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聽著他酸溜溜的話,只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撒嬌,“那阿兄陪我一起睡。”
“好。”高嚴躺在她身邊,等陸希睡著才,輕聲輕腳的起身。
船上的旅途是非常無聊的,尤其是沿途的景色幾乎是一沉不變的情況下,不過這趟旅途高嚴早早的安排了,時間安排的很好,每到晚上都會讓當地人帶幾個唱曲、逗唱的姬人來哄陸希開心,若是有時間,還會領著她去外頭散心。夫妻兩人本就是新婚甜蜜期,這幾天形影不離,感情好的更是如膠似漆。穆氏幾人看在心頭,都替陸希高興,大娘子能得了這麼一個體貼的夫婿,郎君和長公主也能安息了。
不過相對舒服平緩的水路走完,陸希就開始死去活來馬車旅途,比對起來牛車來,馬車速度是快,可遠遠不及牛車平穩,她一開始還能守禮的坐著,一天後就開始躺著了,最後就gān脆賴著不起來了,更可怕的是,陸希還暈車了,吐得活去死來,第二天開始發低燒了,高嚴又心疼又急得找了一間農家住了下來,原想給陸希調養下身體再走,卻不想第二天天才矇矇亮,就離開了。
陸希入住前,高嚴就讓人先進去打掃了,之後chūn暄等人又給陸希換了chuáng鋪,連燒水的鍋子都沒用農家的,可陸希還是聽了一個晚上的老鼠四處的跑動的聲音,她幾乎是睜著眼睛等到天亮的,就怕睡著了半夜老鼠來咬自己。高嚴摟著她安慰了好半天,告訴她絕對不會有老鼠,她還是睡不著。天知道,除了倉鼠外,老鼠這種動物對她來說,幾乎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了,她連小白鼠都沒有見過實物。
這一夜別說是陸希了,就是穆氏和chūn暄等人都嚇得一晚上沒睡,她們雖是下人,可也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尤其是chūn暄親眼看到給她提水的農婦黑亮袖口,就忍不住皺眉了,在遞給她水的那一瞬間,似有幾隻黑乎乎的小蟲在她頭髮裡鑽來鑽去!饒chūn暄生性沉穩,也嚇得花容失色,好容易忍下了尖叫,可還是甩了農婦的水桶就往裡頭奔去。最後還是高嚴讓人去活水中取水,她和煙微兩人又濾了三遍,才煮開了給姑娘喝。在農舍住了一晚上後,陸希雖一夜沒睡,但奇蹟的燒退了,連暈車都不暈了。
高嚴也擔心皎皎再嚇下去,嚇出大病來,沒多停留,讓她喝了藥後,就讓她上馬車休息了。虧得一路上還帶著醫生,藥物也足夠,陸希喝了兩天藥後,jīng神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一路走來,陸希發現北方和江南完全不同,越往北走,就越荒涼,往往走上大半天都見不上人影。不過她卻是不知道,還是有人影的,那些打劫路過車隊的流寇和盜匪。只是高嚴這次帶著家眷,一路上小心再小心,出行前早派斥候先去探路,如果發現有不識相的流寇,能趕走就趕走,不識相的一律殺無赦。若不是顧及皎皎,看到jiāo戰會害怕,高嚴也不會對那些流寇那麼客氣,越往北地走,高氏父子的威名就越廣為人知,更別說高嚴又帶了一大隊jīng兵悍將,流寇們連靠近都不敢。
幾天下來,陸希就明顯的瘦了,穆氏心疼的直哭,她家金尊玉貴的大娘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苦?倒是陸希一路上懨懨的jīng神漸漸恢復了,同被高嚴責令進來哄二嫂開心的高團說笑著。
“阿團,你以前來過涿郡嗎?”陸希問高團。
“我十歲以前都是住在涿郡涿縣的,也就是二哥駐軍的地方。”高團說,說實話,二哥命他哄二嫂開心的時候,他心裡還很忐忑,不為其他,在他心目中,二嫂似乎是比大嫂更讓人畏懼的存在,至少大哥不會為了大嫂威脅他一定要綵衣娛嫂。可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發現和二哥比起來,二嫂簡直是他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有二嫂在,他再也不用怕二哥的冷眼了。
“涿縣是甚麼樣子的?”陸希好奇的問。
“涿縣比起建康、吳縣差遠了。”高團看著臉色略帶蒼白,可眉宇間依然神采飛揚的二嫂,心裡有些猶豫,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嫂子,這能待得在涿縣嗎?難怪二哥給她弄了湯泉別莊,“不過二嫂是住在湯泉別莊上,那裡和二嫂家裡差不多。”
“湯泉別莊就在涿縣嗎?”陸希問。
“不在,騎馬要大半天。”高團說。
騎馬要大半天?那挺遠了,高嚴那匹可是日行千里的千里馬,陸希沒說話,心裡已經打定了,湯泉莊園她就當別莊用吧,平時還是要住在涿縣。
“二嫂,你要是住在涿縣,會不習慣的。”高團說,涿縣和建康的朱雀坊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沒事的,我會習慣的。”陸希自信滿滿的說,當年阿孃都能陪耶耶住在小縣城,她有甚麼不可以?她總比阿孃知道人間疾苦,那次農舍是她沒有心理準備,這會她有心理準備了,她也不信高嚴住的地方會有老鼠。
高團聰明的選擇了閉嘴,沒在陸希興頭上潑她冷水,有些事只要經歷過一次,就會知難而退了。
陸希突得問了一句:“大約甚麼時候到涿縣?”
高團下意識道:“馬上吧。”話音一落,他就察覺到不對了,“二嫂你會說涿縣話?”剛剛陸希居然和他說的是涿郡一代的口音,雖依然帶著江南吳語的口音,可還是讓人聽懂了。
“當然。”陸希涿郡一代方言,還是她六祖姑南塢亭君派人來教她的,說她既然要在北地生活一段時間,北地的方言就要都會一點,省得做個聾啞人,陸希這三年也跟著那人學了些流傳比較廣的北地方言。
“皎皎。”高嚴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阿嚴。”陸希挑起簾子,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高嚴見她jīng神好了不少,心裡稍稍放心,“涿縣到了,我們現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湯泉別莊好不好?”
陸希已經打定主意要留下來了,但她估計高嚴不會答應,她也無意在高回面前反對高嚴的意見,“好。”等兩人相處時再好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中國”一詞最早出現是在周代《詩經》中,如《大雅·民勞》“惠此中國”。但《詩經》中的此類“中國”實為“京城”,還不是真正指國家。稱國家的“中國”一詞,在東周戰國諸子書中已屢見不鮮了。如《孟子·滕文公上》雲:“陳良產地,悅周公仲尼之道,北學於中國”,又“shòu蹄鳥跡之道,jiāo於中國”;《莊子·田子方》:“中國之君子,明乎禮義而陋gān知人心”……這些都說明:上古所謂“中國”,即指後世“中原”。但地域不及後世中原廣,只相當於今huáng河中下游河南大部、陝西南部、山西南部。
“中國”一詞的頻繁使用,主要在周以後。《禮記·王制》有云:“中國夷戎,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中國、蠻、夷、戎、狄,皆有安。”十分明顯,此時的“中國”一詞,是與蠻、夷、戎、狄對舉而使用的。如果說《禮記》的成書時間較靠後,則《左傳·莊公三十一年》有“凡諸侯有四夷之功,則獻於王,王以警於夷。中國則否”的說法,足見chūn秋前期,“中國”一詞就已經與蠻、夷、戎、狄對舉。齊桓公救援邢國,衛國等國,被稱作“救中國”,足見此時的“中國”,已經擴大到被認為是“諸夏”的國家。
昨天說起煮鹽的情節,我跟小獅子說,古代白砂糖提煉要到明朝,那麼鹽呢?會不會魏晉唐時期也沒有jīng鹽?我們一查,西漢就有記載天然氣使用熬鹽記載了,漢代熬鹽技術很好了,唐代已經非常非常發達了。。。天然氣使用比歐洲早了十幾個世紀。。。太逆天了。。。天朝上國啊!如果古代重視科技的話,說不定地球都容不下了。。。我越看這些就越能感覺為甚麼古人有這麼qiáng的自信心,那麼好的jīng神風貌,因為那時候他們在天朝,qiáng國才有qiáng悍的民族jī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