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拙遲疑了下,“先生說過學海無涯,我現在年紀小是讀書最好的時候,等大了再玩也不遲。”
“先生說得對。”陸希先是肯定了阿拙的話,但語氣一轉又問,“先生有讓你一直看書嗎?”
阿拙想了想搖搖頭。
陸希對阿拙道:“阿拙現在年紀還小,是長身體的時候,學習重要、身體也重要,如果被學習熬壞了身體,還要養病,那不也是làng費時間?”
阿拙聽著祖姑的話覺得祖姑說的也有道理。
“而且有些知識,就算阿拙看過書,也不一定記住哦。”陸希笑眯眯的說。
“甚麼知識?”阿拙好奇的追問。
“阿拙知道荷花甚麼時候開花嗎?”陸希問。
阿拙怔了怔,有點糾結,他似乎見過書上說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陸希又問年年和阿蕤,“你們知道嗎?”
兩個小姑娘點頭,陸希說:“你們一起說。”
“荷花是六月開的。”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夏天才有荷花。”
“家裡池塘裡的荷花都是夏天開的。”
阿拙低下了頭,顧婉如將兒子摟在懷裡,“阿拙,記得阿孃跟你說過學以致用嗎?”阿拙點點頭,顧婉如愛憐的說,“所以阿拙看書固然重要,平時出去玩耍也不是甚麼東西都學不到對嗎?”
陸希則拉過年年和阿蕤,“想去小池裡划船嗎?帶著弟弟一起去吧。”
“好。”兩個小姑娘笑嘻嘻的拉過阿拙往池塘衝去,一群丫鬟婆子忙跟了上去,幾個回鳧水的大丫鬟也環立池塘周圍,隨時注意著小主子們。
陸希看著顧婉如的肚子,“甚麼時候生?”
“產婆說還有一個多月。”顧婉如摸著肚子滿足的微笑,“等這次生了,我想再等個三年再生。”她現在孩子生得稍稍頻繁了一些,幾乎是兩年一個,她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先好好養身體。
“對,家裡孩子也不少了,你暫時先休養幾年。”陸希自己只生了三個孩子,可大部分人還是喜歡多子多福,陸希也不會宣揚自己的思想,反正她的避孕套方法已經流傳出去了,讓陸希比較鬱悶的是,現在大興避孕套的功能居然不是避孕而是預防性病!很多官員在攜jì出遊上更加肆無忌憚。
“阿姑,你們以後就留在建康了嗎?”顧婉如問。
“應該是的。”陸希說,“不過家翁說過,等崧崧成親後就讓他去薊州,留在建康的是我和阿兄。”
“姑父忙了這麼多年,也應該享清福了。”顧婉如笑著說。
“對,我們成親這麼多年,除了新婚之時,他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時間陪我。”陸希笑得一臉甜蜜。
顧婉如見陸希容貌依然姣好若少女,時間似乎特別優待她,只在她身上留下了氣質的沉澱,而沒有歲月的痕跡,忍不住問:“阿姑,你到底是怎麼養護自己的?”
“傻丫頭,我用甚麼法子養護自己你還不知道?”陸希失笑,她用的法子都是陸家歷代主母保養心得加上自己前世知識積累,就可惜現在還沒有燕窩,不然她常吃的食譜上就多了一樣食材。
“可我怎麼覺得你跟未出嫁的時候一模一樣呢?我倒是老了許多。”顧婉如摸著自己的臉自嘲道。
“有嗎?”陸希仔細打量著顧婉如,一點都不覺得她很看老,她是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這跟她心態也有關係吧,她到了薊州後阿兄的升職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似地一路飆升,她在薊州無疑是說一不二的存在,甚至廣陽王妃都要讓自己三分,沒壓力就心情就好,心情好了人就舒心了。而阿如在建康,整天忙著跟各色貴夫人jiāo際,自然臉色多了幾分憔悴,而且陸希想了想,“阿如,你生了孩子後是不是對阿劫的關注少了很多?”顧婉如一怔,又聽陸希低聲問:“你們是不是現在分房睡?”
顧婉如臉一紅,輕輕點頭。
“你們成年時間也不久,你差不多兩年生一個,除去生產和產後恢復的時間,你們夫妻在一起有多少日子?”陸希問。
顧婉如跟著陸希算了算,眼底有著茫然,“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陸希嘆了一口氣,“傻孩子,孩子重要可夫君更重要啊,孩子長大後他們要走自己的路,能陪著自己一輩子的是夫君啊。我有了崧崧他們後,只要你姑父有空閒,哪怕是帶著孩子陪他,我都要跟他在一起。”雖然阿兄老是抱怨自己忽略他,但他是根本希望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閉上眼睛前看到的也是他,這是正常人可以做得到的嗎?他的控訴被陸希徹底無視了。
陸希見顧婉如若有所思,又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不少話,說的顧婉如美目異彩連連,對啊!她怎麼沒想到居然還可以這樣!陸希笑著說,“常對著一個人,就是天仙也厭煩了,想要保持新鮮就要多想一些花樣。”
顧婉如看著陸希纖細的腰肢,雖然比不上妙齡少女,但在已婚生育了孩子的婦人中,她的身材屬於頂尖的,“阿姑,你怎麼讓自己這麼瘦的?”
“在薊州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會騎馬。”陸希說,“建康這裡不能騎馬了,我就跟著侍衛們一起打球、練習引導術。別學那些人節食消減身材,女人不能太瘦,瘦了就會變老變黑,你見過哪個纖瘦的美女太漂亮的?”
顧婉如連忙讓人準備了筆墨一點點的記下來了。
阿蕤、阿拙和高年年三人玩了好半天,又午睡了一會,才手牽手的去書房問先生功課,等三人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顧婉如讓陸希留下一起進晚膳,但陸希明天一早還要趕宮中準備方皇后祭祀的各項事宜就婉拒了。她讓chūn暄拿了一碟包紮的小巧玲瓏的素粽子遞於顧婉如,“阿如,這幾個素棕是我親手做的,你跟阿劫嚐嚐。”陸希頓了頓,“既然是惡月,這幾天就少出門吧。”
“好。”顧婉如笑著應了,等送走陸希後,她靜靜的看著陸希留下的那碟素棕良久,才嘆了一聲。
陸希帶著高年年回薊王府,梳洗完畢就去了高嚴書房的小廚房。小廚房裡,庖廚們早就備好了一切,見陸希來了,上前行禮道:“女君。”
陸希微微頷首,看著案上紅潤剔透的滷鴨、熬得濃濃的豬骨湯和已經煮沸的麵湯,她笑著上面將做好的細面丟入麵湯中,等水開的差不多後,一旁幫忙的廚娘連忙將水引撈了起來,放在了豬骨湯裡。
“阿孃,好香,可以吃了嗎?”廚房外響起高山山的聲音。
“可以了。”陸希走出廚房,就見高山山笑嘻嘻的站在門口,“阿孃煮的面就是香。”
“胡說。”陸希刮刮兒子的鼻子,“我哪裡煮麵了。”她不過只是進去做個樣子而已。
“皎皎。”高嚴也從書房裡走出來。
“阿兄,你怎麼又起來了。”陸希見他又不老實了,不由皺著眉看著他。
“我傷早好了。”高嚴笑著摟著她,掌下一用力,就把陸希抱了起來。
陸希忙摟住他的脖子,“你——孩子還在呢。”
“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見了。”高嚴將妻子橫抱在懷裡,“怎麼樣?知道我好了吧?”
陸希瞪了他一眼,高山山笑著抱起妹妹,兩人一起往書房走去。
高崧崧已經讓丫鬟擺上食案,上面是五份湯麵,這是高嚴的長壽麵。高嚴的生日是方氏的忌日,所以高嚴在遇到陸希之前從來沒有人提過他的生辰。不過原本大興也崇尚給孩子大過生日,高威忽視,高家其他人也不會觸他黴頭。直到陸希知道他身世後,就開始提早一天給他過生日,兩人結婚後她就帶著孩子一起給他過,一頓長壽麵一家一起吃,孩子們都習慣了。
“明天我先入宮。”陸希等進完哺食後,才開口說著明天的打算,“年年就留在家裡,明天我沒空看著她。”
“嗯,明天讓她來我書房。”高嚴道,見陸希神情有些懨懨的,“怎麼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