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平聽到樂平的話,心頭一悶,但她還是勉qiáng笑道:“既然阿姊不去了,我也不去了。”
趙王妃和豫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暗暗搖頭,樂平這孩子真是被寵壞了!她今天這模樣,傳入了宮裡打的可是陛下和高皇后的臉啊!雖然樂平的興致一直不高,但能來參加賞花宴的貴婦,哪個不是人jīng?眼見快冷場,自然有人順著話接下去,“要說這燈會其實也沒甚麼好玩的,那些彩燈年年都是一樣的。倒是這行宮也難得來,要臣妾也願意在這裡多泡幾天的湯泉,臣妾這幾天泡下來,覺得身上輕鬆許多呢。”
趙王妃點頭,“這倒是,太醫也常對我說,湯泉泡的時間不能太長,多時常多泡對身體極是有益。”
豫章也附和道:“我也聽說常泡湯泉還能養生益壽呢。”
“難怪臣妾老覺得自己這幾天似乎都年輕了些,原來是泡了湯泉的緣故。”那貴夫人笑著說。
眾人哈哈大笑,都說著一會進了午膳後,就去泡湯泉。
陸希看著樂平的種種舉動,暗歎一聲,這門親事做主之人是皇帝,樂平就算不滿,如此表現也太過了些,皇帝畢竟不是尋常人家的父親,太子和廣陵王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次賞花宴的目的就是讓兩位公主在婚前見下駙馬,同時讓家中有待嫁女兒的貴夫人見一下建康目前同樣未婚年少俊傑,在進過午膳,眾人又說笑了一番,一些人要連夜趕回建康的人先散了,畢竟此處離城裡甚遠,還有不少人需要連夜趕回建康。留下的貴婦們則相約一起去泡溫泉,而小貴女們也雀躍的準備回城去看燈會。
“阿嫵,皎皎呢?”候瑩找了一圈,也不見陸希,奇怪的問陸言。
“我不知道,眨眼她就不見了。”陸言也正在納悶呢,阿姊怎麼越來越神出鬼沒了?眨眼功夫就不見了。
“皎皎可能回去休息了吧。”顧秋華說,“我看她今天臉色是有些不好。”
“那我們先走吧,時辰也不早了。”王穆清說,“不然阿嫵和阿薇趕回來就晚了。”
“好。”眾人點頭。
而陸希此時正無奈的坐在犢車裡望著高嚴,剛還沒散會的時候,那宮女就把她領到了後花園,那裡居然已經停好了一輛犢車,高嚴站在車外,一見陸希來了,也沒讓她說話,直接扶她上了犢車,車伕就駕著車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逃難呢!
☆48、初七燈會(上)
高嚴見陸希上了車也不會和自己說話,也不以為意,反而拿起一旁的小燈籠遞給陸希,“喜歡嗎?”
陸希掃了一眼,就被高嚴手中的小燈籠迷住了,這隻燈籠長約一尺,應該是用甚麼動物的角製成,外面鏤空刻了jīng美絕倫的圖案,點燃裡面的燭火,映襯著整隻宮燈宛如水晶般清透。
高嚴見陸希看的目不轉睛,笑著又遞了一個大大的木匣給她,“這是小的。”
陸希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有七隻差不多有鵝蛋大小的小燈籠,同樣都是牙雕工藝,各個jīng致無比,陸希愛不釋手既想玩小燈籠,又想拿大燈籠。
高嚴見她喜歡,彈指將大燈籠的火燭彈滅後,對陸希柔聲道:“一會到了畫舫裡,讓人把這些燈都點上如何?”又吩咐外間的丫鬟將食盒傳進來,“餓了嗎?先吃點東西墊墊。”漕河碼頭離行宮騎馬不過一盞時間,可坐車卻要近半個時辰,高嚴怕陸希餓了,早就備好了食物。他也是參加慣了宴席的,知道宴席上能吃的東西基本很少。
見高嚴如此,陸希也不好再板著臉了,黑白分明的大眼朝他望去,“耶耶知道我們要去城裡的燈會嗎?”
“我已經派人去告訴先生了,你的犢車也回去了。”高嚴見她不生氣了,忙連聲道,“我怎麼敢瞞著先生呢。”
陸希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說話,而是掀起了簾子一角瞧著車外的景色,明明一開始說好了騎馬去,這會又讓她坐車了,她還會不知道他在裡面到底動了甚麼手腳嗎?“這會就離開了沒關係嗎?行宮的守衛怎麼辦?”因他們這次走的不是官道,陸希也敢掀簾看窗外景緻。
“沒事,那邊也不止我一個人在守著。”高嚴說著,將一盅燉得濃香的三鮮粥取出,給陸希舀了一碗,“先喝點粥養養脾胃。”陸希口味一向清淡,平日飲食也基本以果蔬為主,又愛湯水的粥食,最厭gān飯,高嚴總是換著法子哄著她多吃點肉類。這三鮮粥以jī湯、jī絲、羊肉和魚片為主料,是陸家食醫給陸希配出的冬季養生粥,高嚴見裡面肉類多,就時常讓人給她做這粥。
陸希中午沒甚麼吃東西,這會餓過頭了,真沒甚麼胃口,嫌棄的把裡面的jī絲、羊肉甚麼挑出來後,就小口喝著略鹹的jī粥。
高嚴失笑的望著她孩子氣的舉動,“畫舫上我叫了廚子,你不愛吃魚嗎?我讓人給你做全魚宴,好不好?你上次不是還說想去西市玩嗎?一會我陪你去西市。”
陸希搖頭,“今天阿嫵她們也要去燈會,我就不去城裡,在畫舫上玩一會,就回去吧。”萬一遇到了陸言她們,那多尷尬?
高嚴對擁擠的燈會原本就不敢興趣,巴不得皎皎就這麼陪著自己,聽她這麼一說,求之不得,自然一口答應,“在畫舫裡看燈會也挺有趣,還自在,等到了畫舫裡,你就先換身衣服吧。你犢車上的東西,我都讓取下了,你那幾個丫鬟也在後面的車裡。”
陸希今天穿的是正式外出的衣服,首飾妝容皆妝點的一絲不苟,陸希參加了大半天的宴會,其他都覺得還好,就只覺頭皮被扯著有點緊,聽高嚴這麼一說,恨不得現在把頭髮散下來。她點點了頭,又拿竹著挾了配粥的小菜吃,喝了小半碗粥後,胃口倒是漸漸開了。
高嚴見她吃的香甜,也gān脆舀一碗粥和她一起吃,還把陸希挑出來的東西倒在自己的粥裡。陸希瞪大了眼睛望著高嚴的舉動,高嚴悠然喝了一口粥,讚道:“這粥還熬的不錯。”
陸希偏頭,懶得理這厚臉皮人,“咦?”陸希突然將車簾驀地拉到最大,望著遠處發怔。
“怎麼了?”高嚴順著陸希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對正偎依在一起身影的時候,嘴角輕輕的揚了揚。
“沒甚麼。”陸希放下車簾,“是我看錯了。”樂平怎麼會在這裡?和她一起騎馬的男人是誰?是她的心上人嗎?不過這情景陸希不好和高嚴說,怎麼說樂平都是他未來的大嫂,樂平就算是金枝玉葉,不用考慮臣子的感受,這事也做的太猖狂了,陛下都不會這麼打高囧的臉。雖然樂平換了裝,還帶了面紗,可只要稍微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算他們還知道收斂,沒走官道,不然不用等明天,今晚全建康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了。
“那就再吃點東西。”高嚴又給陸希挾了些小菜,他對樂平和誰出遊沒興趣,要是高囧連自己未來的夫人都搞不定,他就不是高元亮了。高嚴見陸希喝完了粥,讓丫鬟進來伺候她漱口,等收拾完畢,也到了漕河碼頭,岸邊停了不少華貴的畫舫,陸希猶豫她這會下車,遇上熟人怎麼辦?就算帶了面罩也不保險啊,看樂平就知道了。
高嚴對她安撫笑道,“放心吧,沒人看得到你的。”犢車緩緩駛入一個私人小碼頭,碼頭四周用厚厚幔帳遮起了一層步障,高嚴先下了犢車,然後扶陸希下車。
“姑娘。”chūn暄和煙微已經在畫舫裡等候多時了,一見陸希進來了,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高嚴讓兩人伺候陸希換衣,自己走出了船艙。船上的下人們,不消高嚴吩咐,開船的開船,庖廚也開始準備兩位主人的飯食,喬裝成下人的兵丁則站在艙外警戒著。
主艙內,丫鬟們烹茶,在香爐內添了香料,一名像是主事的丫鬟剛走進艙門,就感到一股子熱làng迎面撲來,她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太暖了,快撤下兩個炭盆。”外頭冷,裡面這麼熱,一冷一熱,萬一把陸大娘子弄出病來怎麼辦?她又對準備烹茶的丫鬟道:“燒上一壺熱水,別烹茶了,茶性寒,大娘子冬日極少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