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委屈。”
“這不算委屈啊。”陸希躺在高嚴懷裡,同他說著她於二柱嫂的談話,“她們還說等我休息幾天後,就帶我去打獵呢。”
“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帶你去打獵。”高嚴說,何必去找其他人呢。
“好啊。”陸希笑眯眯的說,“那你she鳥只能she鳥、she兔子只能she耳朵!”
高嚴想都沒想,一口答應,“沒問題。”
回答的這麼慡快,反而讓陸希有點反應不及,高嚴頭抵著陸希的額頭,“皎皎,你累不累?”
“不累。”陸希搖頭,她準備今晚早點睡。
“那——”高嚴摟住她的腰,心裡有些癢癢的,這一路上皎皎臉皮薄,都不肯怎麼和他親近,高嚴初嘗禁果,又正值年少,忍得頗為辛苦,剛想嚐點甜頭,就聽到書房外王直的聲音響起,“郎君。”
高嚴身體一僵,陸希撲哧一笑,“誰讓你不動好心思。”說著起身離開。
陸希走出書房,王直和幾個高嚴的親衛看到陸希出來,忙側身避讓,低頭行禮,“女君。”
陸希對他們頷首微笑後,轉身離開。
“大娘子,大誠想見你。”五樹嫂上來對陸希說,“說是娘子讓他找的東西,他已經找到了。”
“哦?這麼快?”陸希沒想到大誠這麼快就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了。高嚴的書房,離兩人的主院並不遠,陸希隨著chūn暄回了主院,大誠和他媳婦已經候著了。
“大娘子。”兩人隔著屏風給她行禮,然後大誠讓人抬了一個木箱子上來。
陸希看到這個大木箱子,略顯錯愕,“大誠,你收集這麼多野山參?”一箱運來,怎麼看著跟蘿蔔似地。
大誠對陸希笑道:“大娘子,你說的野山參在這裡便宜的很,這種三十年左右的,只要十匹絲就能換一根,我還幫你換了三根據說有百年的。”
“真的?”陸希欣喜的說,“快給我看看。”
大誠開啟那大木箱,木箱裡整齊擺放著一隻只小木匣,陸希鬆了一口氣,她真怕大誠認為這野山參不珍貴,就胡亂堆放,現在看來他還是沒亂來,大誠捧住一隻木匣,“大娘子,你看。”
陸希哪裡懂甚麼人參品鑑,大誠說好,那就好的,“你做的很好。”陸希誇獎道,這可是好東西,尤其是那三株百年人參,關鍵時刻是救命的寶貝,“大誠,農莊還好吧。”
“還行。”大誠憨笑搓手道:“大娘子,喜歡這些人參,我再多些來。”反正絲綢對他們來說,又不值錢。
“不用。”陸希擺手道,“先讓大夫看了,該怎麼熬製再說,免得làng費了。”
大誠應了,又道,“大娘子,我最近跟著胡人,學了怎麼做rǔ酪,嘗著還能入口,您要不要嚐嚐看?”
“rǔ酪?好啊。”不知道這裡是rǔ酪是酸奶,還是後世那種rǔ酪?
夏暑端著一盆奶白噴香還點綴不少鮮紅櫻桃的新鮮rǔ酪進來,chūn暄上前,給她舀了大半碗,推倒了陸希面前,“怎麼會有會桃的?”陸希問隨著夏暑一起進屏風的大誠媳婦。
“這些會桃是兗州特產,正好大誠去了兗州一趟,就帶了些回來,大娘子你嚐嚐吧,滋味不比建康的差。”大誠媳婦說。
陸希愛吃會桃、鮮棗是莊上人差不多都知道的,只要一到產會桃、鮮棗的時節,各處農莊就會挑選最好的給陸希送去,她胃口本來就小,每次一吃連正經的食飯都不肯吃了,所以家裡連最依著她的高嚴和陸琉,都限著她,不許她多吃。大誠媳婦,也不敢給陸希多放,涿縣可不比在家裡,千萬不能熬壞身體。
陸希舀了一勺乳酪,味道和酸奶差不多,櫻桃咬在嘴裡甜滋滋的,她明眸一彎,chūn暄幾個伺候她多年的人,就知道這個點心很和她胃口了,chūn暄對大誠嫂微微點頭,大誠嫂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大娘子,太守何縣君給你下了帖子。”煙微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擺放了一張香氣撲鼻的花箋。
陸希聞到香氣,又想起了一事,她讓煙微把花箋放下後,也不急著花箋,“大誠,我讓你們養的香獐子,你們養了嗎?”
“養了。”大誠原本正想說,正好煙微進來了,就沒敢繼續說下去,陸希問起了,連忙道:“不僅香獐子養了,大娘子說的鹿也養了,照著大娘子的說法,真得掏了好些麝香出來,鹿茸也切了些下來。香獐子和鹿都沒事,今年還添了一對小獐子和三頭小鹿,現在數量還不算多。”說著他又讓人奉上了兩隻木匣,“這些麝香我已經讓人制好了,鹿茸也pào制過了。”
“不急,慢慢來。”陸希掀開盒蓋,看到一粒粒綠豆粒大小的麝香粉,就讓秋霜去薰香,她好久沒用麝香了,有了這麼多麝香,又可以做香墨了。陸希對中藥材不算jīng通,就讓大誠把人參和鹿茸都給陸家帶來的三位大夫,讓他們來處理,三株百年人參她讓chūn暄收好。
陸希把乳酪吃完後,才翻開那花箋,上面端正的小楷寫著請陸希五日後參加賞花宴。煙微對陸希道:“大娘子,何縣君還派人送來了兩張羊毛地衣,又讓人送了幾筐新鮮的果子過來。”
陸希對大誠媳婦道:“你去看看何縣君送的禮。”
大誠媳婦先隨煙微去看了太守娘子送來的禮物後,對陸希說:“大娘子,這些禮物是這兒最常見的,您不如回兩匹兔褐,正好大誠帶回的會桃還有多,就送去讓太守府嚐個新鮮。”兔褐就是兔毛織成的布,和絲綢一樣,都是出自江南的特產。
“好。”陸希點頭,建康、吳郡收禮還禮她熟悉,但這裡她還不清楚,陸希拈著花箋思忖了一會問,“何縣君可是愛好書畫?”
“是的,據說何縣君善詩文、通書畫,尤善繪蘭。”大誠媳婦說。
陸希望著那花箋上的字,對chūn暄說,“去拿兩方墨塊來,再捲上一刀竹紙,會桃就不要送了。”
大誠媳婦笑道:“是我糊塗了,墨塊、竹紙這等風雅之物,才是何縣君的最愛。”
陸希沒接大誠媳婦的話,她既用了蜀中香箋、又用了吳郡沉香墨,想來應該是喜歡這些東西的人,送這些總比送點水果好。陸希提筆在煙微鋪好的花箋上,提筆寫了幾行字後,讓煙微去回覆何縣君。再問chūn暄,“給表姑父和六祖姑的信和禮物寄出去了嗎?”陸希口中的表姑父就是劉毅,六祖姑就是南塢亭君。
“寄出去了。”chūn暄點頭,禮物和信箋是早就備好的,剛一到涿縣,她就讓人送出去了。
陸希奔波了一個多月,到了涿縣後也沒怎麼休息,等到了晚上,簡單的喝了一碗清粥,梳洗後倒頭就睡了,高嚴對著她睡顏看了半天,嘆了一口氣,上chuáng摟著她睡了。
☆92、涿郡賞花宴(上)
換了一個環境,陸希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到陌生的環境,她一時有些發矇。
“姑娘,你醒了。”chūn暄聽到chuáng裡的響動,輕聲喚道。
“甚麼時辰了?”陸希問。
“辰時了。”chūn暄說,“姑娘,郎君走之前,讓我們把熱水備好,你要梳洗嗎?”
“好。”
等陸希梳洗完畢,桌上已經擺放好了朝食,其中一碟純huáng夾白、似薄餅樣的點心,是陸希沒見過,“這是甚麼?”
“姑娘,這是奶皮,農莊一早派人送來的。”煙微說,給陸希切了一小片,放入她食碗中,陸希嚐了一口,入口蘇柔甜香。
奶製品好吃,但吃多了容易膩,煙微怕陸希腸胃克化不了,只給她少少的嚐了兩三樣,見陸希吃得津津有味,心頭略松,看來姑娘還是能吃北地的菜餚的。
“郎君呢?”陸希進完朝食問著煙微。
“郎君回駐地了,他說他五天後回來的。”煙微說。
高嚴是郡尉,又在涿縣這種邊境,平時郡中的軍士都是關在駐地裡訓練的,那裡是絕對不許女眷入內的,但畢竟目前不是戰時,常年讓將士不回家也不成,故軍士每隔五天就能回城中一次和家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