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看出來了,這玩意其實挺虛無縹緲的,要不是……我經歷過,我自己也不信。”哲世鏗聳了聳肩膀,那副絕對認真的忽悠表情,讓杜涵也忍不住認真了起來,“你是說……你經歷過?”
“嗯。”哲世鏗貌似困惑地笑了笑,“我從小就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感受到……或者說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自己卻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比如這次的冰凝果,我真的沒有看過關於它的書,也沒有聽人提起過,但是卻知道它的功用,甚至知道它在哪裡。
“當然,這種‘知道’也是很模糊的,大部分時候只能跟著感覺走,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但是我卻不止一次應驗過這種感覺,所以不得不去相信。”
隨著哲世鏗的話,杜涵的表情由不信變成了半信半疑,眉頭也逐漸困惑地皺了起來。
“冰凝果在哪裡?我只知道它在這雪山之中,往西北走就能找到,至於該從哪上山之類的細節,卻是一概不知的。”尷尬地笑了一下,哲世鏗對著杜涵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賭一下吧,如果它註定是我的,那麼我就能找到,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沒有緣分了。抱歉,我就這麼不負責任地把你拽來危險的雪山裡冒險了……”
“跟我之間,你還客氣甚麼。”杜涵沉了臉色,對著哲世鏗猛一揮手,“而且這是我自己要求來的,跟你沒關係。”
“嗯。”哲世鏗笑了起來,被凍得雪白的小臉裹在毛茸茸的皮毛裡,顯得稚氣了很多。
“而且,聽你這麼說,我也好奇起來了,說不定就是真的呢?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不可解釋的東西,也許你就是其中一件也說不定?哈哈,那可就好玩了~”
哲世鏗動了動嘴唇,被說成是東西讓他有點不滿,但是似乎也不能反駁,否則就會陷入“我不是東西”和“我是甚麼東西”的悖論裡……
“休息一下吧,明天天明我們繼續上路。”杜涵輕聲開口,結束了這一段對話。
“嗯……皮裘還你,我好多了,你也別凍著,我還指望著你呢。”哲世鏗半開玩笑地說道,有些戀戀不捨地將外面一層皮裘拽開,沒想到剛拽了一半,就被杜涵制止了。
——然後,他囧然地看著杜涵果斷地伸手將他身上裹著的兩層皮裘都扯開了。
皮裘內溫暖的空氣猛地消散,哲世鏗打了個哆嗦,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喂,哥們兒,好歹給我留一件啊……
還沒等哲世鏗開口,杜涵已經湊了過來,緊緊貼在了他身上,隨後將兩層皮裘裹在兩人身上,收攏。
皮裘很大,是在雪山下買的最貴最保暖的熊皮,裹住兩個人綽綽有餘,不過緊貼在一起的姿勢還是讓哲世鏗僵硬了好半天才逐漸放鬆下來。雖然是個宅男,但是哲世鏗還是很習慣男人之間表達友誼的那種勾肩搭背的,但是目前的尺度似乎比表達友誼稍稍超了那麼一點,他就渾身不自在了。
“這樣暖和多了吧?前幾天我都沒想到能這樣gān。”杜涵笑道,嗓音裡帶著為了自己的聰明而得意洋洋的感覺。
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學武之人最忌與旁人近身,除非是彼此絕對信賴的摯友、家人或戀人。
哲世鏗撇了撇嘴。
——算了,非常時刻非常對待,比起受凍,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緊貼著杜涵,感受著他的身體因為內力運轉而散發的熱量,哲世鏗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合上眼睛。
——杜涵牌人工暖爐,雪山旅遊必備工具。
☆、第十五章
按照小說裡的描寫,冰凝果是長在峽谷內,兩座毗鄰的懸崖裂縫中的某塊大黑石下的。
哲世鏗緊緊抓著杜涵的衣袖,顫顫巍巍地在懸崖上探頭往下看,原本就凍得蒼白的小臉此刻一片的鐵青。
——他恐高啊喂!
一陣qiáng風chuī過,哲世鏗的小身板兒被chuī得晃悠了一下,他嚇得連忙縮回頭去,往後退了一小步。
“……你到底在看甚麼……”站在這裡半晌了的杜涵莫名其妙地抓了抓頭髮,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嗯……我覺得……這似乎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冰凝果就在這下面。”哲世鏗抬手指了指懸崖下,有些猶猶豫豫地開口,“嗯……但是我不太確定……”
“需要我下去看看嗎?”杜涵皺著眉打量了一下懸崖下方,估測了一下自己的武功是否能安然下到崖底然後再上來,隨後提議道。
“你……能行麼?”
“我下去總比你下去靠譜多了吧?”杜涵對著哲世鏗擠了擠眼睛,揶揄地調侃,“行了,你這個凍得站都站不穩的傢伙還是在這裡等著我吧。”說罷,杜涵將身上揹著的繩子一頭繫到腰間,另一頭繫到懸崖邊一塊看起來很結實的石頭上,隨後走到了崖邊。
“那你小心點,下去之後找一下有沒有一塊黑色的石頭,應該挺明顯的,石頭下面如果長了一株白色的植物,那就是冰凝果了。”哲世鏗擔憂地看著舒展了一□體準備下去懸崖底端的杜涵,碎碎念著叮囑道,“對了對了,據說萬物總是相生相剋的,解毒聖品冰凝果旁邊說不定會有劇毒之物,你千萬別亂碰別的東西,遇到小動物甚麼的也要立即殺掉別手軟,那些東西說不定毒著呢……”
杜涵含笑聽著他嘮叨完,有趣地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就是這幅景象。”哲世鏗睜著一雙真誠的眼睛,撒謊的時候連眨都沒眨一下。
“……那就讓我來見識見識你的‘特殊能力’吧。”杜涵對於哲世鏗的話仍舊是將信將疑的,笑著點了點頭,又對他招呼了一聲,便縱身下了懸崖。
哲世鏗看著懸崖上的繩子隨著杜涵離著崖底越來越近而逐漸減少,焦急地團團亂轉。一會兒檢查一下系在石頭上的繩子有沒有變鬆,一會兒趴在地上朝著崖底探頭探腦,簡直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等了不知道多久,一隻手突然扒住了懸崖的邊緣,杜涵毫髮無損地躍上懸崖,看著哲世鏗的眼神極其複雜。
“怎、怎麼樣?”哲世鏗此刻也管不著他那是甚麼表情了,連忙湊過去,一眼就看到他手上那株雪白色的小草,頓時大喜,“就是這個!”
“這真的就是冰凝果?我覺得用冰凝草來命名更合適一些吧……是不是時候未到,沒有結果?”杜涵看著哲世鏗小心翼翼地接過冰凝果,點燃火摺子將雪融成水,然後將冰凝草放入水中,等待水被再次凍成冰。
“這個麼……咳……大概是誤傳吧……”哲世鏗老臉一紅——叫冰凝果而不是更形象的冰凝草是他的失誤,一開始本來是想要寫果子,但是寫到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寫成草了,不過對於這樣的小細節讀者們都不會注意,所以他也懶得改了……
“也對,畢竟……這也算是傳說之物了,沒想到真的存在,還是如此的……其貌不揚。”杜涵感慨地點了點頭,隨後從自己腰間的包裡又掏出一件東西,扔給哲世鏗,“這個你也幫著處理一下吧。”
哲世鏗剛把凍好的冰凝果放進皮囊裡,就看到一條花花綠綠的東西朝著自己丟過來,反she性地伸手接住,等到哲世鏗看清手裡的到底是甚麼,手一哆嗦就將其扔出老遠去。
“喂喂喂,這條蛇可是也寶貝!別扔啊!我帶回去給朋友當謝禮的!”杜涵白了一眼被死蛇嚇了一跳的哲世鏗,快走了幾步將被丟到地上的蛇重新撿起來,“怎麼這麼膽小,連死掉的蛇都怕?”
“我、我才沒怕!”哲世鏗嘴角一抽,氣哼哼地將杜涵手裡的毒蛇劈手奪了過來,“就是突然看到沒有甚麼心理準備而已!”
“是是是,你不怕,不怕。”幾天的相處,杜涵差不多也把哲世鏗打腫臉充胖子的死脾氣摸了個七七八八,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膀,沒跟他計較。
蹲在哲世鏗身邊,看他用相同的方法處理了毒蛇,杜涵猶豫了半晌,緩緩開口,“崖底跟你說的一樣,有一塊很顯眼的黑色石頭,冰凝果就長在石頭下面,周圍還有毒物……”
“看來,我這次的預感又應驗了。”哲世鏗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表面淡定地彷彿已經習以為常,當然內心深處就差叉腰大笑“崇拜我吧膜拜我吧我就是神啊哈哈哈”了,各種dàng漾。
“呼……”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覺,杜涵長長地吐了口氣,有些糾結地看著似乎根本不知道這能力有多麼恐怖的哲世鏗,滿是擔憂。
“聽著。”抓住哲世鏗的肩膀,讓他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杜涵一臉的認真,加重了語氣叮囑道,“人心險惡,你這種能力如果被人知道了,估計會引來彌天大禍,絕對不能對別人說,知道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