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暄和煙微,梳洗gān淨後,就匆匆趕到了陸希的正房,陸希還在梳洗,阿倫和大誠的媳婦在外面候著,見兩人來了,就起身說:“大娘子說,要自己洗。”
兩人是知道大娘子脾氣的,從衣櫃中取出了早就備好的衣服,chūn暄手剛落在衣服上的時候,就感覺布料不對,“這是甚麼料子的?”摸著像是綢緞,可觸手澀澀的,不光滑,似乎是厚繒料?
“是厚繒料。”阿倫嫂解釋道:“是大娘子吩咐我弄的,她說讓我準備些她家常穿的衣服,就和這裡中上人家穿的差不多。”
煙微掀開陸希的首飾匣,裡面散亂放著不少做功樣式都不算太jīng致時興的首飾,“這是鍍金的?”煙微拈起一根簪子問。
“對,這兒除了極少數大戶人家外,尋常官員女眷戴的都是銅鍍金的首飾,這些算是挺好的了。”阿倫嫂說。
“這些鐲子也是?”煙微說。
“是的。”
“簪子留下,鐲子拿走吧。”煙微說,“銅做的東西燒手,大娘子不能戴,反正大娘子平時也不怎麼戴鐲子。”煙微還清楚的記得,三年前大娘子和郎君初七去看燈會,就戴了一會銅手鐲,回去手腕就紅了一大片,有些地方連皮都磨破了,她們兩人被穆媼足足訓了七天。
“我就擔心銅做的東西燒手,也沒讓人做幾個,下一層都是純銀做的。”阿倫嫂說,她家小姑阿俏也不能戴銅首飾,所以她留了一個心眼,沒讓人多做。
“阿倫嫂想的真周到。”煙微笑著說。
阿倫嫂道:“這是我該做的。”
煙微和chūn暄拿了衣服後,就先進去伺候陸希穿衣服,阿倫嫂和大誠嫂也沒走,兩人指揮著小丫鬟,把陸希的隨身行李翻出來放好。
陸希梳洗完畢,換上gān淨的衣服後,才有了閒心打量著她未來的居所,五間正房、兩間耳房,左右兩排各六間廂房、四間耳房,正院內地上都鋪成圓潤的鵝卵石,廊下還擺放著一派盆栽,還有一口大缸,缸裡還養了幾條金魚,正房後還有一個後花園。屋裡的傢俱也是做功jīng細酸枝木傢俱,圓潤平整,陸希走了一圈,對以後居住的環境很滿意,回頭問阿倫嫂:“怎麼房裡沒火炕呢?”她記得北方這邊都應該燒火炕的吧?
阿倫嫂一怔,怎麼都沒想到大娘子會知道火炕,她指了指一堵牆道:“睡火炕容易上火,所以我們弄了火牆。”她剛到這裡的時候,睡火炕,嘴裡就起了三四個大火泡,大冬天了喝了十來天的綠豆湯才把火氣瀉下去,她和阿倫琢磨了半天,問了這裡的老匠人,知道劉將軍府上的正院,也沒有用火炕,而是整治了地暖,地暖要比火炕不容易發火氣,兩人徵求過郎君同意後,就gān脆把正院全拆了,深挖了地基、鋪好了地暖,又通了火牆,再修建新房,但郎君吩咐他們這件事不用告訴大娘子,他們就瞞下了。
陸希聽了也沒多說甚麼,或者這會北方還沒後世那麼冷,火牆就夠了,“你們再養幾隻貓來。”陸希吩咐道,在農舍的一夜,給陸希不小的心理yīn影,她不認為這裡會有老鼠,但還是養幾隻貓好,“不要好看的,就要能抓老鼠的。”
chūn暄和煙微心有慼慼的點頭。
阿倫嫂怔了怔,“好。”
“阿倫家的,你們在做甚麼啊?怎麼這麼熱鬧?”慡快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眾人同時一愣,阿倫嫂聽到聲音,快步走了出去,就見一名身量高挑健壯、面板黑紅、笑容慡朗的婦人提著一個大網兜站在門口,網兜裡有幾隻血淋淋的兔子,“二柱嫂,我們在收拾行李呢。”阿倫嫂說,“你這是?”阿倫嫂來涿縣三個月,就和阿倫一起,學會涿縣話了。
這麼大的院落,若是隻有陸希和高嚴兩人住,也太寬闊了些,也不安全,故高嚴手下的大半親衛和將領的妻兒基本都住在這間宅院裡。阿倫建造府邸的時候,建造的圖紙,是陸希抱著一堆圖紙,去找六叔祖、八叔祖,還拖著袁敞,集眾人之力琢磨出來的北方最典型的四合院結構,大結構套小結構。
大門一關,每個院落毫不相關,大門一開,大家又能相互聯絡,這一年多住下來,高嚴手下幾個將領,關係都親近不少。阿倫夫妻是奴婢,可眾人看這幾年高嚴對內幾乎都有的事務都jiāo給阿倫處理。別說小軍士有些也是部曲,不是良民,和他們親的就跟一家人,就是好些個軍官,對他們也很客氣。兩人又識趣,見每個人都很客氣的很,每個人的官職知道的一清二楚,讓大家都很舒暢。
“在家裡待了好幾天,手癢,就和幾個姐妹去外頭打了幾頭兔子,正想給你們送去呢。”二柱嫂慡利的說,“要麼今晚我們姐妹喝兩壺小酒?”她不是軍戶出生,但她父親是獵戶,從小隨著父親學打獵,平時閒了無聊,就愛去外頭打點小野味,她人慡氣,得了獵物也是拿出來大家平分,在高嚴近衛的軍士娘子中,很有威信。能住到這裡的,基本全是高嚴信任的人,都在戰場上生死與共的,高嚴對等級之分也沒那麼嚴明。
“我今天就不去了。”阿倫嫂婉拒道:“我家娘子剛到。”
“哦?高郡尉娶媳婦回來了?”二柱嫂知道阿倫嫂是高郡尉妻子的陪房,一聽說高嚴的媳婦到了,不由雙目發亮,高郡尉可是她這麼輩子見過的最俊的人了,別說涿縣了,就是涿郡、薊州想嫁給他的小娘子都不計其數,聽說還有士族小娘子看上呢!就是不見高郡尉心動,前兩個月高郡尉突然離開,說是回家成親,薊州這兒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晚上哭溼枕帕呢。
“是啊。”阿倫嫂道,“二柱嫂,你要是不嫌棄,這幾隻兔子就先留下,我給你整治了送過去。”
“不麻煩了,你先忙。”二柱嫂遲疑了下說,“阿倫家的,你說我要不要進去給郡尉娘子磕個頭?”照理應該這樣吧?
阿倫嫂愣了愣,沒反應過來,二柱嫂要見大娘子做甚麼?再說大娘子也不是她想見就見的。
“阿倫嫂。”清脆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二柱嫂抬眼望去,就見一個漂亮的像畫裡走出來的大閨女從門口走了出去,對著她笑了笑說:“大娘子讓這位娘子進去稍坐。”
那大姑娘說的也是涿縣的話,還帶著糯糯的江南口音,對她一笑,左頰就有一個小酒窩,二柱嫂一見就愛得不行,“阿倫家的,這位閨女是誰?”
“她叫煙微,是大娘子的丫鬟。”阿倫嫂連忙給兩人介紹。
煙微上前一步,給二柱嫂行了一禮,二柱嫂丟了網兜,胡亂還了一個禮,又扶著煙微起來,見她一雙手嫩的就跟豆腐一樣,心裡嘖嘖稱奇,這還是丫鬟嗎?
煙微落落大方的任二柱嫂打量,等二柱嫂對著她訕訕一笑,才柔聲道:“二柱嫂裡面請。”
“好好!”二柱嫂見煙微走路姿勢都比她見過的那些大官家的小娘子還漂亮,心中暗道真是個好閨女啊,也不知道許人家了沒有。
當二柱嫂看到陸希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有甚麼反映了,心裡就一個想法,也不知道怎麼樣的人家,才能養出這麼一個玉人兒,這樣的人才能當高郡尉的媳婦吧?才會有這麼漂亮的大閨女當丫鬟,二柱嫂愣了半天,才想起這名笑盈盈看著自己的仙女是郡尉的娘子,她慌忙的要給陸希磕頭,她還沒跪下,就被阿倫嫂拉著坐下了,“不用跪來跪去的,我們家大娘子最不喜歡這個。”
陸希見二柱嫂束手束腳的樣子,用涿縣話叫了一聲“阿嫂”,二柱嫂連聲答應,“阿嫂好身手,你的she箭是從小學的嗎?”陸希問。
聽陸希提起起自己熟悉的話題,二柱嫂稍稍放鬆了些,但還是略帶拘謹回答道:“我阿耶是獵戶,我打小性子野,旁人學女紅,我就愛爬樹、she兔子,我阿孃罵我,我也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