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年年宛若行俠仗義的女俠,“沒事,有我在,不會亂的。”
高二下學期起,學業任務明顯加重。佟辛不算天賦異凜的學生,好在勤學苦讀也能將成績保持在年級前三。今天的英語聽力隨堂考她覺得發揮不好,放學後就多留了會。
回家時,天色昏暗下來。
進小區只有一條筆直的路,無可避免地得路過新鄰居家。臨近時,佟辛下意識地瞅了眼,屋裡亮著燈,人在家。
她跟見了鬼屋似的,腳步匆匆加快。
今天辛灩值夜班,佟承望也有大夜課。佟辛跑哥哥房間一看,chuáng被疊得整整齊齊,估計又回醫院了。這樣的生活她已習慣,佟家個個大忙人。媽媽把做好的飯菜放在桌上,熱熱就能吃。
進臥室做作業之前,她把家裡的燈都開亮壯膽。
她還是有點兒怕黑的。
冬天的夜黑得特別快,夜幕壓下來,沒有一點繾綣的過渡。寫完兩張試卷,窗外漆黑,空氣cháo溼,連路燈都模糊yīn沉。
佟辛瞅了眼時間,八點五分。
她埋頭繼續寫題,剛算了兩道,她又抬起頭。
楊映盟他們應該回家了吧?
佟辛拿起手機給鞠年年發簡訊:“你回家了嗎?”
寫半張試卷的時間,資訊一直沒有回覆。佟辛不放心,給她打電話,卻提示是關機的。她又給楊映盟打電話,通了卻沒人接。
薛小婉家裡的情況很複雜,她哥更是那一片區臭名遠揚的混混。
佟辛心裡生出不妙,仗義相助是好事,可就怕不自量力。她又挨個打了一遍電話,還是沒人接。
天已經黑透,風往窗戶縫裡鑽,呼嘯的聲音又疾又尖銳。
天氣預報說後半夜有中雪,這麼冷的天,萬一他們捱了揍,倒在大雪紛飛裡無人知曉,第二天清潔工就會發現幾具無名屍體。
佟辛越想越瘮人,腦補越來越恐怖片。她擱下筆就往門外跑,外頭比想象中更冷,佟辛攏了攏圍巾,冷風把她給chuī清醒了些。
大晚上的,她一個人怎麼去?
就算去了,結果就是第二天清潔工多發現一具無名女屍。
而且對方還是社會混混……佟辛忽地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右邊。新鄰居家亮著燈,也許以毒攻毒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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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禮鳴剛洗完澡出來,就聽見軟綿綿的敲門聲。他來這地方沒兩天,不認識甚麼熟人。霍禮鳴多了個心眼,不太好的語氣,硬邦邦地問:“誰?”
敲門聲停頓半秒,然後更加有氣無力。
霍禮鳴把門開啟,看見佟辛時,愣了愣。
佟辛的焦慮和猶豫全寫在臉上,見到他時,還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步。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有求於人的。於是又向前更大步。這一步的力道沒控制好,差點撞霍禮鳴身上。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頭髮軟在額前,硬茬茬的發尖還在滴水。一件白t恤短袖穿著,好像也不覺得冷。
佟辛看到他手臂,頓時倒吸涼氣。
兩隻胳膊上竟然都有紋身?
這一次她不害怕,反倒慶幸,太好了,這個新鄰居好像社會得更徹底。
佟辛的眼神很直白,將他從上到下掃了個遍,最後定睛在他臉上,似是打了個還不錯的分數。
霍禮鳴皺了皺眉。
佟辛語氣顯而易見的急促:“我同學遇到危險了,估計被揍得快死掉。你、你……”在霍禮鳴平靜的注視裡,她聲音漸小。
霍禮鳴直接道:“想找我幫忙?”
佟辛眼睛一亮。
就聽他淡聲說:“不幫。”
“快死掉了就報警。”霍禮鳴撂話。
他伸手要關門,情急之下,佟辛竟一把抓住他手臂,眼神望著他。
霍禮鳴:“……”
“鄰居應該互幫。”
“互助”兩個字還沒說完,霍禮鳴不太客氣地扒開她的手,“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佟辛被風撲了一臉,嘴角動了動,最後喪氣轉過身。
屋裡,霍禮鳴撩開窗簾往外看,佟辛纖細的背影速跑進夜色裡。十有八九是自己去解決了。
霍禮鳴皺了皺眉,拿起外套。
兩分鐘後,佟辛果然跑出了小區。一個要下雪的晚上,這邊又是小路,路上壓根沒甚麼車,偶爾一輛計程車也是滿客。
佟辛裹著白色棉襖,小小一隻站在路燈下,神情急切,不斷地打電話。邪了門,等了十多分鐘,都沒見一輛空車。佟辛正無奈,一輛車亮了下雙閃,然後緩緩停在她面前。
副駕駛的車窗滑下,佟斯年彎著頭,“辛辛。”
佟辛如獲大赦:“哥。”
她還沒開口呢,佟斯年語氣嚴肅:“不是跟你說過嗎,晚上不許一個人出門。同學有事,你可以給老師打電話,也可以告訴他們的父母。萬一真有危險,你一個人過去的後果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