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尚瑾卻不這麼看,明知道這位呼韓邪是威脅,還放她安然歸去那才是傻子:“匈奴不會善罷甘休又如何,他們死了一個單于,總不可能上下一心,立刻又能出現一個讓匈奴人上下一心的,你也說了,這位單于還是壓著自家哥哥上位的,恐怕她一死,匈奴人能再次亂上幾十年。”
在孔尚瑾看來,真要把呼韓邪直接殺了,也不過是面子上難看了點,匈奴人沒有直接犯境的打算,那就是實力不足,要是單于直接死了,更加不可能會動大軍了,好吧,就算是他們心急之下發動了戰爭,這種沒有準備好的戰爭,反倒是有利於如今的明朝。
皓辰聽著心頭髮熱,最後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管是仁慈的皇帝,還是仁慈的太女,若是知道這樣的想法,恐怕是要大罵一句亂臣賊子。不過瑾兒能在自己面前毫無防備,也是相信自己的遠古。皓辰嘆了口氣,摸著孔尚瑾的腦袋說了一句:“若能有一日……”
皓辰沒把話說話,孔尚瑾也意識到自己的放肆,很快吐了吐舌頭將話頭結束,反倒是拉著她說起補品的事情來,就算是心中憂愁,也不能把身體弄壞了,那不是仇者快親者痛的事情嗎。
因為皓辰的話,孔尚瑾也把匈奴來使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等那一日使臣進京,她便跟著程明一起去看,坐在酒樓二樓,臨街的位置早就坐滿了各色各樣的人,如今都探著腦袋往下看,似乎來的不是人,而是甚麼稀奇的玩意兒似的。
匈奴人十年沒來朝拜,而邊疆的戰爭更是已經停歇了二十多年,甚至近五十年來,所謂的戰爭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當今時期,戰場更是一度擴充套件出去,並不在明朝的疆土上。也正因為如此,明朝人對匈奴人的仇恨似乎也隨著歲月變得淡薄起來,如今街道兩旁都圍滿了各色各樣看熱鬧的百姓。
很快,匈奴人使臣的隊伍便進城來了,迎接的隊伍是禮部官員,永寧侯也在其中,不過一眼望去,便能立刻分辨匈奴人和明朝人。
這裡的匈奴人似乎更傾向於歐洲人種,與明朝人截然不同。
他們的身材高而qiáng壯,頭大而圓,闊臉,顴骨高,鼻翼寬,上鬍鬚濃密,長長的耳垂上穿著孔,佩戴著一隻帶著紅寶石的純金耳環。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炯炯有神。身穿長齊小腿的、兩邊開叉的寬鬆長袍,腰上繫有腰帶,腰帶兩端都垂在前面,鞋是皮製的,寬大的褲子用一條皮帶在踝部捆紮緊。
匈奴人普遍比明朝人高大一些,一看就知道是個彪悍的馬上民族,即使是來朝拜,這群使臣也一個個佩戴者大刀,高抬著下巴的沒有,可沒有絲毫謙遜的意思。
為首的匈奴人身材尤其高大,坐在馬上也比旁邊的人高出半個頭,看起來應該是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過匈奴人當年年紀看起來會比實際上大一些。
總體來說,這一隊伍的匈奴人人高馬壯,比的禮部的一群人都成了文弱書生,看得孔尚瑾頻頻皺眉,和平年代對於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兒,如今明朝不過是三代,正應該是國泰明安的時候,偏偏這兩年時不時有災訊傳來,如今匈奴又是虎視眈眈。
匈奴人的出現,倒是讓下頭的百姓安靜下來,等他們的隊伍經過之後,才紛紛討論起來,無非是匈奴人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跟明朝人沒甚麼大不同,或者是說匈奴人看著不是好脾氣的之類的話。
孔尚瑾這一日是跟程明一塊兒出的門,程明看完過去的人,也是感嘆道:“原以為那種茹毛飲血的民族,來的人會是粗俗不堪的,如今看著,倒是有幾分jīng神氣。”
程明是個完完整整的文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匈奴人jīng神氣好對明朝有啥壞處,反倒是感慨了一番。
孔尚瑾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卻聽見外頭的書生大聲感慨著說道:“皇上仁德無雙,這才有如今的萬國來朝,匈奴人必定能被感化,以後邊疆再無戰事,這才是皇上之福,百姓之福!”
感化!孔尚瑾差點笑噴出來,別說是完全的另一個民族,就是明朝國內,靠著感化兩字也是寸步難行。上輩子聽過最經典的話,絕對是槍桿子裡出政權!
程明見她臉色古怪,倒是問道:“怎麼?瑾兒並不贊同?”
孔尚瑾憋了口氣,若是皓辰在眼前的話,她必定是要嘲諷一番了,不過如今一同出來的是程明,便只是說道:“這樣的蠻人,恐怕只有把他們打怕了才是正道。”
程明聽了這話,果然不太贊同的皺了皺眉頭,文人一般都不喜歡打仗,程明也不例外,看了眼自家小師妹,籌措著說道:“以德服人才是正道,瑾兒這樣的話,以後斷斷不可亂說,若是被旁人聽了去,還是一場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