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爍拿到qq號的一瞬間，眼花了一下，這排號碼有點眼熟。
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眯了下眼，迅速地複製、貼上，到qq裡搜尋聯絡人，加好友。
很順利，不需要驗證直接新增成功。
對方的暱稱叫“很甜”，頭像是一隻可愛又貌美的小貓咪，整體畫風一看就是萌妹，而且很華麗，qq特權那一排黃鑽綠鑽藍鑽黑鑽紫鑽紅鑽和年費超級會員都亮著。
……都亮著？
言爍把qq帳號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記錯。
“？”
“沈則。”
“你以為換了頭像和暱稱我就不認識你了嗎？你當我傻的？”
言爍皺起眉，有點想笑。
這是搞哪一齣？他和戚昊宇串通好了，故意的？那至少也要換一個qq吧，這是看不起誰的智商呢。
沒幾秒，訊息剛發過去對面就回復了——
很甜：“一個網友罷了，不要在意我在現實裡是誰。”
“……”
“你想幹嘛？”
很甜：“網戀，小7沒和你說嗎？”
“小戚說給我介紹他女朋友的閨蜜，你是他女朋友的閨蜜？”
很甜：“對，我是。”
“……”
“你倆串通好了騙我？”
很甜：“不，我哪裡騙你了？只是換一個身份和你網戀，你想想看，現實裡談戀愛那麼難，方方面面都要顧忌，哪有網戀來得輕鬆？”
很甜：“所以我覺得你需要一個體貼、不會洩密、聽你傾訴各種壓力絕不厭煩、只有益處無副作用的，完美的網戀物件。”
很甜：“不用見面。”
“……”
說得好像見不到似的。
言爍抬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沈則這會不在，按理說應該在工作，他有些內容需要重新拍一下。
已經拍完了嗎？
那他人呢？在樓下嗎？
“我不想網戀。”
打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言爍心裡生出一股風水輪流轉的感慨。
想當初他天天變著花樣求很煩跟自己網戀，很煩不耐煩地丟給他一句“現實裡沒人愛的人才要玩網戀呢”。
沈則哥哥，你也有今天啊。
言爍突然來了興致，心裡的惡趣味像小惡魔一樣蹭蹭蹭地冒頭了。
“我現實裡有人愛，何必要網戀呢？”
很甜：“……”
言爍一想到沈則被噎到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就忍不住。
他抱住枕頭悶笑了兩分鐘，qq又是一震。
很甜：“那你也愛他嗎？”
很甜：“如果你愛他，為甚麼不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愛他，和我網戀不是很好嗎？”
“……”
絕了，為甚麼沈則總是能幫他選出兩條相反的路，卻每一條都是殊途同歸的死衚衕？
簡直邏輯天才。
就在言爍琢磨怎麼反駁比較精彩有力的時候，對面突然發來一句話。
很甜：“給我點甜頭吧。”
言爍一愣。
很甜：“如果現實裡不可以，在網上給我一點甜頭吧，言言。”
“……”
這是沈則第一次叫他“言言”，言爍想不出對面的人現在是甚麼表情。
生活不是演電視劇，要讓人隨時隨地抒發真心其實很難為情，沈則除了那天晚上的告白，後來再也沒有這麼直白又煽情地對他說過甚麼。
隔著網路就不一樣了，再肉麻的情話也變得容易出口。
同樣，網路帶來的距離感和微妙安全感，也讓言爍心裡的退縮減弱，反而滋生出了不一樣的感覺。他忽然覺得，沈則這麼坦誠地向他示弱，他彷彿無端地被賦予了一種可以恃愛行兇的特權。
不，明明他甚麼都沒幹，卻已經像是在恃愛行兇了，沈則就是他手下可憐的受害人。
言爍心臟一麻，從額頭、到臉，到耳朵，都在微微發熱。
他攥緊手機，qq訊息仍然在跳。
很甜：“為甚麼不說話？”
很甜：“言爍？”
很甜：“和我網戀，只網戀而已，你答不答應。”
很甜：“我數到三，你不拒絕就代表同意了。”
很甜：“一。”
很甜：“二。”
很甜：“三。”
很甜：“ok。”
“……”
很甜：“你喜歡我現在的頭像和id麼？不喜歡我就換一下。”
“都可以--”
“這樣呢？”
“……”
您可真是一個人才。
煩：“算了，還是換回來吧。”
煩：“但頭像要換一下，你也一起換。”
“為甚麼？”
煩：“小七和他女朋友用情侶頭像，我們怎麼能輸？”
“。”
誰要和小學生比啊。
煩：“[情頭左.jpg][情頭右.jpg]”
煩：“就這兩張吧，第一張我，第二張你。”
“？”
“我拒絕女生頭像。”
煩：“哪裡女生了？”
“粉色還不女生嗎？”
“我要藍色那張。”
煩：“行吧。”
其實沒甚麼區別，兩張圖都不怎麼樣，天知道沈則是從哪裡偷來的，估計是直接在x度搜尋：情侶頭像。
不過好不好看無所謂了，情頭的根本意義在於它們是一對。
言爍想了想：“你還是換個id吧，你不覺得這個字太暴躁、呃，我意思是，太酷了嗎？”
煩：“換成甚麼？”
言言的男朋友：“這個怎麼樣？”
“……”
“還是煩吧，煩挺好的。”
煩：“乖。”
“。”
話題聊到這裡戛然而止，對面沒有動靜了，言爍一時間也想不出要說甚麼。
說來夠慘，他竟然連網戀經驗都沒有。
現實戀愛在言爍的想象裡，大概是不停約會、親親抱抱、一分開就膩歪地說“我喜歡你”、“我想你”之類的。
那網戀呢？不能約會，更是親不到也抱不到，平時有甚麼話題可以聊嗎？聊天氣？美食？時事熱點？娛樂八卦？……和普通網友似乎差別不大呢。
一想到這兒，言爍剛才因為倉促答應沈則而引起的輕微忐忑感瞬間消失無蹤了。
——網戀沒甚麼大不了。
他胡思亂想了一會，qq一直沒有新訊息。
就在這時，咔地一聲，房門被推開，沈則回來了。
大概因為拍攝結束，沈則剛卸了妝，臉色顯得有幾分蒼白，但精神很好，明顯心情不錯。
言爍一手拿手機，一手抱著枕頭，抬頭看他。
不得不說，沈則的樣貌沒得挑，可這張臉言爍看了三年，早就看膩了，現在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又能夠欣賞了。
還莫名地發現了一些以前沒注意到的亮點，比如，沈則的鼻樑和下巴線條真的很好看，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怪不得總有人質疑他整容了。
眼睛也好看，單獨拿出來比可能並不是那種生得特別漂亮的眼睛，但五官最重要的是組合在一起的整體效果好，有特色，有記憶點，讓人一眼難忘。
言爍盯著沈則看了一會，沈則察覺到了，脫衣服的手一頓。從側面看，他似乎笑了一下，也可能沒有，然後他迅速換完衣服，進浴室了。
當天晚上，沈則說了一件事，李琳佳今天問他，最近有沒有寫歌的靈感，m.e.n該籌備新專輯了，年後發，然後開一輪全國巡演。
這是他們下一步的工作重心。
以前沈則從來沒對言爍提過寫歌的事，沈則是個貨真價實的單機玩家，連給團裡寫歌都不參考隊友的意見，愛咋寫就咋寫，寫出來如果公司不喜歡，寧可不進錄音棚，自己私下隨便唱著玩，髮網上給粉絲免費聽，也不肯按要求改。
但他現在突然問言爍：“你喜歡甚麼風格？我給你寫一首吧。”
言爍：“……”
這就是被藝術家喜歡上的感覺嗎？
言爍有點不好意思：“你覺得我適合甚麼風格？”
“你甚麼風格都可以。”出乎意料地，沈則給了很高的評價，“我覺得你都能駕馭，但我想聽你唱情歌，很慢很溫柔很安靜那種。”
“……嗯，我也喜歡。”
言爍不知道該做甚麼反應，他跟隨本能，下意識地往上拽了拽被子。
最近經常這樣，總想往被子裡躲，想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擋住，否則沈則看他的時候，他總是覺得麻麻的。
“好，那早點睡吧。”沈則關了燈。
言爍剛閉上眼睛，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嗡地一聲，是qq訊息——
煩：“跟我說晚安，寶貝。”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