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血牙受傷了!”哲世鏗身體一軟,幸好軒轅凜及時伸手才沒有跌倒在地,不過馭shòu者與仙shòu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哲世鏗這一下可是被傷得不輕,只是勉qiáng擠出這一句話,便痛得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心裡悔恨地要死,哲世鏗真不知道自家二貨shòu竟然如此不怕死地直接找那隻火屬性仙shòugān上架了,要知道那仙shòu可是活了好幾千年,絕對不是血牙這種剛成年沒多久的仙shòu可以抵擋的,更不用說一個是極富有攻擊性的火屬性,一個是以輔助見長的木屬性。初生牛犢不怕虎,血牙這一好鬥,可活生生把哲世鏗給連累慘了。
兩隻仙shòu相鬥,可謂是風雲色變,酣鬥之際,火屬性的仙shòu騰雲而起,所過之處一片火海翻騰,熱làng滾滾,血牙被壓制著難以翻身,卻也絲毫不示弱,靈活地穿梭於烈焰之中,仰首高吼之間,被火焰點燃的藤蔓枝條化為利刃,層層疊疊地刺向空中的仙shòu。
此時此刻,滄làng山內無論是人類還是妖shòu都淪為了pào灰,自顧無暇,再無爭鬥的空閒,妖shòu們被仙shòu的仙威所震懾,憑著皮糙肉厚硬是夾著尾巴衝離火海,朝著尚未被波及的深山逃竄,而根本無從抵禦烈火的人類則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像是從原本的武俠片探險片突然亂入到了奇幻片星戰片裡一般,尼瑪這根本相差了不是一個兩個檔次好不好?!
如果說一隻仙shòu的單方面屠殺給人類帶來的是災難的話,那麼兩隻仙shòu相鬥給人類的則是無可企及的震撼與臣服,就在他們面臨如此的危難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束手無策地等待命運的判決的時候,那四處煽風點火的火屬性仙shòu頭頂,突然幻化出了一柄散發著金光的巨大劍影。
感受到威脅,那火屬性仙shòu放棄了對血牙的追擊,朝著那劍影揚起了脖頸,隨即,數條火龍騰空而起撲向劍影。與此同時,那劍影攜帶著一股浩然之氣,勢如破竹地劈開那迎面撲來的火龍,朝著火屬性仙shòu當頭斬下。
不少眼尖的人赫然發現,在那劍影之後,有一白衣墨髮之人御劍當空,一手環抱著另一個青衣人,另一手則拈成一個法訣,整個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名劍,銳不可當。
——竟然讓自家師兄又一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傷,還是因為兩隻牲畜之間的爭鬥,驚怒jiāo加的軒轅凜真真正正地發飆了。
第六十章
“……其實,事情是這樣,我與軒轅現已修道,本應不問世事的,但是我們的師尊算出神魔jiāo戰,將會波及到人界,令人間生靈塗炭。修道之人雖然已經出世,卻心懷善念,並非會對此浩劫袖手旁觀之輩,於是我與軒轅二人便奉師命下山,一來警告世人危難降臨、早作準備,二來於這滄làng山內斬殺漏網的妖shòu魔shòu……”因為軒轅凜怒氣還未完全平復,那殺意凜冽的低氣壓怎麼看怎麼不像是能耐心解釋這一切的,剛剛從劇痛中緩過勁兒來的哲世鏗不得不認命地接過這一重擔——反正他演戲演得很好。
話鋒一轉,從剛剛的悲天憫人變得橫眉立目,哲世鏗痛心疾首地看著仍舊還沉浸在方才震撼中的武林人士們,義正言辭,“軒轅下山後,見你們明明面臨著人界存亡的危難,卻仍舊在毫無意義地內鬥,一時氣不過,才跑去你們的武林大會上攪了局,雖然衝動了些,卻也只是想給你們一個告誡,並無惡意。沒想到你們竟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尾隨我們來到了滄làng山——幸好你們運氣頗佳,遇到了我們,不然估計全部都有來無回!”
憤憤地一甩衣袖,哲世鏗將“老子勞心勞力幫你們,你們這幫小屁孩竟然還不懂事地來搗亂”的恨鐵不成鋼的架勢做了個十足十,看著一眾武林人都忍不住眼神飄忽著垂下頭,心中具是心有餘悸。
就算他們並不甘願被一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好吧,似乎的確比他們年輕——的青年當孫子一樣訓斥,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無可反駁。軒轅凜雖然攪了武林大會,卻並未傷人,而他們也的確是心懷貪念尾隨著他們來到了滄làng山,最後還被他們在關鍵時刻救了小命。
江湖就是一個誰的拳頭硬誰就說話底氣足的圈子,雖然也有不少的yīn謀陽謀,但是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還是不夠看的。再說大多數江湖人還是比較直性子的,所以才會被類似於柳異這樣七竅心腸的貨輕易玩弄於鼓掌之間。軒轅凜壓倒性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能夠秒殺他們全體人的仙shòu最後都敗在了軒轅凜的拳頭底下,就算他們再不服氣,也毫無辦法。
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抱胸立在不遠處,yīn沉著表情山雨欲來般盯著兩隻遍體鱗傷的鬧事仙shòu的軒轅凜,眾人忍不住不約而同地嚥了咽口水,心驚膽戰地將視線轉向自己對面看起來比較溫和比較好說話的哲世鏗,不敢有絲毫的反抗,生怕那殺神一個腦抽,把他們也順手給滅了。
輕而易舉地幾句話,便將自己人佈置下的陷阱抹去,鐵板釘釘地打上了“跳陷阱的人都是咎由自取”的烙印——這場面實在是太眼熟的,哲世鏗總覺得每次軒轅凜坑自己,最後都是這樣的結果——哲世鏗在看眾人沒有反駁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原本我們想要盡力維護普通人的生活,不讓你們因為這場動亂而心驚膽戰,所以竭力封鎖訊息,但是既然你們都看到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再隱瞞了——況且,我們也有能力不可及之處。情況你們也都目睹了,漏網的妖shòu極多,修道者人數畢竟稀少,就算是我們如何努力也無法將它們誅殺殆盡,今後定會有更多的妖shòu從裂隙侵入,為禍人間……為了大家的生存,我希望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能聯合起來,共同抵禦妖shòu,保護人界。”
哲世鏗坦坦然地將所有事實都攤在了眾人面前:我們本來能夠仍舊袖手旁觀逍遙自在的,結果跑過來幫你們抵禦妖shòu,這是捨己為人,不是我們必須做的。我們努力幫你們,結果力有不逮,所以你們也不能光看著,也要有所行動,不然到時候出事兒了倒黴的可就是你們自己,別賴我們不盡心盡力。
眾人是見識過妖shòu的,更見識過比妖shòuqiáng悍上好幾個數量級的仙shòu——而且哲世鏗也告訴過他們,魔shòu的實力跟仙shòu差不多,也是如此彪悍——就算心裡有著自己的小九九,也不敢在危難面前藏私了,畢竟現在整個人間似乎都被qiáng迫地綁在了一艘船上,萬一船沉了,誰都討不了好去。
——說得好聽點,是為了“民族大義”,說得實在點,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得不這樣做。
武林人士們滿懷惆悵地離開了,就算是那些仍舊心懷疑惑並不完全相信的,也不得不紛紛回去自己的門派點齊門下弟子,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以防這的確是真相。
眾人剛散去沒有多久,哲世鏗就收到了那位做了國師的修道哥們兒的傳訊,以極大的熱情讚揚了他們竟然弄了兩隻仙shòugān架的魄力,欣慰地表示有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仙shòu大戰,他要說服國君出兵抵禦妖shòu侵襲就更容易了,最後還殷切地展望了一下順利完成任務的那一天。
哲世鏗哭笑不得地將傳訊看完了,遞給軒轅凜,軒轅凜僅僅是漠然地掃了一眼,卻反手抓住了哲世鏗的手腕。
哲世鏗愣了一下,就感覺一股溫暖的靈力小心翼翼地透過自己手腕處的經脈探入身體,不由心中一暖,漫不經心地用另一隻手隨意擺了擺,“沒事的,只要金丹沒有被損毀,我就不會受甚麼太重的傷,剛剛就是疼了一下而已。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嗯……”軒轅凜悶悶地應了一聲,臉色卻仍舊不見好轉,只是那壓在兩隻仙shòu身上的威壓終於撤了下來。
劫後餘生的血牙立即耷拉著腦袋蹭向哲世鏗,嗚嗚咽咽地好不委屈,不過哲世鏗可沒忘掉剛剛讓他遭那份罪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眼角一陣地抽搐,忍不住就抬手狠狠地拍打了那個大腦袋一下。
不過,哲世鏗的力道雖然在他看來是十足十的,但是對於皮糙肉厚到連火屬性仙shòu的烈火都燒不透的血牙而言,跟搔癢癢無異。絲毫不知道這一巴掌是帶有懲戒意味的,還以為自家主人終於原諒自己闖的禍了,血牙的尾巴掃來掃去異常歡脫,腦袋撒嬌般一拱,就拱地毫無防備的哲世鏗一個踉蹌,後退了數步直直撞入軒轅凜的懷裡。
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哲世鏗橫眉立目剛想發火,卻突然感覺抱著自己的那人情緒不對頭,歪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掙脫出來,撲到自家寶貝仙shòu前面擋住,迭聲叫喚著“不能打不能打,你打它我也疼啊!”
——哲世鏗在與自家仙shòu共用了一顆金丹後就確確實實地跟它綁在一起了,萬一血牙有甚麼三長兩短,哲世鏗可是又傷身又傷心,又心疼又肉疼……nüè身nüè心有木有啊!
聞言,軒轅凜終於在被憤怒衝昏腦袋之前找回了理智,狠狠地挖了一眼再次萎靡起來不敢妄動的血牙,隨後那凌厲的眼風夾雜著尚未散盡的怒火,轉向了另一隻仙sh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