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挺會挑人的。”陸希忍不住譏諷了一句,侍中和尚書令、中書令是相同地位的,李侍中也是文官中唯一能和王珏齊平的實權官員了,連元昭都稍遜兩人一等,更別說李侍中還兼任丹陽尹,比起王珏,李侍中因是寒門出身,更得鄭啟寵幸。廣陵王要是有這麼一個繼王妃,可比原配崔王妃實惠多了。
“陛下沒允許。”高嚴說,“陛下說李氏地望寒劣,不比清河崔氏。”
陸希撇嘴,“那為甚麼大家會風聲鶴唳呢?”如果只是駁回一個王妃人選的話,沒必要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吧?
高嚴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在陸希耳邊說了一句:“京城有謠言,陛下想廢太子!”
廢太子!陸希不可置信的望著高嚴,“怎麼可能……”陸希喃喃道,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太子的廢立是事關國本的大事,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朝堂的大動dàng,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很少有皇帝會廢太子。
“我和施先生也覺得不大可能,只是這裡離建康太遠,訊息傳的慢,具體情況也說不清。”高嚴說,不過他相信以老頭子的老jian巨猾是絕對不可能參與這種事的,陸家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將妻子摟在懷裡安慰道,“放心吧,這件事我們不會參與的。”高家和陸家都是純臣,只忠於皇帝,擁立之功是很誘人,可高陸兩家並不需要。
陸希微微頷首,如果說高後有子,毫無疑問,高家毫無疑問的會捲入帝位之爭,可現在高皇后無子,也沒有領養任何皇子,所以高家完全可以做純臣。
高嚴回來是找施平有事的,同陸希說了幾句後,就去書房了。陸希也回房梳洗了下,給高崧崧換了尿布,又在他小屁屁上撒了點珍珠粉輕拍,天氣熱了,陸希怕他捂出痱子來,就把珍珠粉當慡身粉了。
高崧崧脫了尿布就閒不住了,先是小腳踢,再是拉著陸希的手要坐起來,還不時的扮幾個鬼臉逗阿孃開心。陸希望著白白嫩嫩比女孩子還秀氣的兒子,興沖沖的從衣櫃裡翻出之前做的女式小衣給兒子換上。
“大娘子,這是女孩子的衣服。”穆氏目瞪口呆的說。
“阿媼,你看我們崧崧是不是比女孩子還漂亮?”陸希好惋惜為甚麼沒有攝像機呢,不然她就天天給崧崧攝像了。
“可——”穆氏正想阻止陸希試圖給兒子扎小辮子的舉動,小雀匆匆走了進來,向陸希行禮,“大娘子。”
“甚麼事?”陸希示意她起身。
“大娘子,阿艾果然回家後就意圖自盡!”小雀說,心裡慶幸不已,幸好派去的人夠盡心,總算沒讓她死成,不然大娘子要多出多少煩心事。
“救下來沒有?”陸希問。
“救下來了,但是她似乎有些失心瘋了。”小雀說,“我瞧著情況不對,就讓人先把她關起來了。”
“失心瘋?”陸希在攆走阿艾的時候,問了chūn暄好些阿艾平時的狀況,總覺得她jīng神情況有點不對,就讓人去注意下,就怕她太沖動做甚麼傻事。沒想到她居然真jīng神出問題了,難道是產後抑鬱症?可她不是分娩很久了嗎?怎麼還有產後抑鬱症呢?陸希暗暗慶幸,幸好早點讓她和阿崧隔開了,不然受傷的就有可能是阿崧了,也幸好她讓人去注意了,不然一條人命就沒了。
這時門外又有下人匆忙回報:“女君,家裡攆出去的rǔ母的家人在門口鬧事,說——說——”那下人吞吞吐吐的不敢說下面的話。
“說甚麼?”陸希眉頭微蹙。
“說郎君bījian了那rǔ母,害rǔ母得了失心瘋了!還意圖殺人滅口!”
☆120、起勢(三)
“bī——jian!”屋裡所有人聽到這句話,都露出了似被雷劈過的表情,大家想過無數種可能,都沒想到過這種可能。
穆氏想著阿艾,再想想郎君那張俊美過分的臉,身體晃了晃,老人家有點頭暈。
“都關起來了嗎?”陸希聽到bī|jian兩個字也被雷的不輕,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的問。
“關起來了。”下人回報說,要是真被一個小小的低階官吏在家門口鬧起來,郎君和女君面子的往哪裡擱?
“阿艾在哪裡?”陸希問小雀。
“還在她家的小農莊裡,她犯了癔症,她家裡就把送到不遠的小農莊去了。”小雀說。
“把她弄出來。”陸希下令道,一個小小官吏敢到這裡來鬧,後面肯定有指使,人一定要留著,不然就死無對證了。
“唯。”小雀應聲而下。
“她有說過甚麼胡話嗎?”陸希又問煙微,該不會是阿艾自己說阿兄bī|jian她吧?陸希心裡暗忖,不然這家人怎麼有膽氣這麼來鬧呢?經過涿縣一戰,阿兄在百姓中的名聲還是非常不錯的,要不是有人唆使,這些人應該不敢這麼鬧。
“她有說過阿崧是她的兒子。”煙微說,這是阿艾迴去後說的,當時她們只覺得她犯了癔症,讓人多注意些,可沒想告訴陸希。
“她家裡是甚麼情況?”陸希抱著兒子問,“他們夫妻感情不好嗎?還是婆媳不和?”產後抑鬱症也應該有緣故吧。
“阿艾的夫婿有兩個妾,阿艾生了女兒後,兩個妾都懷孕了。”煙微說。
難怪!陸希恍然,她低頭親了親專心致志玩手指的兒子,“我家崧崧真可愛,到處有人搶。”
高崧崧眨著黑白分明大眼,和阿孃對視著,和兒子對視了一會,陸希心情好了很多。
“大娘子,要不要讓王司馬把他們綁起來送大牢裡?”chūn暄問。
“不用。”陸希擺手,“他們巴不得我們鬧上這麼一出呢。”
他們?chūn暄暗暗疑惑,他們是誰?“那怎麼辦?”
“讓阿倫把阿艾按了手印的清單給他們讀出來。”陸希說。
“是。”chūn暄沒想到大娘子還留了這麼一手,連忙出去找阿倫。
小雀吩咐了人後,就又回到陸希身邊了,聽陸希這麼一說,不由星星眼的望著陸希說:“大娘子,你真厲害,你早算到阿艾會這樣嗎?”
阿艾剛來的時候,被府上的富貴迷花了眼,哪怕大娘子給的她月錢很豐厚,她也動了貪心,時常會順些府裡的東西帶回家,她自以為做的隱蔽,其實家裡的物件大部分都有暗記的。大娘子知道後也沒說甚麼,也不許大家去追究,直到阿艾離開的時候,才讓人查了她的包袱。原本小雀以為大娘子會把阿艾送官,卻沒有想到大娘子只讓她按了一個手印就放她走了。她原來還覺得大娘子太心善了,這會她才知道大娘子那是有先見之明!
“我哪裡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陸希搖頭,她又不是神仙。她沒讓人抓阿艾,是因為她實在找不到代替阿艾的人選,她聽說過哺rǔ期的嬰兒奶粉牌子是不能隨便亂換的,想來rǔ母也不能隨便亂換,所以她才縱容阿艾的行為,橫豎她也偷不走多少東西,等阿崧斷奶後,就馬上打發走好了。也正是這個原因,她不允許阿艾跟兒子有任何親近的舉動。等發現阿艾jīng神不正常後,陸希就更不願意跟她多費口舌了,只讓她留了一張證據以防萬一,就當請了兩個rǔ母。
“萬一他們抵賴,說是我們趁著阿艾犯癔症的時候,bī她按下的手印怎麼辦?”小雀又擔心的問。
“那就讓王直帶人去抄家,她這幾個月可拿走了不少東西。”陸希輕描淡寫的說,“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可就沒那麼容易放過去了,都給我去牢裡待幾天下下火氣再說。”
“皎皎!”高嚴接到通知後,讓王直去處理這件事,自己匆匆來找妻子了,聽到妻子正在處理這件事,他說道,“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好。”此事肯定涉及高嚴在官場上的爭鬥,她也不願意多問,她該做的都做了,薊州這塊蛋糕原來是廣陽王、劉毅和薊州幾個本土大世家三分天下,可高嚴來了以後,一下子就打破了這個局面,硬生生從這裡面挖了一大塊出來,當然有很多人不願意,背後使些手段也不奇怪,陸希早有心理準備了,“我有阿艾偷東西的證據,她也被我暫時安置在農莊上,你派人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