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今天是自己的壽誕,崔太后也沒想過婆婆會去自己的宮殿,見婆婆如此給自己臉面,崔太后一時受寵若驚,“哪能勞煩大家來回奔波呢!大家若是不嫌棄吵雜,我們早上就在這裡吧。”反正壽宴晚上才真正開始,中午之前能來的,都是高階誥命。
“長樂宮離未央宮能有多遠?今天是你大壽,我不讓你在我這裡胡鬧。”高太皇太后的話,大家都掩嘴而笑。高太皇太后半閉著眼睛,悠然想到,人活久了,對前事也就漸漸開看了,再大的疼、再深的恨也都慢慢消磨了。她老了,護不了小輩多久了,崔氏還年輕呢,給她一個面子,也算讓她承個情吧。
豫章和高皇后忙出去吩咐宮侍抬來步攆,伺候太皇太后、皇太后去未央宮。在今上未登基前,宮中事務先帝都jiāo給嫡長女,也就豫章長公主管理的,從豫章長公主的封號就可以看出,先帝對這嫡長女有多疼愛了,“豫章長公主”這個封號,是先帝定下的,而不是今上之後加封的,豫章可是有二十一城的大郡,那時候常山長公主的封號還只是高邑公主,高邑是常山郡下屬的一個縣。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前一直認為,帝女稱公主,帝姊妹稱長公主,帝之姑母稱大長公主,不過最近發現似乎不是。在漢朝,並非皇帝的姐妹就能成為長公主的,長公主是要皇帝加封的,一般情況下只有皇帝同母的姐妹才有可能是長公主。另外長公主也不一定是皇帝的姐妹,也有可能是皇帝的女兒,其中大部分應該是皇帝的嫡長女。比如說漢武帝的衛長公主(當利公主)、光武帝長女舞陽長公主劉義王,都是父親在位時候冊封女兒的,此長公主封號代表特別恩寵,本文豫章長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嫡女,又是長女,所以皇帝才會給女兒冊封為長公主。到了魏晉時期,我看了晉史,發現也不是所有的皇帝姐妹都有長公主的封號,基本上都是皇帝登基後再加封的,感覺和漢制差不多,我就gān脆按照漢制了。同時,漢朝的公主都是縣公主,而唐的公主是郡公主,魏晉南北朝時期貌似比較混亂,有郡公主、也有縣公主,我就gān脆按照皇帝喜歡程度安排了。另外,原本我給陸言的封號是萬泉,現在修改成陽城,前文也已經修改。、提起光武帝的女兒,我發現他五個女兒下場都不咋地,其中三個公主的駙馬都參與了謀反之類的事被殺了--,包括舞陽長公主。最小的一個公主劉綬,還是歷史上出名的被老公殺死的公主(貌似還有個蘭陵公主也是被駙馬殺死的)==話說yīn麗華這人真得挺可憐的,原配的位置忍讓了幾十年不說,被當成生育機器,一個接一個生娃不說,嫡親的外甥尚了公主,和公主吵架把公主殺了,兒子又把自己親外甥殺了,自己弟弟和弟婦也自殺了,(史書上沒明確說公主是誰的女兒)最後yīn家也沒甚麼好下場,反而郭家後來還挺不錯的。劉秀太噁心了,尼瑪,看幾個皇子女出生,明顯就是yīn懷孕了,就去睡郭,等郭懷孕了,又去睡yīn。其實歷史上幾個經歷上有些類似的女人,郭聖通、郭女王,後面的郭槐,都姓郭,難道是巧合嗎?其中我最同情就是甄后了,或許是因為洛神賦吧,多引人遐想啊。
☆22、崔太后壽宴(三)
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抵達未央宮的時候,已經有早來的命婦在宮室內等候了。
“太皇太后、太后、皇后,木夫人同崔大娘子、二娘子求見。”崔太后的近身女官上前稟告道。
“讓她們進來吧。”崔太后見高氏衝著自己頷首,才吩咐宮女傳三人入內。崔陵沒有嫡出的子女,庶子女倒有五六七八個,但陸希熟悉的也就崔孟姬一人,她是木夫人常帶出來的。
“臣妾拜見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木夫人同崔孟姬、崔二孃給在場諸位品級較高的內命婦行禮,木夫人人如其名,個性木訥,容貌也極為普通,她是崔陵在微寒時娶的妻子,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生育子嗣,總愛低著頭,看上去有些畏縮、小家子氣,但並不惹人反感。
高太皇太后笑眯眯的讓兩人起身,誇了崔孟姬一句:“這是阿陵家的大娘吧?越長越出挑了,難怪皇上都在我面前誇了好幾次了。”
“太皇太后過獎了,這孩子也就過得去而已,哪裡比得上天家的公主。”木夫人誠惶誠恐的說。木夫人的話,讓在場大半公主都拉下來臉,不過一個庶女,憑甚麼和她們相提並論!不過礙著崔太后的顏面,怒氣也不好露在面上。陸言看到崔孟姬裝扮的時候,嘴角輕揚。樂平用眼角掃了崔孟姬一樣,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鄙視。
和今天在場的諸位公主貴女喜氣的穿戴不同,崔孟姬今天穿的很素淨,月白色襦裙,十分的素雅jīng致,髮飾也以珍珠為主,身上唯一富麗堂皇的飾物就是手上那對鑲嵌了紅寶石的金蛇鐲。今天是崔太后大壽,穿戴喜慶鮮豔的人肯定不少,崔孟姬這身素淨的衣物在一堆五彩斑斕中,絕對顯眼。
崔太后有些頭疼的望著木夫人,如果說常山是崔太后人生第一個挫敗的話,那木夫人絕對是第二個!崔家沒發家前,曾受過木夫人孃家不少恩惠,木夫人之所以不能生孩子,也是先前為了崔家gān活太重,傷了身體的緣故。崔家發家後,崔太后和崔陵都沒有聽旁人的勸告,另娶高門貴女為妻。崔陵納了不少姬妾,但對髮妻還是比較尊敬的。為了讓木夫人能適應崔家目前的身份,崔太后還親自手把手教了她好些年,可這侄媳婦真是人如其姓,一根十足十的木頭!
陸希湊到了高太皇太后身邊,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了幾句,高太皇太后笑著點頭,陸希笑眯眯的對九皇女的rǔ母說,“我帶小九去御花園玩。”
rǔ母遲疑的望向高皇后,高皇后含笑讓身邊的女官隨兩人一起去,陸言見狀也瞅著崔太后,崔太后笑道:“都出去玩吧!”接下來大部分時間,她們肯定都是同命婦寒暄,小丫頭肯定不會感興趣的。
小公主們歡呼著,一個個的往御花園跑去,急的伺候的宮侍們一個個的在身後追著。倒是陸希慢悠悠的牽著小九的小手,指著一路上看到的東西,跟小九說話,小九不時的發出幾聲“咯咯”的傻笑。
小九不會說話的情況,陸希是有親身經歷的,她小時候就是這樣。一大堆丫鬟僕婦簇擁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有甚麼需要的,往往眼神一動,就有人送到手裡了,根本不需要說話。她從小身邊又沒甚麼同齡人陪伴,對嬰兒已經甚麼時候開始說話,也不清楚。裝拙裝過頭了,還讓耶耶以為自己是小傻子,急的他整天把自己抱在懷裡,一樣樣東西指著,一字一句的教她說話。為了這事,她後來引來了一場殺身之禍,陸希目光暗了暗,要不是自己是穿越的,說不定屍體都化成灰了。
“花——”小九指著御花園裡的花,含含糊糊的說。
“對,花。”陸希笑著又指了一樣東西,教著她說話。
“大娘子,這幾天你一直會住在宮裡嗎?”高皇后身邊的女官問陸希道。
“會吧。”今天是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晚上就是宮中元旦盛會,她們肯定不會回家,要回家也是一月一日早上回家了。
“那豫章長公主也會一直住在宮中嗎?”女官繼續追問。
“阿姑不是一直住在宮中嗎?”陸希奇怪的問,如果不是瞭解高皇后的為人,她都以為是高皇后嫌棄姑姑一直住宮中呢。
“不是!”女官也覺得自己的話有歧義,忙解釋道:“只是劉將軍已經回京好幾天了。”
“劉將軍是誰?”陸希疑惑的偏頭望著女官。
“……是豫章長公主的駙馬。”女官小聲的提醒陸希。
“啊!我都忘了阿姑再嫁人了。”陸希終於想起劉將軍是誰了,徵北將軍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