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舍伸出三指,搭在白得得腕脈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得得只覺容舍的睫毛纖長,比她也差不了多少,也算是他五官裡僅有的一個優點了。
“斂神靜氣,不要胡思亂想。”容舍道。
白得得的手輕輕一動就想收回,嘴裡不饒人道:“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在胡思亂想?”
容舍手上微微使力,白得得的手腕一痛,越發使勁兒想抽回手。
容舍索性放手,睜開眼睛。
白得得揉著手腕憤憤道:“你到底能不能解難啊?該不會是不懂裝懂吧?”
容舍掃了白得得一眼,“你至今氣機未開,是你神魂有關。”
“神魂?”白得得低聲重複了一遍,追問道:“是神魂的甚麼問題啊?”
“像你這種狂妄任性之輩,氣機不開反而是好事。上蒼有神眼,所定之事自有其法則。”容舍道。
白得得瞠目結舌地看著容舍,這人說話也太不客氣了吧?當場就跳了起來,指著容舍的鼻子道:“有你這樣尖酸刻薄的宗主嗎?居然如此貶低自己門派的弟子。”
“你氣機未開,嚴格說來還不算本宗弟子。”容舍不鹹不淡地道。
白得得氣得就想對著容舍用雷霆戒給他一劍,不過她再氣憤也沒有失去理智,若是她出手了,那就是欺師滅祖的罪名,哪怕是她爺爺也保不住她。你看看這就是當了宗主的好處。
如此,兩人過招,最後以白得得氣得七竅生煙地跑了而結束。
白得得一回去就找她爺爺告狀,眼淚流了一桶那麼多,結果她爺爺卻只關注了一個點,“宗主說你是神魂出了問題?”
白得得哽咽著點了點頭,“爺爺你別信他,他就是信口胡說的,不懂裝懂,隨便胡謅,就是為了打擊我。”
白元一卻不這麼想,若容舍是胡謅,將來總有被揭穿的一天,如只是為了打擊區區一個白得得,實在是得不償失。
“走,跟我去見宗主,向他賠罪。”白元一拉起白得得就走。
白得得彷彿雷劈似了地望著白元一,“爺爺,你難道沒聽見我剛才跟你說的甚麼嗎?容舍他罵我罪有應得。我到底是做了甚麼事情啊,他這樣說惡毒的說我,你還讓我去跟他道歉?我不去!”
這卻由不得白得得了,白元一雖然寵溺白得得,幾乎算是百依百順,但是事關開啟氣機這件事,他卻是不能由著白得得使性子了。
白得得是一路黑著臉被白元一拎到容舍跟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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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宗主,我這不成器的孫女對宗主出言不遜,多有得罪,我特地帶她來向宗主請罪。”白元一朝容舍叉手行禮道。
“白長老,你這孫女的確該多加管教管教。”容舍道。
白得得眨巴眨巴眼睛,感覺又被雷劈了。她爺爺那番話其實就是給容舍遞個臺階,讓他順著臺階下來。好嘛,這人卻是順著梯子往上爬,還真以為她爺爺是來道歉的啊?
白得得心想,你一家子才需要多管教呢。
“是,是。”白元一陪著笑臉道。
“白元一,我實在是看錯了你。你對他笑甚麼?他這是罵我沒教養呢,你以為他罵的是我呀,他罵的其實是你這個老頭子。”白得得尖叫道。
白元一抬手就將白得得禁言了,沉下臉道:“子不教父之過,我看你的確是欠管教。我也沒臉請宗主原諒你了,你先去思過崖面壁一月再說。”
思過崖,基本每個宗門都有,乃是犯了大錯的弟子被流放的地方。白得得細皮嫩肉,哪裡受過那種苦,當即就哭了,若不是說不出話來,肯定要大罵她家老頭子。
不過白元一的這招以退為進,似乎並打動容舍,他就那麼預設了白元一對白得得的管教。
好在白得得因為沒有修為,並沒被放逐到思過崖的罡風歷練出,只是在外圍面壁。沒甚麼皮肉之痛,就是不能妄動太無聊了,甚麼娛樂都沒有。飯食也只是門派統一傳送的糙米和鹹菜,齁死人了。
白得得從思過崖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見來接她的白元一就扭頭。
白元一嘆息一聲,“得得,爺爺是為了你好,你總有一天會了解爺爺的苦心的。”
白得得嘟嘴道:“我知道你的苦心,你是為了讓我開啟氣機才對容舍低聲下氣的。可是我寧願一輩子就當個凡人,也不要你向容舍賠笑。”
“胡說八道,你是要氣死爺爺嗎?你不開啟氣機,就你這下脾氣,將來若是我和你爹孃有個萬一,你怎麼辦?”白元一道。
白得得紅著眼圈道:“你們要是有個萬一,我難道還能獨活?”
這話可真是傷了白元一的心了,“我們養你這麼大,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尋死的?你對得起我和你爹孃的疼愛之心嗎?”
白得得嘟嘴道:“好好好,可是你就真相信容舍有這本事?我是真的神魂出了問題?可是我活了這麼大,無病無痛的,要是神魂有問題,你們怎麼會發現不了?你可別被容舍給涮了,到時候裡子、面子都丟了,那才氣死個人。”
白元一道:“所以我決定帶你去梵音谷找音叟。”
梵音谷擅長音律攻擊,主要是針對修者的神魂進行攻擊,所以他們對神魂的瞭解會比其他宗派更深入一些。音叟是梵音谷的太上長老之一,早已隱居,白得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爺爺一定是付出了不菲的代價才能求見音叟。
“你是不是把你收藏的那把綠瑤琴送給音叟了?”白得得問。
綠瑤琴屬於法器中的極品,差半步就能踏入亞聖級別,是白得得父親在一處秘境得到的,當時已經破損,白元一用了很多天材地寶才將其修復,一直是他的心頭好,白得得想借來顯擺一下他都不許的。
白元一道:“那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能開啟氣機,就是要爺爺這條老命,爺爺也不會皺眉頭的。”
白得得的眼圈又紅了,“老頭子,你就是愛煽情。”
白得得跟著她爺爺去了梵音谷求見音叟,他為白得得奏了一曲“試魂調”,若是白得得神魂有何不妥,一曲下來就能為音叟所察。
“怎麼樣?”白元一有些緊張地問音叟。要知道神魂對修行者至關重要,尤其是後期,魂技遠遠qiáng於肉身武技,這也是為何梵音谷能名列五仙宗的原因。若白得得真是神魂出了問題,那就真讓人絕望了。
音叟是拿人手短,對白得得也算是盡了心,“老朽實在看不出貴孫女神魂有何不妥,若真要說出個一二,那也不過就是比尋常人稍弱一些。”
白元一略鬆了一口氣,但旋即又黯然了,如果不是神魂出了問題,那究竟是甚麼讓白得得至今未能開啟氣機呢?
白得得看著白元一悶悶不樂的樣子,安慰道:“爺爺,別心疼了,以後我一定給你再找一柄更好的琴。”
白元一搖搖頭道:“我不是在心疼那柄琴。”
白得得心裡開始浮現不好的預想,白元一果然一回得一宗就將她拎去了得一宮。
白得得掙扎道:“爺爺,連梵音谷的太上長老都說我神魂沒甚麼問題,容舍信口雌huáng,害得你連綠瑤琴都送了人,你居然還信他呀?”
白元一道:“只要有一點兒希望,爺爺就不會放棄。”
白得得看著白元一的臉,悶悶地道:“爺爺,其實就算開啟了氣機又如何?指不定我天賦就是低下呢?”如果修行底下,很可能一輩子頂天了就是開田境,對白得得來說,那也沒甚麼意思。
“胡說,你爺爺我,還有你爹孃,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你怎麼可能天賦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