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博在城外搞洗腦運動,可邊境的民眾誰家都有親戚死在魏軍或是羯軍手上,對羯人深惡痛絕,從來沒有幻想過一旦破城後,羯人會不殺他們,尤其是這些天無事的五經卒史們,坐在茶樓上,向眾人講述著歷史上以少勝多的戰役,說著一個個全城軍民齊心協力擊退敵軍的事例,講到妙處,那些酸腐的文人也脫下了官服,一個個叫囂著要死守到底。有了這種氛圍,整個涿縣計程車氣都提升了。
施平原本也準備激勵下軍心,他沒想陸希居然這麼早就動手了,他忍不住暗暗嘆氣,只可惜大娘子是女兒身,不然以大娘子的個性,穩紮穩打的走下去,將來未必沒有讓陸家重振旗鼓的機會,不過現在郎君也不錯,就是可惜阿劫小郎君還是太小了。
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長孫博越來越急躁,眼看著宇文靖甚至快攻下薊縣了,而涿縣這邊高嚴依然防守的密不通風,軍士們計程車氣也一天比一天低落,很多軍士甚至染上了病,傷勢惡化死去。長孫博命令大家將那些病死的屍體都丟到了涿縣的水源中,然後又bī著挖地道的將士日夜不休的趕工。
城中高嚴,從開戰初始,就下令大家不許從河中取水,一律使用井水,還命人在城牆四面挖了八口深至兩丈的地xué,爾後用生牛皮敷在嶄新無裂縫的陶甕上,命聽覺靈敏計程車兵日夜傾聽有無異響。因此早在長孫博挖至離涿縣五里處時候,高嚴就知道了。待確定了到底地道挖至何處後,高嚴命人挖了二十四口豎井,將點燃的秸稈塞入豎井之中,同時往下釘下木柵阻敵。幾番jiāo手後,已經快到八月底了。
長孫博焦慮,城內軍士一樣不好受,五千將士只剩下三千左右,民丁們傷亡更大,城外的屍體堆積如山,還沒有走進城牆就能聞到一股味,最後連魏軍都受不住了,和高嚴暫時停戰,雙方派出輔兵把堆積如山的屍體運走。陸希因之前藉著高嚴的口許諾過,要讓大家都入土為安,高嚴就派人將這些屍體全部運入城內後山,匆匆掩埋,薄棺沒有了,但是墓碑、靈位一樣不缺,如此情況下,高嚴還能如此,大家都滿足了。
雖然涿縣已幾乎彈盡糧絕,北地一過十月,就徹底進入了冬季,到時候魏軍必走無疑,因此城中氣氛一日比一日沉悶,可至少還不絕望。陸希心也定了許多,已經熬了兩個多月,魏軍再不走,建康的援兵也應該來了。裡應外合,魏軍不想退都難。就大家數著日子等著魏軍的撤退,卻在九月初八,重陽節的前一天,眾人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薊縣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戰爭就結束了,小包子也會出來了~\\(≧▽≦)/~
有讀者提起炸藥了,首先炸藥不是那麼好研究的,唐代就有炸藥了,但是到了宋朝才徹底的用於軍事,高嚴不過才研究了一年不到,還沒有專業人士指導,讓他直接用於戰爭,還不如弄點弩弓甚麼的靠譜。第二,炸藥在冷兵器時代,作用有,但還沒有達到壓倒性勝利的地步。。。尤其是這會大pào研究不出來,弄點甚麼小炸藥。。。=口=他會先把自己人炸死吧。。。
☆106、黎明到來後的勝利
“好!太好了!”長孫博聽到宇文靖居然將薊縣攻破,已經整兵向涿縣趕來,準備配合他一起攻下涿縣的時候,也顧不上他以後會有甚麼後果,兩個多月的僵持,已經讓他耐心全失,“明天等宇文靖一來,就立刻攻城!”長孫博頓了頓,“除了高嚴和他妻子外,餘下人一個不留。”
所有人的人不解望著長孫博,長孫鷹率先沉不住氣,“父親,若是留下高嚴,我們死掉的那麼多——”這些天所有人的對高嚴都是恨之入骨。
“你懂甚麼!”長孫博呵斥道,“都給我注意點,別讓高嚴突圍!”一個高嚴和陸希的確不算甚麼,可這兩人一個是皇后的親弟弟,一個是陸元澈的嫡長女,如果利用得宜,活著比死人有用處多了。
長孫博對兒子一向比較和善,也很少呵斥兒子,更別說如此怒斥了,眾人見長孫博發怒了,都斂聲不說話了。
而城裡眾人聽到薊縣破了的時候,也坐不住了。
“高郡尉,現在應該怎麼辦?”莊太守臉色蒼白的問。
高嚴站在瞭望臺下,看著下方戒備愈發森嚴的魏軍,今天難得的魏軍沒有攻城,但是所有人的心情都不輕鬆。
“郡尉,如今魏軍勢如破竹,不如我們暫避鋒芒如何?”就在眾人沉寂無語的時候,一人突然說道。
“不行!”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人,居然是莊太守,“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昌平、薊縣已亡,若是涿縣再失,薊州危矣!中原危矣!吾等即便能苟延殘喘,得以活命,將來又如何見聖上?又如何對身後中原百姓jiāo代?莊某寧願與城池共存亡!”
施平將輿圖攤開,“涿縣正對羯族領地,東面為昌平,薊縣在東南面,若是棄城而逃,只有往西南走。魏軍主將定會大力防備此處,如今城內只有區區三千守軍,外面起碼要兩三萬守軍,如何突圍?再說這魏軍、羯軍jīng於騎she,涿縣四面平原……”接下來的話,施平不說,大家也懂。涿縣四面平面,他們貿然突圍的結果,就是給魏軍當箭靶。
“施先生,難道真沒有法子了嗎?”莊太守絕望的問。
“也不是沒有法子。”施平說,“我之前說過昌平和赤峰,定有一處為疑兵,如今昌平、薊縣連破,定是赤峰為疑兵,如今已經是九月,想來赤峰處的守軍已經將疑兵清理gān淨,而京都過來的援兵,也差不多該到了,我們只要再堅持上幾天。”
施平的這番話若是對普通的百姓說,或許效果更好些,並非百姓愚昧,而是他們不知真實的情況,但能站在瞭望臺裡議事的官員,對涿縣如今近乎彈盡糧絕的情況,瞭解的一清二楚,施平的話在他們看來,就跟安慰沒甚麼兩樣。
“你們跟我來。”高嚴對沉默的眾人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跟在高嚴身後,去了已經有些殘敗,可依然井井有條的軍隊駐地,往來的軍士們一見高嚴,紛紛行禮,大部分人除了神情略顯疲憊外,沒有絲毫喪失鬥志的模樣。旁人看在眼裡,驚在心裡,高嚴治軍嚴格是眾所周知的,但他們沒想到時至今日,遇上這種情況,這些軍士依然能士氣不洩!
高嚴領著眾人穿過守衛森嚴的軍營,來到了一僻靜的空地上,讓大家錯愕的是,那空地上還有五六個魏軍和羯軍的戰俘。
“高郡尉,你還留了戰俘?”莊太守有些不解,現在這時候,涿縣百姓軍士都沒沒東西吃了,為甚麼還留戰俘?
“這是前幾天抓來的,已經餓死了幾個。”高嚴說。
大家這才打消了疑慮,他們就說甚麼時候高嚴這麼心善了,還會收留俘虜了。
王直同幾名親衛將幾個細長的陶罐遞於眾官員。
“高郡尉,這是何物?”刺史好奇的看著手中之物,看起來似乎是個細長的陶瓶,整個陶瓶,連瓶口都封住了,僅有瓶口處露了一個小口,上用一塊布牢牢的堵住,那布還繫了一個根細繩。
“諸位大人用過便知。”高嚴並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對王直點頭示意。
王直點燃那根細繩,那細繩很快就燒了起來,王直掄起酒瓶往那些戰俘身上砸去,“砰!”酒瓶落地就碎裂了,在酒瓶碎裂的同時,大火一下子串了起來。
看到這情形,眾人都愣住了,要知道就算是他們用在火箭上的石脂水也不過能稍稍助燃而已,這瓶中到底為何物?
“這是——酒?”莊太守平時頗好杯中之物,對酒味也頗為熟悉,一下子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不錯,幾位大人也把瓶子丟出去吧。”王直說道。
看到眼前這情形,大家都笨人,現在明白,高嚴是在把殺手鐧給他們看,連忙將白線點燃了,朝戰俘們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