的神智正在不斷隨著酒水的浸泡,漸漸遠去。
那種眼看著自己慢慢變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發瘋。
“不行!這樣下去我會死!!”王一洋感覺自己越來越滑向神智混亂的深淵,他心頭升起的危機也越來越濃。
他努力睜開眼。
看到自己正躺在客廳家裡,整個客廳裡到處都浸泡著琥珀色的酒水。
無數的酒氣從他眼耳口鼻不斷鑽進去。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肚子大得像個足球。而且這個球還在迅速的不斷膨脹。
肚子的脹痛和大腦的鈍痛,交替不斷,來回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這種完全看不到盡頭的折磨,讓他好幾次都差點失去理智,放棄理智。
但他自己清楚,一旦放棄,自己很可能會變成完全失去心智的瘋子。
一次又一次。
王一洋努力維持著自己越來越薄弱的一點理智,巨大的醉酒遲鈍感和脹痛鈍痛,如同兩股繩索,拼命的試圖把他拉進深淵。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王一洋不知道自己掙扎了多少次。
一百次?一千次?
他已經記不清了。
為了維持最後的理智。
他開始一點點的嘗試固定思維。以免自己越來越遲鈍的大腦出現異常。
如何維持固定自己的思維?
他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從很小時候的記憶,一點點的努力挖掘大腦,一點點的不斷回想。
但很快,這種方法太複雜了,他回憶了一小會兒便堅持不下去。
然後他又換了個方法,算算術。
很快這種方法也被他拋棄了,原因同樣也是太複雜。根本無法維持。
緊接著,他開始唱歌,一首首自己最熟悉的歌曲。不斷回想起來。
很快,一些太複雜的歌曲被他完全拋棄。僅剩下最簡單的兒歌和順口溜以及接字歌。
“一加一等於二。”
“二加二等於四。”
“三加三等於幾?”
“是六還是七?是七還是九?”
“飄啊飄。”
“搖啊搖。”
“你是我的小船你是我的風。”
“風吹著小船轟隆隆。風吹著小船咕嚕嚕。”
王一洋忘記了一切,只是不斷的重複唱歌。
他只能依靠唱歌,唱自己最熟悉的兒歌,來記住自己的存在。
他甚至不敢停下來,一旦停下來,他便有種極致的危機感,彷彿隨時可能會遺忘掉一切,遺忘掉自己。
一遍遍一遍遍,他不斷重複。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周圍的一切也漸漸模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小時?或者一晚上?或者一整天?或者更多?
王一洋慢慢睜開沉重眼皮。
視窗的白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