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想去。”她說過,只要阿兄想做的事,她都會支援的。
穆氏暗暗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高崧崧:(嚴肅狀)氣運丹田,雙拳緊握、身體蹦緊,用力一she!
高嚴:面無表情的放下軟墊,臭小子,想she你老爹,還差的遠呢!
高崧崧:哇……麻麻,nüè嬰怪又來欺負崧崧了!
☆110、魏國風雨
從七月開始的這場戰役,讓宋國、羯族和魏國皆是一片哭聲,每天都有接到親人戰死噩耗的家人。魏國的都城更是很多人家都飄起了白麻布。
“甚麼?你說我二哥殺了——阿耀姐的夫婿?”高二孃抱著兒子不可置信的問。
“對。”婁泰望著臉色蒼白的妻子,放緩了語氣道:“所以這些天你儘量不要出門。”勝敗乃兵家常識,大部分武將都不會去想為難妻子一個弱女子的,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婁泰暗暗苦笑,他以前就聽過他岳父和兩個舅兄的名聲,他去高家迎親的時候,岳父也好,兩個舅兄也罷,都不像是有那種兇名的人,結果——婁泰搖頭,他倒不是覺得他們殺人有甚麼不對,只是妻子有這樣的孃家人,讓他的壓力很大啊。
“我二哥沒事吧?”高二孃焦急的追問,據說宇文浩武藝是魏國數一數二的,二哥殺了他,他自己有沒有受傷?
“他應該沒事。”婁泰暗忖,能把宇文浩都劈成兩半了,應該也不是有事的人。
二孃聽到丈夫肯定的回答,才徹底放心。
“你這幾天誰叫你,你都別出去,知道嗎?”婁泰再次囑咐妻子道。
“我知道。”高二孃抬頭對婁泰甜甜一笑,等婁泰出去後,高二孃微微一嘆,以後就算再見阿耀,兩人不可能恢復之前的親密了,但她情願沒有這個朋友,也要二哥平平安安的。
魏國和羯族聯手,派出了十二萬大軍,很多人都以為勝利指日可待,卻不想一仗敗得這麼慘,長孫博、宇文浩戰死,主站一派實力大減,尤其是彈劾宇文雄的奏摺如雪片般的湧向魏帝。
“大哥,現在怎麼辦?”宇文雄的書房裡,宇文豪焦急的詢問著宇文雄。
嫡子被殺,戰場、官場的連續失利,讓宇文雄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陸山來了嗎?”宇文雄問著宇文靖,陸山是陸耀的父親,宇文浩的葬禮,陸山身為岳父,肯定回來。宇文浩死後,宇文雄就一直把宇文靖帶在身邊,很多對外的事宜都讓宇文靖負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宇文雄有意培養庶長子了。這次戰場失利,也就宇文靖一開始勝了兩場,最後還帶回了兩萬jīng兵,因此宇文雄在嫡子死後,要立他為世子,宇文家也沒人反對。
“來了,我已經讓陸大人去外書房暫歇了。”宇文靖說道。
“你不用在這裡了,先去陪陸大人吧。”宇文雄吩咐道。
“唯。”宇文靖退下。
“大哥?”宇文豪等宇文靖離開後,不解的望著長兄,“你讓阿靖去陪陸山做甚麼?”
宇文雄嘴角扯了扯,“陸山前幾天跟我說,想要接陸耀回家守孝。”
“可惜了阿浩和阿耀沒孩子。”宇文豪惋惜道,這會他們家內憂外患,要是阿浩沒死,陸家為了陸耀也會幫他們家一把的,可現在阿浩死了,兩人又沒有孩子,陸家要把陸耀接走,他們也沒反對的立場。
“阿浩沒了,不是還有阿靖嘛。”宇文雄說,提起兒子,饒宇文雄城府極深,也不忍不住面露哀色,身為主戰派的宇文家,宇文雄這次不僅派出了兩個兒子去攻打昌平,甚至他自己都親自上陣,和魏國另一大將竇天源親入赤峰牽制劉毅,後來他和竇天源是逃回來了,但帶去的兩萬jīng兵盡數被劉毅殲滅,他們只帶了十幾騎親兵回來!好容易擺脫了劉毅的追兵,又接到了兒子斷成兩截的屍身,高嚴!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宇文豪一怔,隨即恍然,“對啊!阿兄,我怎麼沒想到呢!”鮮卑不比漢人,兄弟死後,妻妾再嫁同族兄弟的事比比皆是,宇文靖迄今沒有娶妻,宇文浩一死,宇文雄就把他當成繼承人,讓他來娶陸耀,也不算rǔ沒了陸家,就是——“陸家會同意嗎?”宇文豪問。
宇文雄沉沉道:“當初是他們自己把陸耀嫁進來的,現在我還沒死,宮裡還有皇帝,他們就想過河拆橋,哪有那麼容易!”
宇文雄兄弟說著兒媳婦將來的婚事,後院裡,陸耀的母親於氏也在同女兒說著她將來的打算,“你年紀還輕,我跟阿耶商量過了,等阿浩出殯後,就接你回家,再給你找個好一點的人家,反正我們鮮卑沒有漢人那守孝的規矩。”
陸耀沒說話,只慢慢的整理著紙錢。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呢?”於氏推著女兒道,長女從小聰明伶俐,深受家翁喜愛,把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於氏一年也難得見女兒幾次,女兒又是冷清的性子,她有時候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女兒相處。
“我夫君這會還躺在外面沒下葬呢。”陸耀淡聲道。
於氏被女兒的一堵,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她沒好氣的說:“當初你也不願意嫁給他,怎麼這會他死了,你倒是情深起來了?”
“不說前事,這些年他對我很好,你們就算有甚麼想法,等太太平平送走了他,再提不行嗎?”陸耀毫不客氣的對母親。不用母親說,她也知道家裡定又是給她找了一件“合適”的婚事,現在是來讓母親探她口風。要說陸耀對宇文浩有太深的感情,那是假的,可這麼多年夫妻,宇文浩也沒甚麼地方對不起她,他就這麼走了,還走的那麼悽慘,陸耀怎麼可能不傷感?
“虧你還對婁家那新媳婦那麼好,結果人家也沒手下留情。”於氏悻悻道。
“戰場無父子,你還指望人家丟了刀,任你砍嗎?”陸耀反問。
“你這孩子——”於氏氣道,“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嗎?”
陸耀也知道自己的態度傷了母親,“母親,對不起,女兒不是故意的。”陸耀雙目微垂的道歉。
“算了。”於氏也知道女兒的脾氣,懶得跟她計較。
這時候屋外響起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陸耀眉頭一皺,起身往外走去,靈堂裡面已經一片láng藉,而她的大家元氏披頭散髮,形若瘋魔的朝一人破口大罵,“為甚麼死的不是你!為甚麼不是你這個賤種!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的浩兒!”
那人身體挺得筆直,任元氏破口大罵,一聲不吭。
陸耀怔了怔,才想起這人是宇文靖,宇文浩死後,此人就是家翁認定下任繼承人,甚至還以嫡子的身份記入了族譜,元氏知道後,就大鬧了一場,被家翁以養病為由,送去了別莊,明天阿浩就要出殯了,才讓她回來的。
元氏罵完宇文靖,又趴到宇文浩的靈前大哭,“阿浩!阿浩!你這狠心的孩子,你怎麼能丟下阿孃就走了呢!阿浩啊——”元氏想起死狀悽慘的兒子,就悲從中來。
宇文浩被高嚴劈成兩半後,親兵驚慌過度,四處逃逸,甚至沒有給宇文浩收斂屍身,還是打掃戰場的宋人知道了宇文浩的身份後,將他兩半的屍身送了過來,當時宇文浩全身鮮血流盡,內臟都沒有了,身體完全的癟了下去。宋國送來的時候,倒是讓人休整過了,天氣也不是太熱,送到家中的時候,也沒有太不像樣子,可對元氏來說,看到短了一截的兒子後,當即就暈過去了。
“大家。”陸耀上前想扶元氏起來。
元氏一看陸耀,心裡就更來氣,用力的甩開陸耀的手,“都是你這個喪門星!一定是你剋死了我的阿浩!”元氏從來就沒有喜歡過陸耀,一點都不像她們慡朗大方的鮮卑女人,跟那些扭扭捏捏的南蠻子女人一樣,跟兒子成親這麼多年,都沒有生過兒子,這還算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