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jú花養得不錯。”鄭啟說道。
牛靜守打量著鄭啟看不出甚麼情緒的臉,提議道:“陛下不若趁著天氣還不錯,在花園裡走走?”
鄭啟沒應聲,但還是沿著御花園的小道踱步,走過椒房宮的時候,正巧見柳葉領著十幾名宮女匆匆走來,一見鄭啟連忙行禮,“陛下。”
鄭啟見那些宮女手中捧著不少布匹,gān脆直接進了椒房宮的寢殿,高後正在和盧女史議事,聽說鄭啟來了,連忙起身迎接,“陛下。”
“怎麼讓人拿了這麼多布匹?”鄭啟問。
“阿薇有身孕了,我就讓人拿了些布匹過來,這些都是從崖州進宮的吉貝布,柔軟透氣,給孩子做小衣最合適不過了。”高後笑著說。
“哦,阿薇有身孕了?她成親沒多久吧?”鄭啟挑眉。
“有三個月了,昨天早上剛查出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高皇后說。
“一個多月了。”鄭啟重複了一遍,想起侯瑩成親時,乞奴給她畫的那幅畫。
“育郎你怎麼了?”高皇后注意到鄭啟的心不在焉。
“沒事。”鄭啟搖了搖頭,嘴角一勾,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成親時還口口聲聲說當乞奴是自己父親呢,結果還不滿整半年,連孩子都有了。
鄭啟神色如常,可那麼多年夫妻,高皇后如何不知,他現在心情不好呢?但自陸琉去世後,陛下心情一直不太好,高皇后也沒怎麼在意,轉移了話題,說起九皇女這幾日鬧出的趣事,聽得鄭啟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高皇后等鄭啟臉上有了笑容後,對盧女史使了一個眼色,盧女史帶著宮侍們都退下了,高後對鄭啟道:“育郎,你可有甚麼心事?”
鄭啟見妻子滿臉擔心,笑著輕拍她的手,“阿予,元亮這次可是立大功了。”
“元亮怎麼了?”高皇后忙關切的問。
鄭啟將從顧律處的來的訊息,全告訴了高皇后,顧律到了司州後,先是將安邑縣令如何收取財物、幫著卞氏瞞下人命全查了出來,然後又將謝藥種種的翫忽職守舉動,查的清清楚楚,最後順著安邑縣令鞏揚這條線,查處了他原來是吳存新娶填房的親弟,繼而查出吳存又是如何勒殺原配發妻、毒殺自己授業恩師的岳丈。
“顧律讓元亮帶著他去挖人家祖墳,元亮居然真挖了,他這一路上可辛苦了。”鄭啟感慨道。
高皇后聽到最後,捂住了嘴,“怎麼會——”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是見過吳存的,這人農家子出生,生的儀表堂堂、風度爾雅,臉上總是帶著得體的笑容,為官多年,一直兩袖清風,是官場上難得的清流。倒是吳存的髮妻,相貌普通,性格也偏bào躁,她是吳存的小師妹,吳存岳父正是他的授業恩師,也是因為他,吳存才得以入仕途發展。吳存對其感激在心,一向對妻子愛重體貼、對岳父岳母也是孝順有加,高皇后無法想象這樣的一個人,會做出這種事。
“想不到我也有被矇蔽的一天。”鄭啟冷笑道。
“育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一年能見吳存幾次?要這麼說,顧廷尉不是還說,押解他入京時,司州還有萬民請命嗎?可見他平時有多矇蔽人心了。”高皇后勸慰道,“如今吳存在何處?”
“關在廷尉,還在審。”鄭啟道。
高皇后心中暗歎,這下也不知道要牽扯到多少人家了。
鄭啟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當初派顧律下去,就是想借著安邑一事,提點下謝芳,卻不想顧律最後居然牽扯出吳存,而顧律甚至還隱隱點出,吳存身後有崔陵,鄭啟越想臉色就越沉!
“陛下。”牛靜守的聲音,在外殿響起。
“甚麼事?”
“常山長公主要去湯泉行宮。”牛靜守硬著頭皮說道。
“她又搞甚麼鬼?”鄭啟不耐煩道。
“長公主說天氣冷了,她想——”牛靜守的話還沒說話,就被鄭啟打斷了,“她要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用攔著她,別讓她亂跑就是。”鄭啟這會哪有甚麼心思去管常山的事,反正乞奴過世後,她就沒正常過,要不是礙著母親還在,鄭啟早就奪了她的封邑,把她關起來了。
“唯唯。”牛靜守快速的退下了,這會陛下正生氣呢,也只能皇后娘娘能勸了。
長樂宮中崔太后聽說常山要去湯泉行宮,神色一動,湯泉行宮,當年女兒和元澈成親後,阿袁身體不好,先帝就特許阿袁去行宮調養身體,那是陸家少有的全家出遊,當時阿嫵也才出生,元澈雖不是太願意娶阿寶,可沒有如後來一般,和阿寶徹底決裂,可後來皎皎突如其來的一場病,讓元澈忘了阿嫵的百日酒後就……思及往事崔太后悵然的嘆了一聲,“讓她去吧,你們好生伺候好公主。”
宮侍們應聲而下。
崔太后問陸言:“你想一起去嗎?”
“大母,你去嗎?”陸言問。
“大母就不去了。”崔陵的事還沒解決,崔太后哪裡放心這會撇開一切去行宮。
陸言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那我也不去了,我陪著大母。”
“也好,讓你阿母一個人靜靜。”崔太后說。
“嗯。”陸言低低的應了一聲,自從父親過世後,阿母的脾氣越發古怪了,陸言也越來越怕和阿母單獨相處,每次去看阿母,總是和大母一起去的,這次大母不去,她也不去。
陸言卻不知道,就因為她這麼一猶豫,讓她後悔了一輩子,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不過就大半天的時間,她就和阿母永遠的天人兩隔!
永初四年九月二十一
三更時分,馬蹄聲在寬闊的、夜色沉沉的朱雀大道上如一陣疾風bào雨般響起。朱雀大街各家守門人惶惶然的奔出,茫然的望著在宵禁時分徑直騎入建康城內的馬匹,發生了甚麼事?緊急軍情嗎?馬匹聲驚醒了椒房宮、然而是長樂宮、未央宮……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寫不到常山領盒飯了,對不起。。。我想一口氣寫完的,這裡已經凌晨四點都過了了,實在熬不住了,囧,本來想請假,讓大家一口氣看完的,但是又覺得也不好,糾結了半天,還是覺得兩種法子都對不起大家啊,嗚……先發吧
某獅說:“誰讓你亂說話的”,我說:“要不我一句話寫死常山算了?這樣她也領盒飯了。”某獅說:“……你可以試試看……”
=口=嗚嗚嗚,以後再也不胡亂說話了……
其實我真得也算寫好了。。。原本想貼在正文最後一段的內容:“常山長公主,高祖第三女也,初封高邑公主,母武皇后崔氏。下嫁侯達,達醉而遊湖,陷而卒。更嫁陸琉,琉卒於南安縣山崩,主悲傷不能己,服寒食散,發散至菱湖,溺而薨。”
☆79、常山領盒飯
深秋的夜晚,已經頗有寒意,官道兩旁花木凋零,滿目蕭瑟,而湯泉行宮中,依然草木蔥榮,生機勃勃的景色,讓行宮中負責保護常山長公主安全的侍衛們臉上也帶了微微的笑意。
“還是在這裡舒服啊。”侍衛休息房裡,飽飯後翹著腿躺在地上嘆氣道。
“過去點。”一人輕踢了他一腳,讓他移過去些後,直接躺下眼睛一閉,準備養回神,一會就是他輪值了。
“一會你輪值?”翹著腿的侍衛問。
“嗯。”閉著眼睛的侍衛懶懶的應了一聲。
“這幾天似乎還挺太平的。”翹著腿的侍衛說道,“從大前天開始,似乎就沒人拖出來了。”自從陸太傅去世後,常山長公主越發的變本加厲,基本上每隔一兩天,就會有打的體無完膚的宮侍們從裡面拖出來,然後讓人運到亂葬崗去。
“這會她正忙著聽彈琴呢,當然沒空打人板子了。”養神的侍衛輕哼道。
“你說那個琴師彈得甚麼好曲?要真能這樣,大家也就都輕鬆了。”翹著腿的侍衛嘆氣道,“省得每天都要死上個把人。”