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只有在此情此景之下,用自己這個香噴噴的餌料吊著他的胃口,他才會容忍她的僭越和放肆。
倘若今夜不解決了這件事,明日只要隨便出個岔子,小事便容易發酵成大事。雲水淼,不是安分人。
她甚麼也不願計較了,只要將人送走,便作無事發生。
她把雙手置在他的胸前,賴皮地推著他,讓他退到chuáng榻側邊坐下,她窩進了他的懷裡,取過枕旁的傳音鏡遞在他面前:“請夫君下令。”
雲鬢微松,她披在外頭的厚袍也墜到了地下,露出薄如蟬翼的雲霧紗。
他沉沉瞥來,她假裝看不見他漸冷的眸色,故意輕蹭著他,吐氣如蘭:“夫君……夫君就不好奇,今夜我究竟哭是不哭?”
他閉了閉長眸,輕吐一口長氣,接過了傳音鏡,語氣平靜淡漠:“送雲水淼下山。”
“遵令!”浮屠子的回覆極快,快得像是他正無所事事盯著傳音鏡等訊息一般。
謝無妄隨手將傳音鏡拋到一旁,微勾著唇角,半眯的黑眸中暗藏鋒芒:“可如意了?”
她垂眸笑著,攀住他的肩,任他將她狠狠壓進雲絲衾中。
她輕輕閉上眼睛,藏起了所有心緒。
開心嗎?不開心。
這不是她原本的樣子。愛一個人,不該是這個樣子。但,這是一個聰明柔弱的女子在權勢滔天的丈夫面前,應有的樣子。
也許不算太熟練,但她已大致掌握了要領。
以色事人,曲意逢迎,粉飾太平。
作者有話要說:
探頭探腦菇:青青升級了,俺好像沒甚麼危險的亞子!開心.jpg
第7章 不情不願
寧青青閉著眼睛,感覺到謝無妄沉沉地壓了下來。
她想,她大約會讓他失望。
她的臉頰有一點發酸,那是因為假笑的緣故。倘若是發自內心的甜蜜笑容,那麼無論笑上多久,臉也是不會酸的。
身體無法說謊,他期待多時的軟玉溫香、芙蓉出水,恐怕也是給不了了。
她終究做不到全無芥蒂。
熟悉的冷香氣息到了近處,她不必睜眼也知道,他正微側著臉,將薄唇懸在離她的唇極近的地方,等她願者上鉤。
為了不讓他發現方才她做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她只能主動相迎。
她輕啟微顫的唇瓣,貼上去。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哪裡意不平。謝無妄對雲水淼並無半分上心,自己一撒嬌,他便遂了自己的願,令浮屠子將此女送走。
她還有甚麼不滿?
為甚麼胸口正中,卻在一陣接一陣地抽著疼痛?
她的唇觸到了他。他的唇線薄而長,十分特別,不必用眼睛看,只需略一描摹,便知道它非常漂亮,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擁著自己傾心戀慕的人,即將與他做最親密的事情,可她卻絲毫也開心不起來。
他一動不動,任她親吻。
半晌,她嘴巴都發麻了,他卻全無反應。
她漸漸有些心慌,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微闔著牙關,分明也沒使甚麼力道,卻與他那冷硬的心防一樣,向她豎起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她不知該怎麼辦,唇漸漸有些發顫。
終於,他不鹹不淡地開口:“阿青在敷衍?”
她睜眼看他,見他的黑眸清清冷冷,沒有半分意亂情迷。
在一起這麼多年,他甚少喚她‘阿青’,每次只要涼涼吐出這兩個字,接下來便是要給她一記冷刀子。
……阿青這是要走?勸你三思。
……阿青,知足常樂。
……阿青想聽假話了?
她心中一震,忽然意識到他其實甚麼都清楚。他看著她qiáng顏歡笑,笨拙地用力守護她那一畝三分地,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不捨得放棄的珍寶。
他的眸光平靜無波,被他這樣注視著,她感覺自己的心思彷彿全被剖了出來,攤在他的面前,任他審視。
他輕易便能看穿一切,他之所以縱著她,是因為她許諾過甜美的報酬,可是現在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他不高興了。
她感到一陣láng狽。
她失措地摟住他的後頸,揚起臉來,想要堵住他的嘴,卻被他豎起一根手指,抵住了唇。不容抗拒的力道從他的手指上傳來,她被他摁到了枕頭裡面。
他的唇角掛著一貫的淺淡笑容,嗓音飄忽,極好聽,卻讓她心尖發冷。
“這般不情不願。”他慢條斯理地問,“把我當甚麼了?”
她下意識地搖頭:“沒有……”
她是有些傷心,但是並沒有不情願。
她只是從來沒有主動過。和他在一起,無論哪一個方面,從來都是由他qiáng勢主導,她已經習慣了被動地接受他給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