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欠嗖嗖地撩他下巴,“我瞧瞧,哎呦我去!這顏值,跟程國華一級別了。”
程國華是程式他爸,老來得子,今年六十有八。
霍禮鳴甩開他的手,“找死。”
程式本還擔心,見到他人囫圇完整便放了心。他和他並肩坐下,遞過一支菸。
霍禮鳴沒接煙,也沒說話。
程式自己點燃抽起來,斜睨他一眼,調侃道:“我大老遠來看你,你能不能熱情點兒?”
霍禮鳴輕哼,轉過頭,“熱情不了,性冷。”然後,眼神又勾出幾分不正經,語氣也變得玩味,“晚上工作好辛苦的,榨gān了都。”
“靠!làng不死你!”
霍禮鳴終於笑了,勾著他的肩拍了拍,“行了,等會還有個朋友一起吃飯。”
程式笑嘻嘻地問:“能喝酒不?”
“喝吧,”霍禮鳴想到佟斯年經常臨時加班,又補充:“別上白的,啤酒就行。”
話剛落音,門口傳來佟斯年的聲音,“抱歉啊禮鳴,我來晚了。”
霍禮鳴先是被這聲比“小霍”更顯善意的“禮鳴”熱了耳朵,他轉過頭,又被佟斯年身後的那個小人驚得眼睛一跳。
佟辛揹著書包,她今天穿了冬款校服,深藍色很普通的款式,寬寬大大的,把臉襯得似乎沒他半隻巴掌大。
“我爸媽今天都加班,家裡沒人,我接辛辛一塊吃點。”佟斯年天生和氣,笑著主動朝程式伸出手,“你好,我是佟斯年。”
程式叼著煙,還沒從“臥槽這醫生好他媽帥啊”的感慨裡回過神,受寵若驚,“你好你好。”
佟辛故意躲在佟斯年身後,只微微探頭,恰好與霍禮鳴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她周身還帶著室外的冷意,眼睛更顯清亮。
對視兩秒,霍禮鳴下意識地轉開頭。
去餐桌時,他壓低聲音對程式說:“任何酒都別上了。”
程式點點頭,“好,就我喝。”
“你也別喝。”霍禮鳴大概是良心發現,又補充:“實在想喝,就喝奶。”
程式震驚,“您有病?”
“沒見著有未成年?”霍禮鳴睨他一眼,又順手把他嘴裡叼著的煙給摘了下來。
程式內心是複雜的的,但菜一上桌,他就被美味勾了魂。服務員端上來幾瓶旺仔,佟斯年咦了一聲,“不喝酒?”
程式還沒說話呢,桌下的腳就捱了霍禮鳴一踹,他立刻齜牙搖頭,“我愛喝奶,我還想長個兒。”
佟斯年笑了笑,“好,喝奶。”
程式這人藏不住話,“佟醫生,你真是醫生啊?我看你長得有明星那味兒。”
“甚麼味?”
“星味兒。”
佟斯年還是笑,微微偏頭,作勢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還好吧,不腥啊。”
程式笑點比較低,張嘴哈哈大笑。
半尷不尬的氣氛被佟斯年悄然化解。
“你們都是上海人?”佟斯年邊問邊給佟辛夾菜。
“我是,他不是。”程式大咧道,“他江蘇,不過在上海生活了十來年。”
“上海有親戚?”
程式關鍵時候封住嘴,看了一眼霍禮鳴。
霍禮鳴背靠椅背,左手臂往後搭著椅沿,自始至終都是隨意的。他淡聲說:“嗯,有個哥哥。”
一旁的佟辛,默默扒拉飯粒,只是在他開口時,她的動作越來越慢。
“那怎麼想著來清禮發展了?”佟斯年順著話題閒聊。
程式擠眉弄眼,聲音特大:“他啊,在上海欠了不少情債。”
佟辛的筷子停在米粒上,然後抬起頭,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向霍禮鳴。帶點質疑的,挑釁的,看戲的,最後匯成一種意思——
你好沒職業道德啊。
霍禮鳴無語,衝程式不輕不重地喊了聲,“喂。”
程式笑嘻嘻,“瞧見沒,戳他痛處了。”
佟辛默默低頭,繼續吃飯。
服務生端來特色菜,這家店的香辣口味蝦做得一絕。佟斯年蠻客氣地指了指,“來,嚐嚐招牌。”
很快,人手一隻肥美小龍蝦,汁水香濃。
“佟醫生,你們當醫生的是不是都特注意保養?甚麼保溫杯裡泡枸杞之類的。”程式辣的嘴都紅了。
佟斯年拿紙巾擦了擦手,“過猶不及,天天泡枸杞肯定上火。但平時注意點飲食總沒錯。比如,你看這個蝦啊。”
他夾起剛上桌的香辣小龍蝦,懸空展示。
佟斯年漂亮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往下挪,“它頭部,寄生蟲的溫chuáng。飼養地一般cháo溼,這裡面應該有上百種寄生蟲產卵。”
程式:“?”
“……”霍禮鳴慢下了剝蝦的動作。
“這是它的腸子,直通大腦。”說到這,佟斯年溫和一笑,“我昨天接了一個病人,自己不注意,小腸漏了一半到體外。差不多就是你們吃蝦,抽蝦線到一半的這個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