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師徒倆一路走到碼頭邊上,付了船錢,上了去往文寶島的船。
船靠近文寶島時,當先就看見一面巨大的牌坊,上書“文寶島”三字,非常氣派,再看坊下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白得得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船,在牌坊下的指路圖上略略一掃,便拉著杜北生去了奢侈品一條街,寶麗、驢微等在這裡都有開設分店。
白得得看見衣服和首飾就有些走不動道,情到深處時,甚至還將那布料拿到頰邊輕輕揉蹭。
杜北生揹著人翻了翻了那吊牌,差點兒沒嚇尿。就一條裙子而已,居然要賣上萬靈石,這真是比qiáng盜還qiáng盜。
“師傅,我們走吧。”杜北生拉了拉白得得,她的“痴漢”行徑已經引起店內許多客人的矚目了。
白得得這才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走了出去。
儘管沒錢買,但白得得還是把這條街上所有的店都逛了一遍,只除了那間名叫“天裳”的店,不僅不逛,路過時還一步並做三步地快速離開,眼睛都不帶掃一眼的。
“師傅,這家店不看嗎?”杜北生好奇地問。
“不看。”白得得沒好氣地道。
話音剛落,卻聽店內傳來一聲“得得”的呼喊,白得得更加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得得。”有人從店內追出來。
白得得實在沒法裝沒聽見了,才不情不願地轉身回頭朝喊她那人低頭行禮道:“弟子見過練長老。”
這練長老正是練雲裳,得一宗第九脈的長老,也是白元一的老情人,練紫霓的老奶奶。
不過練雲裳看著可不老,駐顏有術,風韻猶存,儼然是才三十出頭的婦人模樣,生得眉目如畫,笑態含豔,可謂是羞花閉月,那婦人的妖嬈風情,看得杜北生的心砰砰跳,心道,好傢伙,這美婦人比小姑娘可讓人臉紅多了。
“得得,你在七寶宗還好吧,你爺爺託我來看看你。”練雲裳道。
白得得垂著眼皮不說話,她是懶得裡練雲裳這老妖jīng,又不敢無禮,哎,男人向來是重色輕親的動物,白元一被這老妖jīng迷得可不是一般深,要不然白得得也不會跟練雲裳爭風吃醋。
第26章
練雲裳上前兩步含笑道:“得得,你爺爺也是為了你好,你可得抓緊修行啊,我和你爺爺即將大婚,到時候你若是回不了得一宗,可就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婚禮?!”白得得猛地一抬頭,那眼神兇得恨不能將練雲裳吃掉,“做夢吧,老妖jīng,你休想嫁給白元一那老混蛋。”
白得得丟下狠話就跑了,一個是氣的,另一個則是沒敢留下,不然練雲裳肯定要收拾她。這也是天下唯一一個收拾了她,她爺爺還要在旁邊鼓掌叫好的人。
杜北生找到白得得的時候,白得得正坐在文寶島最昂貴的飯店之一“櫻梅樓”裡喝酒。
櫻梅樓,chūn日賞櫻,冬日觀梅,是十分有高雅有情調的地方,店鋪不大,但門檻很高,一頓飯下來節約一點兒也得一百下品靈石以上。
要說杜北生怎麼找到白得得的,他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些小巷裡的小店,白得得怎麼可能進去,她大小姐一準兒是往貴的挑,所以略問了幾家就問到了。
雖然杜北生是個殘廢的小瘸子,可他穿著七寶宗內門弟子的服飾,櫻梅樓的小二也沒敢攔他,修者都是不能以貌取人的,而且越是身有畸形的越是不敢輕易得罪。
白得得一邊喝酒一邊哭,酒意上頭也就顧不得甚麼矜持和形象了,朝她身邊的小徒弟哭訴道:“北生,你以後如果喜歡上女人我會打斷你的腿的。”
杜北生“呃”了一聲。
白得得抽泣道:“咱們修士,逆天而行,絕不能為外物所誘而偏離了自己的道。”
這話可真不應該是遊手好閒的白得得說的話。
“真不知道那些情情愛愛有甚麼好,白元一那老頭子喜歡上老妖jīng之後,腦子都變傻了,我娘要閉關,我爹一個學醫煉丹的居然也要跟著閉關,一點兒也沒把我這個嗷嗷待哺的女兒放在心上,嗚嗚嗚……”白得得越說越傷心,她們白家的男人怎麼就過不了女妖jīng那一關呢?而她自己呢,也好意思說自己還嗷嗷待哺。
白得得真是太傷心了,要不是白元一和白聖一分了心,她的拼爹之道會走得這麼艱難嗎?
要說白得得為這屁大的事兒哭成這樣,那真不是一般矯情和噁心,一輩子順風順水的,爹孃俱在,老頭子又把她當眼珠子看,就這樣活在蜜罐子裡還出來噁心人,換做別人,杜北生鐵定覺得這女的有病,恨不能打她一頓。
但眼看白得得哭成這樣,杜北生的感受卻又完全不一樣,心裡難免也覺得白元一實在太狠心了一點兒,叫他師傅在這裡受苦受累受委屈。
而白得得在櫻梅樓抱著酒罈哭的時候,白元一正透過玲瓏盤和練雲裳說話。
“得得的頭髮怎麼那麼huáng,臉怎麼那麼瘦?”白元一急得在原地打轉,玲瓏盤有直播功能,練雲裳喊住白得得的時候,就把她的影像傳給了白元一。
“不行,她這是靈氣不足,雲裳,你幫我想個辦法,把綠荔果王送一盤到得得手上,她挑嘴得厲害,就只吃那個,這孩子肯定是又挑食了。”白元一道。
練雲裳柔聲道:“你別那麼擔心。若真是把綠荔果王給她送去,得得那麼聰明就能猜到你又心軟了。那你為她做的打算就全白費了。”
“哎。”白元一頹喪地坐下,“這孩子實在是讓人操碎了心,你說她怎麼就那麼膈澀呢?不愛吃的東西就完全不吃,那靈氣再這麼枯竭下去要傷她本源了。”
練雲裳心道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卻聽白元一又道:“還有云裳,你gān嘛騙得得,她如今一個人在七寶宗,心裡都不知道怎麼怨我了,這下等她回來,指不定要大鬧天宮了。”
練雲裳不滿地瞥了一眼白元一,“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啊。你想你那心肝寶貝趕緊回得一宗,我這樣是為了刺激她讓她更加用功。她到七寶宗都半年了,我看她的修為依舊是種靈境初期。”
白元一不說話了,他也知道練雲裳是為了白得得好,良久後才又嘆息道:“雲裳,得得就拜託給你了,你可千萬幫我看著她一點兒。”
“知道了,知道了。”練雲裳不耐煩地道,她在白得得身上操的心比在練紫霓身上都多,還不都得怪她這老冤家。
“得得那孩子從小脾氣就壞,剛才她說的話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白元一開始安撫自己的老情人了。
練雲裳翻了個白眼,聽白元一這意思,他家孩子的脾氣是不用改了,就是要讓她大人有大量地忍下去了。
可是白得得哪裡知道她爺爺為她的這片苦心啊,依舊還在櫻梅樓便喝酒邊哭。這一哭就到了夜裡打烊的時候了。
小二的來結賬,報出了“三百二十靈石”的天價。
“怎麼這麼貴?”杜北生跳了起來,白得得基本就沒怎麼點菜,不過是喝了幾壇酒哪裡就有這麼貴?
“客官,這位仙子喝的是咱們櫻梅樓的二十年陳釀梅子酒,八十靈石一罈,那菜就算是掌櫃的送給仙子的。”小二道。
“師傅。”杜北生費力地扶起白得得,低聲在她耳邊道:“師傅,咱們可能得跑路了。”
小二的眼睛一眯,“你們這是想吃白食?”
這櫻梅樓在文寶島能開這麼大的店,可少不了高階修者坐鎮,否則吃白食的就能吃垮這家店。
在杜北生還沒把白得得弄清醒之前,小二的一聲哨響,就見兩名身材高大的修士走了進來,杜北生看不出他們的修為,但看那湛湛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不弱。
“是你小子想吃白食?”高行雲問杜北生道,然後眼睛瞥到了抬起頭的白得得,chuī了聲口哨道:“這女的長得不錯,可以賣去寶悅樓抵酒錢。”一聽說沒錢,白得得就從仙子變成了“這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