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翁和父皇還留了你一命!”樂平恨恨道。
“所以你是提醒家翁,要記得趕盡殺絕嗎?”陸希淡聲道。
“陸希你——”樂平被陸希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希懶得理會樂平,她真心不愛跟樂平鬥嘴,戰鬥力太低了。
高年年仰頭看了看阿孃,再看看樂平,她有點困惑阿孃在跟這個大母吵架嗎?
“年年,我們走。”陸希拉著女兒說。
“阿孃——”高年年伸手要陸希抱。
陸希彎腰把高年年抱了起來,高年年貼在陸希耳邊問:“阿孃,你跟那個大母在吵架嗎?”
陸希聽到高年年叫樂平大母想笑,但又隱隱悲哀,罪魁禍首往往都得不到教訓,倒黴的往往都是旁人。
陸希梳洗完畢,高嚴和崧崧、山山也已經到飯廳了,高後笑著讓陸希坐在自己身邊,拿著果脯逗著高年年,陸希對高年年耳語了幾句,高年年就撲到了高後懷裡,甜甜的叫著“阿姑”,逗得高後眉開眼笑。
高元亮和高嚴看在眼裡,就知道能不能把阿姊勸回去就全靠陸希和高年年這塊小粘糕了。飯後,高後貼心的留了陸希和陸言、豫章三人說話,自己帶走了高年年。
豫章看著五年沒甚麼變化的陸希,“仲翼對你好就好。”
陸希看著豫章和陸言,“阿姑、阿嫵,你們要我一起回建康嗎?跟阿姑和阿劫住一起。”
豫章和陸言對視一眼,陸言道:“阿姊,我想跟大母住在一起。”陸言現在最放心的就是崔太后了。
“崔太后可能會出家,阿嫵你準備去皇家道觀嗎?”陸希問。
“大母去哪裡,我就陪著大母去哪裡。”陸言說。
陸希原本想問劉鐵的事,但想想還是沒問,阿兄說阿嫵對劉鐵有意思,可陸希跟陸言那麼多年姊妹下來,總覺得劉鐵不應該是阿嫵喜歡的型別。
“阿姊,你要勸舅母回宮嗎?”陸言問陸希道。
“是我家翁寫信過來讓我們帶阿姊回去的。”陸希說。
陸言眉頭微蹙,“阿姊我離宮前曾聽說,高太尉即使即位也無意立後。”
“你說——”陸希這才恍然,原來高威並不想讓婁氏當皇后,所以才讓高後管理後宮,而依照婁氏的個性,肯定到時候會大鬧一場。高皇后會躲出來也能理解了,她畢竟是出嫁的女兒,只要高家在一天,她就是高家的公主,何必為了後宮的掌控權,她又沒有子女。
“阿姊你這次回去要小心些。”陸言說,對高家人陸言的感覺很複雜,這個江山是她阿舅嘔心瀝血建立的,可是就因為天命,現在改了高家的姓,陸言是厭惡著高家的男人,但是對高後她有恨不起來。現在高家上位了,陸言最希望就是高嚴能接替高威的位置,畢竟他是阿姊的夫婿。
陸希點頭。
“對了,前段時間,你家翁問過王珏口風,想讓你大伯娶他的孫女,被王珏拒絕了。”豫章又想起了一件事,“這老狐狸。”豫章低聲道,算盤打得真jīng。
高威正在拉攏士族,拉攏的最好手段就是聯姻,尤其是高囧現在又沒了妻子。可王珏那老狐狸又怎麼可能趟這渾水。高囧和高嚴兩兄弟現在情勢不分伯仲,自古擁立之功要是能成功,的確能給家族帶來天大的好處,可一旦失敗往往就是全族的覆滅。王家就算沒有這擁立之功,也是大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他有何必加入帝位之爭的渾水呢?
再說高元亮雖然沒嫡子,可他已經有一個長大成人、完全當成嫡長子培養的庶長子,他孫女嫁過去就算馬上生了兒子,等長大成人起碼也有十幾年,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甚麼事情?反觀高嚴,妻子是皎皎,長子都已經快成親,阿劫的妻子顧家的孫女,而王珏自己的親生女兒又是顧家的媳婦。又這麼一層關係,王珏就算不幫高嚴,也不會拉高嚴的後腿。
陸希算盤著王珏的孫女今年幾歲?十六還是十八?高元亮今年快四十了吧?也虧高威提的出口。既然知道高後的難處,陸希也沒有去勸高後,要是她能選擇,她都想留在建康行宮了。但是第二天早上,高後還是早早的起身跟他們一起出發了。
“我都躲懶了那麼多天了,也該回去了。”高皇后笑著對陸希說,又摸了摸懷裡高年年逗她,“再說我也捨不得我們年年,是不是?”
高年年靠在高後懷裡,“年年也捨不得阿姑。”
高皇后笑著親了親她,又對陸希說:“皎皎,你有考慮過山山的婚事嗎?”
“山山還小呢,我想慢慢挑起啦,阿姊你有合適的人選?”陸希問。
“也沒甚麼合適的人選,我就覺得你也應該考慮了。”高後意有所指的說。
“我會的。”
陸希一行到建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高威早早的就派人來接應眾人。女眷們跟著高皇后去拜見婁氏,高元亮和高嚴則分別帶著自己的兒子去見高威。
婁氏現在的居所叫永清殿,以前是鄭啟德妃的居所,鄭啟駕崩後,接替的兩位皇帝后宮人數頗少,兩位皇帝跟鄭啟一樣,也沒有大肆修繕宮室,所以永清殿的宮室顯得有些破舊,但其內擺設卻極為奢華。
高後和陸希等人到達永清殿後,婁夫人並沒有馬上召見她們,而是把她們晾在了殿外,長久不讓眾人入內。陸希和高後面面相覷,兩人心中瞭然,定是高威不冊封婁氏為後的事惹惱了婁氏,她才會給兩人這麼沒臉的。
高威登基就在三天後,目前高威也沒當眾宣佈過不立婁氏為皇后,可宮裡宮外又有幾個傻子,從高威著令宮中給婁氏準備的禮服品階是貴妃而不是皇后,就明白他的打算了,為此婁氏已經持續很多年心情非常不好了。陸希和高後這次回來可以說是撞在槍口上。
高威現在還不是皇帝,婁氏依然是他的妻子,高後和陸希的母親,高後身為這麼多年鄭家的皇后,哪怕現在鄭家倒了,她也可以不看婁氏的臉色,但陸希不行,她是高家的兒媳婦。陸希不退下,柳氏幾個高嚴的侍妾就更不敢動了。高年年和高元亮的兩個女兒都很聽話的站在陸希和高後身邊,陸希寵女兒可該有的教養還是有的,在外面的時候高年年一直很守阿媼教的禮儀。
眾人站了好一會,也不見婁夫人出來,高元亮的幾個侍妾就有一些沉不住氣了,偷偷的往高後和陸希處瞄去,見兩人神色未動,她們也乖乖的低著頭繼續站著。
“阿姊、二嫂。”成氏接到宮侍的通報急急的趕來,看到大家真將高後和陸希晾在了門外,不由暗暗叫苦,大家怎麼還想不開呢?她也不敢讓兩人真去拜見婁氏,萬一婁氏當場甩臉色給她們看怎麼辦?“大家這幾天身體不是很好,已經歇下了,你們還是明天再來吧。”
高後和陸希對成氏印象一直很好,也不想為難她,見成氏一臉愧疚的看著她們,“那我們先回去了。”
成氏鬆了一口氣。
陸希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饒她身體一向不錯,也有點受不住了,跟成氏寒暄了幾句後,就回去休息了,高後現在住在長樂宮,就把陸希也帶去了長樂宮休息。長樂宮是陸希年少時住慣的,迄今依然保留陸希以前的寢室,她帶著女兒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後,就睡到了已經哄暖的被窩裡。在臨睡之前,陸希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點甚麼,不過過度的疲勞讓她很快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有甚麼要事阿兄能提醒自己吧?陸希暗忖著睡著了。
而此時的高嚴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太極殿外,目光犀利的注視著一把已經上鎖的宮門。
“高刺史,宮門已經下匙了!”內侍聽著高嚴快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堅決捍衛自己的職責,哪怕他是未來的皇子,他也是一個成年男人,怎麼可以夜宿深宮呢!
“嗯咳。”高威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好吧,他忘了現在已經是在皇宮了,“今天你們就都睡在太極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