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得又開始犯痴走神了,其後整整五日,她就埋在了那些魔道典籍裡。叫人拍手稱幸的是,這一批典籍裡,居然有幾本那位煉器之神的筆記。
而白得得廢寢忘食的時候,杜北生也沒閒著,他當然是不看那些魔道典籍的,只一個勁兒地琢磨他當初剎那間領悟的劍意,至於南草,那真是個走狗屎運的。
南草在元神離體之前雖然也算是個人物,但和家學淵源的夜有鹽相比那可就差遠了,境界大概就是道修的定泉境和孕神境之比,中間相當於隔差兩個數量級。因此他這會兒正不要臉地蹭著白得得的光向夜有鹽討教功法和心得。
不過一切都在白得得一句高亢的喊話裡結束了。
“我是電,我是光,我是不敗的神話。”白得得雙臂張開站在書海里正閉上眼睛無比享受自己的自戀,那是一種看誰都能從對方眼裡找到自己影子的自戀。
“這是怎麼了?”夜有鹽聽到聲音走出來問道。
“我找到重新回到靈圃秘境的辦法了,奶奶。”白得得笑著跑向夜有鹽,猛地抱住她,“我一直以為空間法則就是空間法則,其實不是,其實它是時空法則,時空法則啊!我的拼爹之路終於可以邁一大步了。”
夜有鹽聽得一頭霧水,甚麼拼爹?
白得得興奮地道:“簡單來說,想要從我們已存的空間憑空開創空間幾乎不可能,兩個空間的疊加很可能會坍塌。所以我才會驚奇於魔舟居然能疊加這麼多層,還一點兒坍塌痕跡沒有。可是如果是時間就不一樣了,時間裡有許多的縫隙,我知道這很難立即,可是就像放大我們眼前看到的東西一般,只要能放大到足夠大,你就能發現裡面是有空隙的。”
“就拿我們進來的靈圃秘境來說,它就是一處時空裂縫,所以它並不是現在的東荒域,才會靈氣那麼濃厚。而這個魔舟通向的每一層都是在通向不同的時空縫隙,而時空也不是固定不變的,會轉動,會流逝,所以奶奶你第二次出去就發現到了另一個地方,也是另一段時間了。”
“所以只要能定位我們來的那個時間點,我們就能回到靈圃秘境。”白得得道。
夜有鹽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怎麼理解,不過她聽出了重點,“那要怎麼定位?”
白得得聳聳肩,“我還沒搞清楚,但是煉製魔舟的人是知道的,這是一艘船,時空之船,船所行駛的方向就是歲月的方向,我們只要走到船頭,出去的地方就是靈圃秘境。這樣的神怎麼可能鑄造一艘不能返回原處的魔舟,他真是個奇蹟。可惜他居然連名字都不留,大神就是大神啊,連格調都這麼高,一絲低階趣味都沒有。”白得得的眼裡閃爍著粉色的星星。
夜有鹽、杜北生、南草都聽得雲裡霧裡的,不過沒關係,只要知道能出去就好。
白得得道:“奶奶,那我們先走了,等我想到安全的辦法,就來接你。”白得得拉著夜有鹽的手依依惜別。
夜有鹽道:“不要把遇到我的事告訴你爺爺。”
“為甚麼?”白得得不明白。
夜有鹽苦笑道:“告訴他,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當初我離開是自己的選擇,他應該也痛苦了很久,既然已經是過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翻出來讓他為難了。至於我,我甚麼時候能出去也不知道,我與他之間有跨不過的鴻溝。”
白得得還是不明白,“可是我覺得你和我爺爺之間最大的問題不是鴻溝,而是你應該向他坦白你的身份,然後兩個人溝通jiāo流著解決。解決不了,再離開不是更好?”
夜有鹽搖了搖頭,白得得在男女感情上就是個還沒開竅的孩子,所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而對夜有鹽來說,如果告訴了白元一真相,她就會失去他的愛,而她寧願失去他的人,也絕不願意面對他不再愛她的事實。
這麼複雜的心情白得得當然理解不了,不過她還是向夜有鹽做出了保證,絕對不告訴白元一。
杜北生和南草都發了神魔誓,絕不洩露魔舟的存在。
南草站在船頭問白得得,“那個,我們進來的地方是地底熔岩的上方,我們這一出去會不會就落到熔岩裡去了?”
白得得道:“你當大神腦子被門擠了?出口肯定是安全的地方。”
“哦。”南草很自然地接受了白得得的答案,智商被碾壓後,總是不自覺地盲從。
果不其然,白得得她們從魔舟出來的地方不再是那處懸崖,而是一個非常隱蔽的山谷。
“我們得快點兒走到集合點,只有從那裡出去,才是咱們進來時的東荒域。”白得得道,“錯過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了,開啟時空縫隙需要很大的能量。”
杜北生應了一聲,卻聽南草在不停地清嗓子,這才想起還有件沒解決的事兒來。
“師傅,你還記得玉怡嗎?”杜北生問。
白得得點了點頭,“嗯,有事兒師傅會扛著呢,你不要擔心,孫鍾他們想殺我們,還用這麼低劣的招數,他不找我麻煩,我出去都得找他麻煩。”
“不是這個,師傅,其實玉怡應該沒死。”杜北生道。
“怎麼回事?”白得得來了興趣。
原來南草一直都想奪舍,總待在豌豆裡也不是辦法,他畢竟是個人。只是這奪舍也不是隨便就能做的事情,得彼此氣場合適,否則容易有後遺症。而南草感知到他和玉怡算是比較契合的,就給杜北生密語傳音出了主意。
玉怡的死,只是南草幫她製造的假死態,就等著他去奪舍了。
若是換了旁人,白得得還得猶豫一下,可是孫鐘的人她就沒甚麼同情心了,而且這件事還可以反過來用來收拾孫鍾,他出去後肯定要說白得得她們殺了玉怡,如果玉怡活生生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呢?
這主意反正不壞。
“可是你奪舍了玉怡,怎麼能保證不露出馬腳?”白得得問南草。
第37章
南草道:“這個就是關鍵,我之所以選個女人,你以為我願意啊,不過她的身體對我很合適,我應該可以拿到她一半以上的記憶。”
白得得心知南草肯定沒說甚麼實話,不知道是玉怡的身體真的適合他,還是他有甚麼特殊手段可以搜魂。
“但玉怡是道修,你是魔修,你奪舍她之後,難道也要當道修?”白得得問。
南草道:“道修就道修唄,以後遇到合適的魔修身體,我再奪舍就是了。老子這麼大還沒當過女人了,試一試也挺有意思的。”
這個理由說服了白得得,其實如果有可能,她也是很想試試當男人的滋味的,人生在世啊,就這麼一輩子,當然是甚麼沒試過的都想試試。
“好吧,你這個法子想得不錯,等孫鍾看到玉怡的時候,表情一定會很搞笑。”白得得想著想著就先笑了起來。
不過在白得得不知道的地方,南草卻在傳音杜北生,“小子,記著,你可欠了我一個人情。”
杜北生“嗯”了一聲。
“只是明明奪舍是你的主意,你怎麼不肯告訴你師傅?”南草道。
杜北生並沒回答南草,他其實只是不想在白得得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在她面前,他就想當個單純的這個年紀的孩子。而如果白得得知道他心思那麼重,他怕他師傅會嫌棄他。
南草也並不需要杜北生回答,只笑道:“小小年紀,心眼兒就這麼多,你師傅這是得多眼瞎啊,才收了你這麼個徒弟?”
走到半道,杜北生突然想起個問題來,“糟了,如果孫鍾他們吧把玉怡帶走了怎麼辦啊?”
南草“嘿”笑一聲,“放心吧,以我做男人時的經驗來看,誰沒事兒吃飽了帶著個屍體走啊?”孫鍾對於玉怡又不是真愛,不過是玩意罷了,價值都未必能及得上一柄法器。
果不其然,白得得和杜北生在原地找到了玉怡的“肉體”,不過孫鐘好歹還是給她挖了個坑埋了,墳上甚麼也沒有,要不是南草在玉怡身上留了印跡,只怕誰也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