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笑雲坐在洛聞面前,手指間夾了一支菸,看著洛聞,笑著道:“我來晨影大廈之前,已經提醒過自己很多次,來晨影大廈時,一定要處處小心,千萬不要上了洛大老闆的當。可結果還是中了招。我想來想去,整條金融街上,能耍到我的好像也只有洛大老闆你了。”
洛聞笑著道:“好像不只我一個能耍到陳總你吧?夏遠一失蹤,就耍得陳總團團轉了。要不然,陳總今天也不會來找我了。”
陳笑雲道:“今天來,我不是為了夏遠失蹤的事,我是想知道——”
“等等,”洛聞手一橫,道,“現在開始正式談生意,陳總是想按時間收費呢,還是按訊息個數收費呢?”
陳笑雲苦笑道:“以前似乎沒這麼多花頭的。”
洛聞笑著道:“當然,這是針對錢特別多,又特別大方的客戶的。比如陳總你。”
陳笑雲道:“那麼,這兩種收費方式的標準又是甚麼呢?”
洛聞道:“按時間收費的話,一小時十萬;按訊息個數收費的話,一個問題一萬。”
陳笑雲道:“聽說洛大老闆這幾年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了洛大老闆的公司,每天來晨影買賣訊息的客戶多的不得了。聽說就連上段時間震驚股市的杭州鋼構的內幕訊息交易,也是透過晨影的。這種大生意,洛大老闆一單就能拿數百萬的手續費了。洛大老闆每天經手的內幕訊息交易不計其數,晨影每小時進帳的錢恐怕決不止十萬吧?洛大老闆的時間只開價一小時十萬,價格實在有些便宜了。不過我考慮了一下,我還是選一個問題一萬吧。”
洛聞道:“既然陳總你都說了一個小時十萬便宜,那陳總為甚麼不選擇按時間收費?一小時足夠陳總問一百個陳總想知道的訊息了。”
陳笑雲笑著道:“因為我太瞭解洛大老闆了,在晨影公司,千萬不要想著該如何佔洛大老闆的便宜,只求著不要被洛大老闆宰就算幸運了。如果按一個小時十萬收費,那問了第一個問題後,洛大老闆一定會回答半句,又去幹其他的事,過個幾個小時又回來回答半句,這種生意洛大老闆最願意做了。”
洛聞笑著道:“好,那麼就一個問題一萬,現在你可以向我買訊息了。如果這訊息我不知道,我不收費。”
陳笑雲道:“呵呵,好的。我知道洛大老闆是訊息中間人,洛大老闆要拿到訊息,就必須找到訊息的賣家。那麼,杜小園的那份背景資料,誰是賣家呢?”
洛聞道:“你應該知道的,對客戶保密是我一貫的原則,這是一個問題。”
“甚麼,這問題相當於你甚麼也沒說,這也算一個問題?”陳笑雲臉上帶著驚訝和不悅。
洛聞笑道:“當然算。你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了。”
陳笑雲愕然道:“我頂多只問了一個問題,哪來的兩個問題?”
洛聞笑著道:“好,我現在來回答你的第三個問題。你第一個問題問的是‘誰是賣家’,我告訴你要替客戶保密;你第二個問題是問‘這也算一個問題’,我回答你‘當然算’;你第三個問題是問‘哪來的兩個問題’,我把你前面兩個問題都重複了一遍。好了,你這三個問題我都已經回答你了。我給陳總一個建議,如果和生意無關的話,陳總最好少說。尤其是陳總需要注意一下說話方式,不要隨便用反問句,不然我把你的反問句直接當成問題來回答了,也是同樣要收錢的。”
陳笑雲無奈地苦笑道:“洛大老闆就是洛大老闆,像你這麼賺錢的,想不成為大老闆都難。”
洛聞笑著道:“平時的錢可沒這麼好賺,因為像陳總這樣錢又多,又大方的客戶基本上已經找不到了。陳總偶爾來我公司一次,我不趁現在多賺點的話,那我就是傻子了。”
陳笑雲笑著道:“要是洛大老闆開的是其他公司,以洛大老闆的脾氣,我敢保證早就沒有客戶敢來跟你做生意了。可洛大老闆開的偏偏是獨一無二,僅此一家的訊息中間公司,洛大老闆脾氣再壞,客戶也只能遷就著你了。”
洛聞道:“馬屁拍得再多,也是換不來打折的。”
陳笑雲笑了笑,道:“好吧,那我們繼續回到生意上來。洛大老闆拿到杜小園的背景資料後,僅僅是把訊息賣給了顧餘笑一個人嗎?”
洛聞道:“是顧餘笑先向我買訊息,我才去找這份訊息的賣家的。不過這份訊息我並非只賣給了顧餘笑一個人。我將這份訊息賣給顧餘笑的第二天,另外一位客戶不知道透過甚麼途徑,也知道了我手中有杜小園的資料,也向我買了這份訊息。替客戶保密是我的原則,所以陳總就沒必要繼續問是誰買走了這份資料。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位客戶買走資料後做了甚麼,你想知道的話就需要再問我一個問題了。”
陳笑雲笑了笑,道:“好,那我繼續問,這位客戶買走了資料後做甚麼呢?”
洛聞道:“準確地說,那位客戶不算是來買資料的,至少我做生意這麼些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客戶。那位客戶知道我手裡有杜小園的背景資料,可他並沒有買走。他只是出了個高價錢讓我把這份資料凍結了。也就是說,那位客戶並沒有看過這份資料的內容,僅僅是花錢讓我把這份資料鎖了起來。從此以後,再沒有任何人能從我這裡買到杜小園的背景資料了。”
陳笑雲琢磨了一下,道:“那位客戶,是不是我們紅嶺自己的人?”
洛聞笑著道:“陳總真是夠狡猾,知道我不會告訴你那位客戶是誰,就避而不問,轉而問是不是紅嶺集團的人。這個問題我原本也是不該回答你的,不過我覺得回答你也沒有關係。那位客戶不是你們紅嶺集團的人。”
陳笑雲點起了一支菸,沉默片刻,接著道:“顧餘笑向你買了杜小園的資料,是買了那份資料呢,還是僅僅透過口頭上問你,杜小園是不是我們紅嶺的人?”
洛聞道:“顧餘笑僅僅是口頭上問了我一句‘杜小園是不是紅嶺集團的人’,我回答‘是’。我原本準備把有關的證據資料交給他看的,不過他在我拿出資料前就阻止了我,對我說他只要知道杜小園是不是紅嶺集團的人,就已經足夠,他堅決不要看任何的證據。他說如果我一旦給他看了,就是要了他的命。”
陳笑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接著道:“這麼說來,只有顧餘笑、小徐哥和那位客戶知道杜小園的身份,不過他們誰也沒有見過具體的資料證據,即使想證明杜小園這個股神是炒作出來的,也是沒有任何證據的?”
洛聞道:“不錯,看過這些證據的人,就我一個。顧餘笑、小徐哥和那位客戶僅僅是知道杜小園的股神是假的,但他們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杜小園的股神是假的。而且那份資料已經被我凍結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有證據證明杜小園的股神是假的,更沒有人能證明杜小園和紅嶺間的關係,陳總可以完全放心了。至於我個人,雖然我看過整份資料,知道杜小園身份,不過我不會再把這份訊息告訴任何人了。我想陳總對我的個人信用,還是可以放心的吧。”
陳笑雲笑著道:“當然,就是因為洛大老闆牢靠的個人信用,這麼些年來,訊息買賣雙方都願意透過晨影公司做交易,我當然不會有任何的懷疑了。好吧,那我們今天的生意也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