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人多,現在可以說是城牆防守最薄弱的時刻,公牛埃裡克森真的率兵死命進攻,勝負兩說。
畢竟少年軍附屬工兵收編時間太短,遠端射擊還似模似樣,但是近身肉搏水準,就真的很難說了,不僅僅是肉搏能力問題,最關鍵的還是抵抗意志。
一支由從小被奴役的熟奴組成的軍隊,經過短暫整編引導後,抵抗意志究竟有多強烈,肖恩自己都說不準,這種涉及到生死大事,可不敢輕易嘗試。
好在公牛埃裡克森被碎顱者麥基硬生生唬住了,並不是他的演技有多高明,而是肖恩這段時間步步為營,每一步都走在他們的前面,給埃裡克森留下了無法磨滅印象。
他們這邊剛剛衝鋒,另一邊便一波重箭砸了下來,將巴士底士兵計程車氣砸滅了大半不說,也讓公牛埃裡克森進入了一個慣性思維——他們又中計了。
而且他與碎顱者麥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知道對方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憨人,哪裡想到這麼老實一個人竟然也被拐帶的用詐,正所謂老實人不騙人,一騙騙死人不償命。
“只要唬住一時就成,就算你不相信我們,還不相信你兄弟的戰鬥力?等那頭蠢牛反應過來,一切都晚了!”
雷爾夫信心十足,他可比麥基淡定多了,當初他可是膽敢赤手空拳混進巴士底的男人,論膽量他可不懼任何人。
“那就好!”
聞言,碎顱者麥基膽氣壯了很多,忍不住頻頻往城下觀看,外面依舊是讓人窒息的沉默,公牛埃裡克森即沒有選擇攻上來,也沒有選擇撤退,就這麼無聲的僵持著。
雷爾夫咧咧嘴道:“為將者最忌猶豫不決,進便一鼓作氣,退則整齊劃一,像這種不進不退,黏黏糊糊的做派,甚麼樣的戰機都給延誤了,就算衝上來又如何,頂多血拼一場就是了,咱們又不是拼不起,這麼多年,這麼多血都流了,不怕今晚上再多一晚上的。”
碎顱者麥基砸吧這嘴道:“老子不是怕他們衝上來,下面的那些傢伙都被嚇的縮卵了,蹦躂不出多達花樣,老子只是有點惋惜,若是老子的碎顱軍團,不用多了,只需要一個校衛,往外面一衝,你猜是怎樣的景象?”
“兵敗如山倒唄!”雷爾夫與麥基一起放聲大笑,不管城外反應如何,結果都是一樣——波頓·巴徹爾完了。
至於麥基念念不忘的碎顱軍團自然在肖恩這邊,正與老波頓在巴士底內堡做著生死鏖戰。
肖恩是人,不是半仙,可沒掐會算的本事的,不可能安排的面面俱到,他雖然猜測巴士底可能有密道,卻沒能找出來。
還是那句話,他們手中人員有限、時間有限,巴士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確定因素,耗時耗力的排查,只是根據可能性,大體的圈出了一個範圍。
而且老波頓的突襲時間也沒有辦法預測,正所謂虛虛實實,真假難辨,每一個時間點都能成為對方突襲時間。
作為被動防禦方,肖恩只能嚴陣以待,保持最高警惕,連睡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以想象其中的煎熬有多深,若是老波頓糧草充足,就這麼對陣熬著,也能把肖恩熬垮了。
第0048章仇恨
肖恩接到敵人從巴士底內堡殺出來的訊息時,反而放鬆下來。
最危險的箭永遠是未射出的箭,一旦離了弦,威脅度將會大幅度下降。
老波頓的行事風格並沒有出乎肖恩的預測,巴士底內堡正是他們防範重點,雙方在巴士底內堡城門處展開激烈鏖戰,狹小空間簇擁了上百人。
殺聲震天,每一次揮動武器都是血肉橫飛,每一次都是肉體與甲冑的最直接碰撞。
火是老波頓放的,只是他沒想到肖恩陰險的在易燃物上塗了一遍桐油,原本只想點燃一兩座建築作為協同作戰的訊號,結果將整座內堡引燃,然後將自己變成了火中囚徒。
不是波頓不想撤,只是誰也不會將密道修的跟大路一樣寬敞,狹小的空間只允許一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穿行,後面還有大串不知情士兵往裡湧,若是這邊往回湧,後果可想而知。
老波頓堪稱果決,帶著士兵就往內堡城門衝,只要掌握了這裡,這一仗還有的打。
巴士底內堡作為重點懷疑物件,除了易燃物上抹桐油布置陷阱外,內堡城門處也佈置了兩個碎顱軍團百人衛,二十四小時值守,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城門,無論是外面的人想進去,還是裡面的人想要出去。
個人武藝已經無關緊要,就算你的技巧在高超,轉身不是敵人就是戰友,根本施展不出來。
這個時候比拼的是誰的武器更犀利,誰的鎧甲更堅固,誰的意志更頑強。
論武器,兩者相差無幾,都是巴士底出產,唯一不同的是種類差別,一面是半手劍居多,一面是重型武器居多。
很難說誰佔便宜,兩者都是大開大合的武器,在這種場合,掄都掄不圓,何談威力,最後雙方都抽出了短小備用武器廝殺,不過收效甚微。
因為一面是鍛造工藝精良的板甲,一方是身穿三層甲的重灌步兵,這些短小武器就算砍鈍了,也拿對方毫無辦法,想要殺掉對方必須先將對方的防禦撕扯掉才成。
在這一點上,碎顱士兵就佔優勢了,人高馬大的他們居高臨下,對敵人的頭盔一抓一個準,一旦頭盔被拽掉,這個人基本就判死刑了,早死一分鐘,晚死一分鐘的事。
巴士底士兵很快也學精明瞭,弓著身子往碎顱士兵懷中鑽,手中短劍專門向護甲縫隙中鑽,一旦將他們扎的站不住,倒下的那刻,也就是一劍封喉的一刻。
鏖戰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濃稠鮮血如小溪肆意流淌,快要沒過腳面,老波頓率領的巴士底士兵已經變成了垂死掙扎。
因為安迪斯人一方驚而不亂,在肖恩和少年軍的協調指揮下,在其他位置駐守的碎顱士兵正在源源不斷的趕過來,他們並沒有盲目加入戰鬥,空間太過狹小,投入再多人手對戰局於事無補。
他們在內堡外面重新列兵佈陣,碎顱軍團在前,少年軍和附屬工兵團在後,都是統一安迪斯長弓,像沙丁魚擠在一起的那個百人衛也在陸陸續續撤出戰場。
在自己的長官督促下,巴士底士兵也在重新集結,準備做最後掙扎。
“誰是肖恩·唐·奧古斯丁?出來說話。”
重新集結的巴士底士兵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身銀色板甲的老波頓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長劍和鎧甲上的斑斑血跡告訴世人,它們並非純粹裝飾品,衝著外面大喊道,“不會連跟一位老人正面對話的勇氣都沒有吧!”
“不要去!”馬歇爾拽了一下肖恩的胳膊,“一隻老困獸而已,沒有必要和他廢話,直接下令放箭吧。”
“無妨。”肖恩笑笑道,“我很想知道,這個時候了,他為甚麼還要想見我。”
其實肖恩也好奇,這個禍害了安迪斯山民三十餘年,讓無數安迪斯人恨的咬牙切齒的惡魔究竟甚麼模樣,對方的名號聽過千百遍,卻不曾照面過。
“小心無大錯。”馬歇爾雖然沒再攔肖恩,卻讓四名手持塔盾的碎顱士兵形影不離的跟在他身邊。
他們手持的與其說是塔盾,不如說是四張鑄鐵板,四名士兵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力士,在碎顱軍團妥妥能入選基層軍官的。
是碎顱者麥基專門安排在肖恩身邊的,自從攻下巴士底後,在麥基眼中,肖恩的價值倍增,當然要當寶貝保護起來。
肖恩也沒拒絕,耍酷早就從他的人生字典中剔除,滿足自己好奇心,也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進行。
波頓的長相讓肖恩大失所望,既不是那種一眼讓人生厭的猥瑣面孔,也不是英氣勃勃的英勇模樣,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拜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