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爍謝絕了一起洗澡的邀請,沈則一個人去洗的時候,他悄悄地給場外導師發了一條求助訊息。
言爍:“晉哥晉哥,呼叫晉哥。”
其實他很少私下找李晉,畢竟塑膠得很真實,而且他原來不太看得上自己的隊友們。
也不能說看不上吧,更多的是看不慣,比如,他嫌傅新言話太多,沈則話太少,戚昊宇太幼稚,李晉天天為愛走鋼絲,遊走於花叢之中,遲早被曝光……
但最近這段時間,言爍恍然意識到,他對幾位隊友的認知似乎一直都不太對。
傅新言被他取代了c位,竟然沒跟他生氣鬧翻,也不給他找茬,原來這個人不是想紅想瘋了才在微博上發神經博出位,他是真的瘋,本人就是個真實的戲精。
而沈則並不是一個話少的人,沒那麼高冷裝叉,只是以前跟他沒有交集而已,明明瞎掰起來一套一套的,從這一點來看,沈則本人和他寫的歌終於畫風統一了。
戚昊宇倒是真的幼稚,畢竟年紀小,但很熱情,也很搞笑。
李晉不是他以為的那種故意哄騙無知少女的渣男,男歡女愛,你情我願,大概不能算渣吧,只是對待感情的態度不同。
言爍破天荒地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隊友們,拋開固有的偏見之後,其實大家都還不錯嘛。
他胡思亂想了一下,微信一震,李晉終於給他回訊息了——
“在,怎麼了,有事嗎?”
言爍有點不好意思:“還是上次的事……”
李晉:“我就知道,說吧,後來發生了甚麼?”
言爍不囉嗦,直接進正題:“上次不是說她不理我了嗎,我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沒多久,她突然找我,說對我很有性趣,但不談情,總之就是……那種關係。”
李晉:“我懂了。”
李晉:“你答應她了?”
言爍:“……嗯。”
言爍:“我有點稀裡糊塗的。”
李晉:“是稀裡糊塗,還是半推半就?”
言爍:“emoji冷汗”
高階玩家連提問都這麼犀利,言爍覺得自己和李晉對話被秒得渣都不剩了。
況且沈則在他的講述中是個妹子,他被一個妹子完全支配了,不管是稀裡糊塗還是半推半就,都很丟臉。
言爍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李晉也沒說話,他倆一起沉默了一會,最後是李晉先開口——
李晉:“弟。”
言爍:“嗯?”
李晉:“其實你沒說實話,她不是女的吧?”
李晉:“讓我猜一下。”
李晉:“沈則?”
言爍:“……”
言爍:“!!!”
這都行嗎?簡直嚇人。
言爍一口氣卡在喉嚨,梗了半天才順過氣,但他沒有立刻承認。
言爍:“為甚麼會猜他?”
李晉:“很簡單,你最近在錄節目,一直沒出來過吧。”
李晉:“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很敬業,一直認真當完美偶像,不會像我一樣冒著被拍的風險偷溜出來和女人約會,那麼這個人是誰呢?你甚麼時候見的她?除非她是節目組內部的人,你們才有條件頻繁見面。”
言爍:“……”
這是名偵探柯南吧?
李晉又說:“但是節目組裡符合條件的女人很少,我數來數去,唯一一個你有可能看得上的美女只有米靈,但她最近在和我聯絡,不太可能和你有這麼深的糾纏。”
李晉:“換一個解題思路,如果從男的裡找,這是一道送分題。”
言爍:“……”
言爍舉手投降:“我錯了,我不是故意隱瞞你們的。”
李晉:“沒事,可以理解。”
這句發完,兩人又停頓了。
言爍感覺到了一絲絲尷尬,彷彿在隊友面前公開出櫃了。
李晉可能是在想措辭——如果對面是戚昊宇,估計早就發來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了,晉哥不愧是晉哥。
言爍心想,反正都知道了,不如直說。
於是他把自己和沈則最近的事情簡單總結了一下,從qq網戀,被迫營業,互相誤會對方暗戀自己,到醉酒、開始契約關係……省略不可描述的部分,從頭講了一遍。
言爍說:“我不想好奇,可我真的很好奇qvq。”
他學戚昊宇的表情,對李晉說:“我懷疑他精神分裂,要麼就是在耍我,他這種行為是不是很奇怪啊,晉哥?直男真的會願意和另一個直男互相幫助嗎?”
李晉:“你覺得呢?”
言爍:“啊?”
李晉:“你作為一個直男,願意和他互相幫助嗎?”
李晉發來一張[看戲.jpg]。
言爍:“……”
言爍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從我的角度說,我覺得沒甚麼的。”
李晉:“嗯,他可能也覺得沒甚麼。”
言爍:“……所以?”
言爍:“我不用煩惱了對吧,不用擔心這麼多,他確實是直男,沒有喜歡我?”
這句發過去,李晉停了一會才回復:“言言,問問題之前你應該先想想自己要幹甚麼,知道答案之後你想怎麼辦?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麼?”
言爍回答不上來。
李晉說:“某些問題,在你自己沒有明確的打算之前,不要刨根問底。”
李晉:“否則挖出真相你又處理不了,會更棘手的。”
李晉:“順其自然。”
言爍:“……”
又上了一堂情感課,沈則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言爍仍然在盯著微信發愣。
他突然發現,他不僅對隊友的認知有偏差,原來對自己的認知也是有偏差的——他沒那麼聰明,沒有那麼高情商,在人際交往方面簡直不及格。
他一直覺得,他們團這麼塑膠,是因為隊友一個比一個奇葩,原來他自己的問題也挺大的。
“你在和誰聊天,這麼投入?”
沈則穿著浴袍走過來,頭髮沒擦乾,還在滴水。
言爍抬頭,和沈則詢問的目光對上。
“沒,剛才有點事。你洗完了?我去洗。”言爍把手機放下,起身下床。
他洗得慢,在浴室裡把李晉剛才說的話仔細琢磨了一遍。
李晉是提醒他,刨根問底容易不好收場,可是不搞清楚他就不安心,忍不住。
說到底還是道行太淺了。
言爍慢吞吞地洗完,決定忍不住就不忍,好好跟沈則聊一聊,省得自己憋得慌。
他走出浴室,在床邊扯了一張椅子坐下。以往這裡是沈則的座位,他總是賴在床上,沈則就坐在椅子上和他說話。
結果他剛坐下,沈則突然說:“坐那麼遠幹嘛?”
“……”
言爍正在醞釀開場白,突然被打斷,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說甚麼。他卡了一下:“遠嗎?”
“遠。”沈則說,“都幾點了,你怎麼不上床睡覺?”
“我還不困呢。”
言爍把椅子拉近了一些,拐彎抹角地說:“則哥,你喜歡過別人嗎?”
“沒有,怎麼了?”
言爍點點頭:“所以你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對吧?”
“為甚麼不知道?”沈則不以為然,“沒吃過豬肉,我還沒看過豬跑嗎?你以為我的情歌是怎麼寫的?”
“……”
無法反駁。
沈則靠在床頭,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對。”
言爍坦誠道,“但我不想說了,說了你也不會好好回答我。”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如果他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我,沈則肯定說不是。其實他並非認定了沈則一定喜歡他,但是如果想聊得更深入、更正經,沈則估計也不會陪他聊。
從這一點來看,即使是當普通朋友,沈則明顯也不是很容易和別人交心的人。
或許他應該聽李晉的建議,別打探那麼多,順其自然就好,小心把自己帶溝裡去。
不料,他一說不想說了,沈則看上去竟然有點在意。
“你想說甚麼?說吧,我好好回答你行了吧。”沈則示意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這裡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