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也不用太擔心了,你想當年陸老大人和袁夫人,也是成親多年後才有清微觀主和陸太傅的?”高皇后寬慰鄭啟道。樂平是鄭啟的女兒,他可以罵樂平,但容不得旁人說女兒一句不好。再說鄭啟還默許了元亮納妾,她就更不好多說甚麼了。
“希望如此。”鄭啟搖頭,他又想了一件事,“對了,廣陵王妃身體好些了嗎?”自去年廣陵王妃生下廣陵王的次子後,就一直大病在chuáng。
“一直沒起色,派去的疾醫都說這是虛症,只能好好養著。”高皇后猶豫了下,“陛下——”
“甚麼?”鄭啟難得見妻子有這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元貴妃說廣陵王妃現在沒jīng力照顧廣陵王,想要給廣陵王選一位孺人,是她孃家的侄女,我沒答應。”高皇后說。
按宋制太子妾有良娣、良媛、承徽、昭訓、奉儀五等,其他皇子妾只有孺人和媵兩等,其中孺人兩位,媵十二位。鄭柦成親也就三年左右,在崔王妃已有嫡子的情況下,高皇后並沒有給鄭柦多立侍妾,先不說鄭柦會不會要,就算他收下了,她也會多個有意讓皇子沉溺美色的名聲。
“不用答應。”鄭啟沉下臉道:“她若是閒得無聊,你就讓她多抄幾本經書。”
高皇后微笑著點頭,崔王妃這會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她要是在這時候立個孺人,萬一崔王妃氣急攻心,就這麼去了怎麼辦?高皇后可不會做這種兩面不討好的事,更別說鄭柦都已經有嫡子了,而她的弟弟現在連個孩子的影子都不見。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牛靜守進來說道。
高後一聽說太子了,便起身迴避,臨行前又提醒了鄭啟一聲,“陛下,今日是小六的生辰。”
“知道了。”鄭啟道,皇后前幾日就提醒過他一次了,等高後退下後,“讓他進來。”鄭啟吩咐牛靜守道。
“父皇。”鄭柢站在階下給鄭啟行禮。
對這個長子鄭啟一向是寄予厚望的,從小就請了名師細心教導,衣食住行無一不關心,就是連他身邊伺候的下人,都是讓人jīng挑細選,揀品行好的才能近身的。可以說鄭柢是除了陸言外,鄭啟耗費心力最多的孩子,可能就是鄭啟對長子太過重視、鄭啟本身性格又太qiáng勢的緣故,導致了鄭柢的個性略嫌懦弱,這讓鄭啟一直很不喜歡,也訓斥過兒子,可他越是嚴厲,鄭柢就越害怕他,兩人就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
鄭柢是來回報這些天各地蝗災的受災情況的,同時還有各地的賑災情況,鄭柢性格溫懦,可畢竟是鄭啟和朝中能臣jīng心培養出來的太子,理事能力極qiáng,行事也很有條理,讓地方滅蝗、賑災一樣不亂。這次蝗災很多地方從夏季爆發到了秋季,大宋受災還不算嚴重,最嚴重的是魏國和羯族,據探子回報,羯族現在有些部落,已經開始殺老弱病殘節省糧食了。
鄭啟聽著太子的回報,心裡暗暗滿意,神情也漸漸的緩和了下來,鄭柢和父皇相處這麼多年,對鄭啟的情緒最能把握,感覺得出父皇這幾天現在情緒很不錯,他大著膽子對鄭啟道:“父皇,今天是六妹的生辰,阿母讓人備了一桌家宴,父皇若是有空,不若去喝上幾杯薄酒?”他生怕鄭啟誤會,說完後還急急解釋道:“阿母沒有大擺筵席,不過只是家宴而已。”
“走吧。”皇后也提醒過自己,鄭啟當然記得今天是自己六皇女的生辰,時下並不流行給孩子過生辰,但是宮中那些皇子、公主的生辰,往往都是妃子們邀寵的藉口,一般而言鄭啟絕少會在這方面給妃子沒臉。
“唯唯。”鄭柢見鄭啟願意去,立刻笑開了臉。
鄭啟見兒子小心翼翼的模樣,暗暗皺眉,但也沒說甚麼。
宮室中元貴妃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豆綠襦裙,臉上只施了薄薄的一層脂粉,看上去清麗無匹,在場諸位女眷,縱然太子妃、元良媛等人,年紀要比元貴妃小上許多,在元貴妃奪目的豔色下,也黯然失色。謝秋華心裡暗歎,不愧是後宮第一寵妃。
元貴妃一見鄭啟出現,連忙歡喜的迎了上去,“陛下。”
對著寵妾、女兒和一眾兒媳婦,鄭啟神情放鬆,示意眾人起身後,還親自抱了抱太子的嫡長子大郎,看到胖小子咿咿呀呀的對自己傻笑,鄭啟心情大好,還掂了掂道:“這小子又胖了些。”
“可不是,臣妾今天抱著都覺得壓手呢。”元貴妃對自己孫子還是很喜歡的,“陛下,臣妾還要告訴你兩個好訊息。”
“甚麼好訊息?”鄭啟問。
“太子妃又有身孕了,元良媛也有身孕了。”元貴妃喜笑顏開的說道。
“哦?很好!”鄭啟聽到太子再次有後,也很開心,大手一揮,賜下了無數賞賜。
謝秋華和元良媛忙起身道謝。
元貴妃見鄭啟心情這麼好,忙趁機道:“陛下,阿柦雖然在廣陵,也可惦記著他妹妹,還派人送了他親自給小六繪了一副畫。”
“他也算有心了。”鄭啟道。
“阿柦是最有心的孩子。”元貴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道,“自己生病了都不告訴我。”
“阿柦生病了?”鄭啟挑眉,他怎麼不知道。
“是阿柦派人送禮物的侍女說的。”元貴妃說,“自從阿崔生病後,阿柦身邊就一直沒人照顧,王府也亂的不成樣子,阿柦讀書又用功,一不小心,就生病了。”
鄭啟道:“他府邸的那些下人難道是擺設不成?”要是崔王妃生病就讓鄭柦生病,那鄭柦在結婚之前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下人照顧那會那麼jīng心?”元貴妃嘟噥著說:“不然阿柦也不會生病了。”
鄭啟問:“那你待如何?”
元貴妃一聽皇帝這麼問:“我侄女六娘性情溫厚,又善解人意、心細如髮,不如讓她去照顧阿柦?”
“既是如此,就讓皇后封了媵人,明日就派去廣陵吧。”鄭啟說。
“媵人?”元貴妃目瞪口呆,她可不是想讓自己侄女當媵人的,“可——”元貴妃還想說甚麼,可見鄭啟神色未變,但唇角微抿,她即刻噤聲了,身為後宮第一寵妃,元貴妃腦子不大聰明,可對皇帝陛下的情緒把握還是十分到位的,這會皇帝明顯不開心了。
之後的筵席,妾美女慧、子孝媳賢,大家其樂融融的,讓鄭啟鬱結了很多天的心情也好上了很多。元貴妃使出了渾身解數,想把鄭啟留下,但鄭啟不僅沒有留宿,甚至在離宴後,還去了皇后宮中,氣得元貴妃硬生生的掐斷了她一根長指甲,“那個地方有甚麼——”
“阿母!”太子和樂平同時出聲,打斷了元貴妃的口無遮攔。
元貴妃悻悻的瞪了兒子女兒一眼,倒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鄭柢鬆了一口氣,轉而望向樂平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阿琰,你最近和元亮如何?”
“有甚麼如何?就這樣,一天天的過日子。”樂平懶懶的說道。
鄭柢看著妹妹倦怠的模樣,心裡一陣煩躁,“阿琰,元亮年少有為,品貌也不差,你到底有哪裡不滿意?”她現在這樣下去,他們那是和高家結親?分明是在結仇!虧她還從小和陽平一起長大,連陽平半成本事都沒有!鄭柢暗暗深吸一口氣,放柔了語氣,“阿琰,你就算自己不想生,也好歹讓侍妾生一個,到時候去母留子也行……”
“我要孩子做甚麼?”樂平冷笑道:“難道我陪給了高家還不夠,還要幫他們養賤種不成?”
“你——”鄭柢被妹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阿柢,你阿妹和夫君相處的好好的,你gān嘛老想往他們中間塞人?”元貴妃不樂意了,作為婆婆她很樂意看到自己兒子子嗣旺盛,兒子身邊侍妾再多她都樂意,可一旦她作為岳母,她就只會考慮女兒的感受,至於女婿斷子絕孫,與她何gān?“再說他們高家,從阿姊到弟弟,都沒生兒子,這會剛出來的那個,也是花了大心思折騰出來的,你gān嘛老怪阿琰?說不定是他高元亮自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