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過生日是一件大事,網上的粉絲們早就提前為他準備了慶生活動,各種各樣的祝福、表白,生日禮物,這是粉絲的一片心意,沈則專門去公司接收了一下,像往年一樣,認真拆開看了,然後拍照發微博感謝。
除此之外,他現實中的同學、親戚長輩、業內朋友等,各方人員紛紛發來賀電,言爍一直和他在一起,可他電話不斷,他們一上午基本沒幹甚麼。
言爍對此很驚奇,他以為以沈則的作風,會乾脆利落地把手機關掉,嫌煩。因為他都聽得出,其中有一些人和沈則並不算熟,社交應酬套近乎罷了,沈則竟然照單全收了。
對此,沈則給的解釋是:“一直不愛搭理人,一年中總得有一天搭理搭理人家,省得與世隔絕。”
言爍點了點頭,聽懂了,意思是說常年在天上待著,找個喜慶的日子下下凡也挺好的。
就這樣,他們在沈則的房子,一起度過了不算十分特別的一天。
至少沒有言爍想象中那麼特別,他想象中是甚麼樣呢?浪漫?夢幻?非比尋常?
這些概念太抽象了,計劃到實處時,沈則問他想怎麼過,他講不出來。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他們不能出門約會,一直呆在家裡能浪漫到哪去?
言爍想親手做一頓燭光晚餐,卻又苦於不會做飯。沈則也不會。
最後只好訂了一桌菜,生日蛋糕擺在中間,吹蠟燭許願的時候,沈則許下的願望是“明年也要一起過生日”。
言爍吐槽他,這個願望過於樸素了,然後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拆禮物之前,言爍故意跟沈則賣關子:“你猜是甚麼?”
沈則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可他不太瞭解言爍平時給人送禮是甚麼路子:“給點提示?”
“不能提示太多。”言爍說,“是一個很俗氣的東西,但你一定會喜歡。”
“真的嗎?”沈則頓了一下,耿直道,“寶貝兒,雖然你送甚麼我都不挑,但我不喜歡太俗氣的東西,等會開啟包裝,你問我喜不喜歡的時候,我是不會昧著良心說假話的。”
言爍嘁了一聲,繞到桌子對面,趴在沈則肩膀上笑:“你拆開看嘛。”
沈則拆了,是一枚戒指。
翡翠戒指,濃綠欲滴,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沈則一愣:“這是……?”
“我家祖傳的,我媽說將來送給兒媳婦。”言爍笑眯眯道,“俗不俗?喜歡嗎?”
“喜歡,但你媽同意嗎?”沈則放下戒指,把言爍拎起來抱到沙發上,連蛋糕也顧不上切了,就這麼壓著言爍做了一次。
第一次談戀愛的感覺是最特別的,沒對比沒參照,陌生又新鮮。
言爍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莽撞了,但送出去不後悔。
高中生式戀愛也蠻好的,高中生們之所以大多失敗,是因為只有青澀的感情,還不知道前途如何,把握不了以後的人生方向。
而他們再怎麼說都是事業有成的成年人了,以後的生活中有可能會發生甚麼,基本可預料可掌控,於是雙方在感情上的青澀和坦誠,反而成了這段戀愛的優勢。
言爍被脫了褲子,上衣仍然好好的。
沈則掐住他的腰,頂弄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又深又用力。
言爍整個人都軟了,被折磨得十分難受,這麼慢吞吞地弄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開口求沈則快一點。
……
做了很久,結束時天早就黑透了。
他們一起洗了澡,把涼掉的飯菜熱了一遍重新端出來吃,並開了一瓶酒。
吃飯閒聊時,再一次談到見家長的事。
言爍連家傳的戒指都送了,不跟家裡報備一下說不過去。
他們商量了一下,計劃是叫言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先去探探口風,今天是1月23日,眼看著快到農曆年了嘛,過年好說話。
但計劃得好好的,言爍卻喝上頭了,他酒量一直很差,醉後耍酒瘋的事不是第一次幹了。
沈則把他安放在沙發上,自己收拾餐桌,剛收拾完從廚房出來,就見言爍在打電話。
“寶貝,你在和誰聊天?”他坐到言爍身邊,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乾了手。
言爍沒理他,自顧自對電話裡說:“對,是男朋友。”
沈則:“?”
言爍醉得毫不自知,理直氣壯說:“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你為甚麼要管我和誰談戀愛?你打麻將輸了那麼多我也沒管啊,我還幫你瞞著我爸呢,你怎麼能忘恩負義?”
沈則:“……”
乖乖,你可真是你媽媽的好寶寶,小心被打斷腿。
“言言,別亂說話。”沈則壓低聲音,試圖把言爍按住。
但醉鬼的潛力是無限大的,言爍掙脫開,嗖地一下跑到沙發後面去,不滿地瞪沈則:“你幹嘛?你怕了?我媽還沒說甚麼呢,你就想溜?你這個渣男!”
轉頭又對電話哭訴,“媽媽,他對我不好,我過得好苦啊。”
沈則:“……”
簡直是一場喜劇。
言爍自己毫不知情,沈則被黑得體無完膚,他當時也是腦子抽了,搶過言爍的電話,向對方解釋:“阿姨,我沒有,我對他很好的,他喝醉了亂講話,您別當真。”
說完才反應過來,如果他別摻和,說不定局面還能挽回一下,對面能當做言爍自導自演全程瞎編,他們有機會循序漸進。
結果他一開口,出櫃實錘了。
算了,反正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沈則抓住言爍,把人老老實實地摁進懷裡,捂住嘴巴。言爍動不了了,只能眨著大眼睛,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還十分閒不住地用舌頭舔沈則的手掌心。
沈則沒空和他玩小狗狗角色扮演,遲疑了一下,見對面的徐韻嵐女士沒掛電話,趁熱打鐵,一口氣全坦白了。
當然,坦白要講究分寸,含蓄一些比較好。
這不難,畢竟不是親自見面,只在電話裡聊天,看不見雙方的表情,沈則沒那麼緊張。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著重講自己和言爍的情比金堅,並把當初第一次告白時沒說出口的海誓山盟對徐女士講了一遍,講甚麼呢,無非就是我會對他很好、一直照顧他,認真對待兩個人的事業,相互扶持好好工作,更要一起孝敬父母……總之說了特別多,多得沈則自己都忐忑了,懷疑這番話是不是太過於花言巧語,不會起到反效果吧?
可事已至此,該不該說,都已經說完了。
沈則最後一句話是:“我想和言言在一起一輩子,您能給我個機會嗎?”
徐韻嵐沒說同不同意,說了聲“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
這態度並非是冷淡,相比之下似乎更像慌張。
不僅他們沒做好準備,她猝不及防得知這個訊息,也很慌亂吧,需要一點時間用來消化。
然而,不管沈則怎麼忐忑,徐韻嵐如何發慌,言爍是甚麼都感覺都沒有,開開心心耍酒瘋。
他跨在沈則腿上,摟著沈則的脖子在他肩膀上拱來拱去,把沈則拱出火了,拎著他回臥室,衣服一扒,壓在床上“家法伺候”了半宿。
第二天醒來又很晚了。
言爍被告知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沈則說:“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甚麼?”
“你媽不會拆散咱倆吧?要求你必須和我分手,否則她就怎麼怎麼樣……”
他們一起躺在被窩裡,言爍噗哧一笑:“甚麼怎麼怎麼樣?她能幹嘛?一哭二鬧三上吊威脅我?我媽不是那種人。”
話雖如此,這麼突然地出櫃了,言爍心裡也沒底。
他和沈則誰都沒說話,一起安靜地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沈則突然開口:“我媽早就不在了。”
言爍轉頭看他。
沈則說:“我想,母親和父母可能是有些區別的吧,其實我爸不太在意這方面,但他不是通情達理,他是見識得多了,不放在眼裡,不當回事,就當我在玩。他對我和我哥的期望更多放在事業方面,老眼光來看,一個男人,只要事業成功,有足夠高的社會地位,那麼他在私下是喜歡玩女人還是玩男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無傷大雅。我爸就是這種思想。”
沈則的語氣有點悵然:“如果我媽還活著,應該會更關心我吧?她會在意我喜歡誰,我過得開不開心……”
他也轉過頭,和言爍對視。
言爍伸手抱住他:“你說這些幹嘛?不許跟我賣可憐啊。”
沈則不掩飾:“哦,被發現了。”
“……”言爍忍不住笑,親了沈則一口,“沒事,別怕,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拋下你的,我媽可通情達理多了,我保證,以後我媽就是你媽。”
八字還沒一撇呢,言爍大言不慚地開始吹了:“我媽做菜特別好吃,等我們下次一起回去,讓她給你做一桌拿手好菜,保證吃得你家都不想回了,從此以後賴在我家不走,乖乖地給我爸媽當兒媳婦。”
“……兒媳婦?”沈則伸手按住言爍的鼻尖,把他按成豬,哼聲道,“是上門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